第88章 挑撥 墨蕪：心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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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挑撥 墨蕪：心碎一地
陸鶴津不躲不閃挨了這一腳, 反而趁機捉住他的腳踝往懷裏一帶。禾雪晝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裏，正青色的官服與玄色衣袍糾纏在一處，案頭文書嘩啦啦散落滿地。
“你——”
禾雪晝剛要發作, 陸鶴津的指尖已經抵在他唇上。窗外傳來仙鶴振翅的聲響, 驚得他渾身一僵。
陸鶴津低笑出聲，呼吸掃過他泛紅的耳尖：“怕什麽？我早布了結界。”說著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他頸側, “三殿下踹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這是值房？”
“無賴！”
禾雪晝掙了兩下沒掙脫, 反倒被摟得更緊。陸鶴津的掌心貼在他後腰, 熱度透過層層衣料灼上來, 燙得他尾椎發麻。發間殘存的桃花瓣簌簌落在肩頭，又被那人低頭銜走。
陸鶴津的唇擦過他頸側時, 禾雪晝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推開他：“墨蕪此時說不定還沒走遠。你再胡來，我就把人叫回來, 到時候去和阿姐告狀。”
“現在才想這個？”
陸鶴津扣著他的後頸迫他擡頭，眸色暗得嚇人，“方才是誰當著我的面收人家寒玉髓？”
禾雪晝氣得去掐他胳膊：“我什麽時候收了！”
“眼神收的。”
陸鶴津吃痛也不松手, 反而變本加厲咬他耳垂，“那小子看你的時候, 眼睛裏的情意都快凝成實質了。”
這話說得酸味沖天，禾雪晝反倒笑出聲來。
他故意湊近陸鶴津頸窩深深吸氣，蒼藍眸子裏漾著狡黠的光：“讓我聞聞，這是誰家的醋壇子翻了？”
話音未落，禾仙官就被按在書案上。
陸鶴津的膝蓋卡進他腿間，玄色廣袖掃落最後幾卷文書，毛筆咕嚕嚕滾到角落，在青磚地上甩出一道墨痕。
禾雪晝的後腰抵在案沿，硌得生疼。他仰頭望著陸鶴津眼底翻湧的暗色,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硯臺裏未幹的墨跡染透了他的衣袖，正青色的官服上洇開一片烏黑。
禾雪晝不是個能吃虧的，他伸手拽住陸鶴津的衣襟，把人拉低，屈膝頂住陸鶴津胯間：“再亂動，我就把你轟出去。”
陸鶴津悶哼一聲，伸手扣住扣住禾雪晝的膝彎，另一只手撐在案幾上，整個人幾乎將人籠罩在身下。
案上未幹的墨跡在兩人糾纏間蹭得滿身都是，玄色衣袍與正青官服早已分不清彼此。
“先生看在我這麽多年無人教導的份上，就可憐我這一回吧。”
陸鶴津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突然用回拜年錢人間的稱呼，禾雪晝被這一聲喊的沒了脾氣，好一會才顫巍巍開口：“你好好說話……”
“我比不得墨蕪，與你相識歲月長久，與你身邊親友都熟稔。我害怕你哪日又厭煩了九重天上無聊的日子，同那時在人間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鶴津維持著現在的動作，不敢再亂動半分，鬢角碎發略微散亂，看上去當真是有幾分可憐；禾雪晝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倏然間就心軟了。
禾雪晝望著陸鶴津難得示弱的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撫上他微蹙的眉間。
那時在人間，他確實走得決絕，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留下。
“傻子。”
他輕嘆一聲，指尖順著眉骨滑到鬢邊，“我若是真想走，還會由著你日日在這胡鬧？”
陸鶴津捉住他作亂的手，在掌心烙下一吻：“那今日在藏書閣，何苦要躲？”
窗外忽有風過，吹得案頭紙張嘩啦作響。禾雪晝耳尖微紅，正欲抽手，卻被陸鶴津趁機十指相扣壓在案上。
“還不是時候。”
禾雪晝自覺理虧，到也沒抽開手，“至少等歸墟的封印補好，等兩山的事情都安穩下來……”
他話還沒說完，忽覺頸側一痛。
陸鶴津竟在他頸側上咬出個淺淺牙印，驚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屬狗的麽！”
“旁的事都依你。可我現在心慌的厲害，好歹留個印記，免得今後再有旁人惦記。”
陸鶴津這話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情懇切的盯著禾雪晝，看起來比羲和山上的看門的大黃還要純良無害。
大黃是禾雪晝從山裏頭抱養的一只土松犬。
禾雪晝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這個過於純良的帝君。
片刻後……
禾雪晝從屋內鎖上了窗戶，獨留陸鶴津一個人在屋外。
堂堂帝君，又一次被掃地出門。
陸鶴津站在緊閉的窗外，指尖還殘留著禾雪晝衣料的觸感。他望著窗欞上晃動的青影，忽然低笑出聲。
“那我明日再來。”
屋內傳來青玉扇子展開的聲音。
禾雪晝從袖中把扇子掏出來，威脅似的在窗戶上敲了敲：“再多說一個字，之後就都不用來了！”
陸鶴津：……
完蛋了，好像今日真沒戲了。
截止此時，禾仙官值房今日來的訪客，都被“請”了出去。
墨蕪有些落寞的走在路上，手裏還緊緊攥著沒送出去的小瓶。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忍耐。
墨蕪在文殊臺中算是生面孔，路過的仙官們難免要多瞧他幾眼。他只是自顧自垂眸趕路，想著抓緊回司命殿，將這身行頭還給司命星君。
“哎呦，敢問可是雲帥手下的副將？”
一位身著正青色官服的仙官叫住了他。
墨蕪一楞，隨即拱手：“正是在下。”
那仙官像是找到了老友一般，托住墨蕪的手肘，開始滔滔不絕：“閣下來此，可是來看望禾仙官？哎，真是造孽啊，這些時日他也是可憐，被司律臺那般磋磨……”
墨蕪的腳步猛然頓住，指節捏得青玉瓶哢哢作響。
禾雪晝分明同他說，一切都好。
“你說什麽？”
他聲音陡然沈了下來，眼底翻湧起暗色，再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什麽註意，擡手扣住那仙官的肩膀，“司律臺對三殿下做了什麽？”
那仙官被他突變的氣勢駭得想後退半步，奈何肩膀被扣著，動不了半分。
他只得硬著頭皮湊上前壓低聲音：“前些日子紫雲宮謀逆案發，司律臺那群獬豸使借機發難，硬說禾仙官私收賄賂……”
他做了個捆綁的手勢，“聽說連縛仙索都用上了，生生在雨裏押了半日。”
墨蕪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線。
“什麽時候的事？”
他聲音輕得可怕。
禾雪晝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那人在羲和山上飲的是醴泉，穿的是煙霞，滿山春色都在他眼中。
怎麽上了九重天，要被這群人這樣糟踐？
“就前幾日……”
仙官話未說完，眼前素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青玉瓶砸在磚地上迸裂成晶亮的碎片，寒玉髓濺落在墨蕪疾馳的衣擺，凝成冰晶。
司命殿前，紫衣星君正倚著門框嗑瓜子，忽見遠處煙塵滾滾。
她瞇起眼，待看清來人面容後猛地嗆住：“墨副將你這是——”
墨蕪如同一陣旋風般沖到司命面前，眼底翻湧的怒意讓司命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
他堪堪停在司命三寸之外，眼裏的火快要冒出來，聲音嘶啞得可怕：“星君早就知道？”
司命被他問的一楞，紫衣袖口都被捏出了褶皺。
她望著墨蕪赤紅的雙眼，突然意識到什麽，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有人同你說了些什麽？”
“三殿下被司律臺用縛仙索押走時，星君可在場？”
墨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主帥臨行前將殿下托付給您，您就是這樣照看的？”
殿外值守的仙童見狀要上前阻攔，卻被墨蕪周身暴漲的靈力震得連連後退。
司命急得直跺腳，雖然她不覺得冒犯，但是墨蕪擅闖司命殿的事情要是被司律臺那群人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借機發難：“墨蕪你冷靜些！這事另有隱情——”
“隱情？”
墨蕪冷笑一聲，原本被藏起的腰間佩劍嗡鳴出鞘，“那便請星君隨我去司律臺走一趟，當著那些獬豸使的面說個明白！”
他拽著司命就要往外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手腕捏碎。
司命疼得倒吸冷氣，突然厲喝：“夠了！你以為阿晝為何瞞著雲堯？就是怕你們這般不管不顧地鬧起來！”
墨蕪身形猛地僵住。
司命趁機抽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低聲道：“那日還是帝君親自去司律臺要的人，棲霞真人現在還在閉門思過。”
她瞥了眼墨蕪緊繃的下頜，嘆口氣：“你現在沖去司律臺，除了給阿晝添亂，還能做什麽？”
墨蕪的劍尖垂落，在青磚地上劃出一道細痕。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漸漸被茫然取代。
司命說的不錯，他現在所作所為完全就是添亂。
他只是個小小的副將，一個連族中被征兵都要靠禾雪晝說情的、最不起眼的墨鯤。
在龍淵湖時，族人尊他一聲少主，在這九重天上，他怕是還不如那些貴人養的一只仙鶴。
“帝君……親自去要的人？”
他聲音發澀，像是被砂紙磨過。
司命揉了揉發紅的手腕，紫衣廣袖垂落，遮住腕上紅痕：“雲堯還在歸墟賣命，為了穩住她，帝君不可能真的放任阿晝出事。棲霞真人已經被申飭，想來以後也不敢再對阿晝動手了。”
司命望著墨蕪逐漸黯淡的眸子，心中不忍，卻又不得不將話說透：“你當阿晝為何要瞞著雲堯？若讓她知曉此事，以她的性子，怕是要提著銀槍掀了司律臺。屆時兩山與九重天的關系……”
她話未說完，墨蕪的劍已“錚”的一聲歸鞘。
青年將領挺拔的脊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筋骨，踉蹌著後退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地瓜子殼。
“我明白了。”
墨蕪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我……僭越了。還請星君恕罪。”
司命瞧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自己那些話本子裏寫的癡情配角。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拍拍墨蕪的肩膀，卻在觸及前收了回來。
“墨副將，”她斟酌著詞句，“阿晝他……待你如手足。”
墨蕪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刺痛。
他何嘗不知？
在羲和山的那些年，禾雪晝教他功法時指尖的溫度，請他對飲時微醺的笑靨，樁樁件件都透著兄長般的照拂。
可他就是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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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六一兒童節快樂！
希望大家都開開心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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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禾雪晝剛要發作, 陸鶴津的指尖已經抵在他唇上。窗外傳來仙鶴振翅的聲響, 驚得他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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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
禾雪晝掙了兩下沒掙脫, 反倒被摟得更緊。陸鶴津的掌心貼在他後腰, 熱度透過層層衣料灼上來, 燙得他尾椎發麻。發間殘存的桃花瓣簌簌落在肩頭，又被那人低頭銜走。
陸鶴津的唇擦過他頸側時, 禾雪晝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推開他：“墨蕪此時說不定還沒走遠。你再胡來，我就把人叫回來, 到時候去和阿姐告狀。”
“現在才想這個？”
陸鶴津扣著他的後頸迫他擡頭，眸色暗得嚇人，“方才是誰當著我的面收人家寒玉髓？”
禾雪晝氣得去掐他胳膊：“我什麽時候收了！”
“眼神收的。”
陸鶴津吃痛也不松手, 反而變本加厲咬他耳垂，“那小子看你的時候, 眼睛裏的情意都快凝成實質了。”
這話說得酸味沖天，禾雪晝反倒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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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雪晝的後腰抵在案沿，硌得生疼。他仰頭望著陸鶴津眼底翻湧的暗色,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硯臺裏未幹的墨跡染透了他的衣袖，正青色的官服上洇開一片烏黑。
禾雪晝不是個能吃虧的，他伸手拽住陸鶴津的衣襟，把人拉低，屈膝頂住陸鶴津胯間：“再亂動，我就把你轟出去。”
陸鶴津悶哼一聲，伸手扣住扣住禾雪晝的膝彎，另一只手撐在案幾上，整個人幾乎將人籠罩在身下。
案上未幹的墨跡在兩人糾纏間蹭得滿身都是，玄色衣袍與正青官服早已分不清彼此。
“先生看在我這麽多年無人教導的份上，就可憐我這一回吧。”
陸鶴津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突然用回拜年錢人間的稱呼，禾雪晝被這一聲喊的沒了脾氣，好一會才顫巍巍開口：“你好好說話……”
“我比不得墨蕪，與你相識歲月長久，與你身邊親友都熟稔。我害怕你哪日又厭煩了九重天上無聊的日子，同那時在人間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鶴津維持著現在的動作，不敢再亂動半分，鬢角碎發略微散亂，看上去當真是有幾分可憐；禾雪晝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倏然間就心軟了。
禾雪晝望著陸鶴津難得示弱的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撫上他微蹙的眉間。
那時在人間，他確實走得決絕，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留下。
“傻子。”
他輕嘆一聲，指尖順著眉骨滑到鬢邊，“我若是真想走，還會由著你日日在這胡鬧？”
陸鶴津捉住他作亂的手，在掌心烙下一吻：“那今日在藏書閣，何苦要躲？”
窗外忽有風過，吹得案頭紙張嘩啦作響。禾雪晝耳尖微紅，正欲抽手，卻被陸鶴津趁機十指相扣壓在案上。
“還不是時候。”
禾雪晝自覺理虧，到也沒抽開手，“至少等歸墟的封印補好，等兩山的事情都安穩下來……”
他話還沒說完，忽覺頸側一痛。
陸鶴津竟在他頸側上咬出個淺淺牙印，驚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屬狗的麽！”
“旁的事都依你。可我現在心慌的厲害，好歹留個印記，免得今後再有旁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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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雪晝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這個過於純良的帝君。
片刻後……
禾雪晝從屋內鎖上了窗戶，獨留陸鶴津一個人在屋外。
堂堂帝君，又一次被掃地出門。
陸鶴津站在緊閉的窗外，指尖還殘留著禾雪晝衣料的觸感。他望著窗欞上晃動的青影，忽然低笑出聲。
“那我明日再來。”
屋內傳來青玉扇子展開的聲音。
禾雪晝從袖中把扇子掏出來，威脅似的在窗戶上敲了敲：“再多說一個字，之後就都不用來了！”
陸鶴津：……
完蛋了，好像今日真沒戲了。
截止此時，禾仙官值房今日來的訪客，都被“請”了出去。
墨蕪有些落寞的走在路上，手裏還緊緊攥著沒送出去的小瓶。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忍耐。
墨蕪在文殊臺中算是生面孔，路過的仙官們難免要多瞧他幾眼。他只是自顧自垂眸趕路，想著抓緊回司命殿，將這身行頭還給司命星君。
“哎呦，敢問可是雲帥手下的副將？”
一位身著正青色官服的仙官叫住了他。
墨蕪一楞，隨即拱手：“正是在下。”
那仙官像是找到了老友一般，托住墨蕪的手肘，開始滔滔不絕：“閣下來此，可是來看望禾仙官？哎，真是造孽啊，這些時日他也是可憐，被司律臺那般磋磨……”
墨蕪的腳步猛然頓住，指節捏得青玉瓶哢哢作響。
禾雪晝分明同他說，一切都好。
“你說什麽？”
他聲音陡然沈了下來，眼底翻湧起暗色，再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什麽註意，擡手扣住那仙官的肩膀，“司律臺對三殿下做了什麽？”
那仙官被他突變的氣勢駭得想後退半步，奈何肩膀被扣著，動不了半分。
他只得硬著頭皮湊上前壓低聲音：“前些日子紫雲宮謀逆案發，司律臺那群獬豸使借機發難，硬說禾仙官私收賄賂……”
他做了個捆綁的手勢，“聽說連縛仙索都用上了，生生在雨裏押了半日。”
墨蕪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線。
“什麽時候的事？”
他聲音輕得可怕。
禾雪晝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那人在羲和山上飲的是醴泉，穿的是煙霞，滿山春色都在他眼中。
怎麽上了九重天，要被這群人這樣糟踐？
“就前幾日……”
仙官話未說完，眼前素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青玉瓶砸在磚地上迸裂成晶亮的碎片，寒玉髓濺落在墨蕪疾馳的衣擺，凝成冰晶。
司命殿前，紫衣星君正倚著門框嗑瓜子，忽見遠處煙塵滾滾。
她瞇起眼，待看清來人面容後猛地嗆住：“墨副將你這是——”
墨蕪如同一陣旋風般沖到司命面前，眼底翻湧的怒意讓司命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
他堪堪停在司命三寸之外，眼裏的火快要冒出來，聲音嘶啞得可怕：“星君早就知道？”
司命被他問的一楞，紫衣袖口都被捏出了褶皺。
她望著墨蕪赤紅的雙眼，突然意識到什麽，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有人同你說了些什麽？”
“三殿下被司律臺用縛仙索押走時，星君可在場？”
墨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主帥臨行前將殿下托付給您，您就是這樣照看的？”
殿外值守的仙童見狀要上前阻攔，卻被墨蕪周身暴漲的靈力震得連連後退。
司命急得直跺腳，雖然她不覺得冒犯，但是墨蕪擅闖司命殿的事情要是被司律臺那群人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借機發難：“墨蕪你冷靜些！這事另有隱情——”
“隱情？”
墨蕪冷笑一聲，原本被藏起的腰間佩劍嗡鳴出鞘，“那便請星君隨我去司律臺走一趟，當著那些獬豸使的面說個明白！”
他拽著司命就要往外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手腕捏碎。
司命疼得倒吸冷氣，突然厲喝：“夠了！你以為阿晝為何瞞著雲堯？就是怕你們這般不管不顧地鬧起來！”
墨蕪身形猛地僵住。
司命趁機抽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低聲道：“那日還是帝君親自去司律臺要的人，棲霞真人現在還在閉門思過。”
她瞥了眼墨蕪緊繃的下頜，嘆口氣：“你現在沖去司律臺，除了給阿晝添亂，還能做什麽？”
墨蕪的劍尖垂落，在青磚地上劃出一道細痕。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漸漸被茫然取代。
司命說的不錯，他現在所作所為完全就是添亂。
他只是個小小的副將，一個連族中被征兵都要靠禾雪晝說情的、最不起眼的墨鯤。
在龍淵湖時，族人尊他一聲少主，在這九重天上，他怕是還不如那些貴人養的一只仙鶴。
“帝君……親自去要的人？”
他聲音發澀，像是被砂紙磨過。
司命揉了揉發紅的手腕，紫衣廣袖垂落，遮住腕上紅痕：“雲堯還在歸墟賣命，為了穩住她，帝君不可能真的放任阿晝出事。棲霞真人已經被申飭，想來以後也不敢再對阿晝動手了。”
司命望著墨蕪逐漸黯淡的眸子，心中不忍，卻又不得不將話說透：“你當阿晝為何要瞞著雲堯？若讓她知曉此事，以她的性子，怕是要提著銀槍掀了司律臺。屆時兩山與九重天的關系……”
她話未說完，墨蕪的劍已“錚”的一聲歸鞘。
青年將領挺拔的脊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筋骨，踉蹌著後退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地瓜子殼。
“我明白了。”
墨蕪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我……僭越了。還請星君恕罪。”
司命瞧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自己那些話本子裏寫的癡情配角。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拍拍墨蕪的肩膀，卻在觸及前收了回來。
“墨副將，”她斟酌著詞句，“阿晝他……待你如手足。”
墨蕪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刺痛。
他何嘗不知？
在羲和山的那些年，禾雪晝教他功法時指尖的溫度，請他對飲時微醺的笑靨，樁樁件件都透著兄長般的照拂。
可他就是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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