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逢 小鳥：我喝多了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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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逢 小鳥：我喝多了看錯了吧……
在司命被狠狠拷打的時候, 禾雪晝正在勉強應對同僚們的恭維。
雖說他如今官職不高，但家世背景擺在這裏，不少仙官都想來敬他一杯酒。
禾雪晝平日裏不是貪杯之人, 這般應付實在是為難他。為了保持住人設不露餡, 他不得不對著每個人笑臉相迎，即便是已經被酒氣熏得腦子疼, 也還是硬著頭皮喝下一杯又一杯。
“禾仙官一表人才, 能同您共事屬實是我們之幸。”
“三殿下氣度不凡, 卓爾不群, 今日有幸一見實在是名不虛傳。”
“向禾仙官這般身份還願意同我等坐在一席，實在是難得, 難得……”
“我敬您！”
……
恭維話如同流水一般，他有些疲憊地端起酒盞回應。觥籌交錯間, 禾雪晝真覺得自己喝多了，臉頰上浮起熱意，不需要照鏡子也能知道自己此刻是上了臉。
不可出錯, 不可僭越，不可失儀, 不可驕矜……
酒過三巡，禾雪晝原本清明的蒼藍色眼睛蒙上一層紗，他驚覺自己的酒量原來真的如此不好。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心中略有不忿，他擺擺手，像眾人示意自己真的不能再喝。
文殊臺的諸位同僚倒也不是非要把他灌醉不可，看著人喝的差不多也就不再勉強。
禾雪晝在心裏暗松一口氣，尋思這一關總算是糊弄過去。
“聽棲霞真人說三殿下得了內席的帖子，害我們在裏頭好找。”
幾個錦衣的公子結伴而來，手上還端著白玉盞, 為首之人腳步有些虛浮，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禾雪晝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這又是從哪來的混賬玩意存心找自己不痛快？
那日收了雲堯金瓜子的仙官也在席面上，他輕輕拽了一下禾雪晝的衣袖，低聲提醒：“前頭這位是紫雲宮家的表少爺……”
他身後那幾位也是九重天上知名的紈絝子弟了，一群二世祖整天湊在一起招貓逗狗不幹正事，禾雪晝同他們比起來雖說修為上差了些，但人品上實在是甩了這群少爺十萬八千裏。
禾雪晝心下了然。
這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了。
“諸位公子說笑了。”禾雪晝強壓下酒意，起身行了一禮，“禾某區區文殊臺小官，哪敢妄入內席？想是棲霞真人記錯了。”
“記錯？”那為首紫衣公子冷笑一聲，白玉盞重重擱在案上，“真人親口說司命星君‘專程’給你送了帖子，怎麽，三殿下是覺得我們紫雲宮好糊弄？”
酒液濺在禾雪晝藏青色的官服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原本就不是很合身的衣裳濺上水漬，更顯得廉價。
他低著頭抿了抿唇。旁人皆以為禾雪晝是被這紈絝嚇著了，但若是雲堯在此就會知道，她弟弟此刻已經是怒氣沖天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絲竹聲都顯得刺耳。兩邊都是惹不起的大佛，普通的仙官們哪敢去觸這個黴頭？劍拔弩張時，連個敢上前勸架的人都沒有。
禾雪晝垂眸看著衣擺上的酒漬，突然想起阿姐那句“怎麽穿的這麽寒酸”。
他指尖微動，腰間青玉扇子無聲滑入袖中。
“紫雲宮威名赫赫，禾某豈敢。”他擡眼時已換上惶恐神色，聲音都弱了三分，活脫脫一副任人欺負的模樣，“只是司命星君確實送錯了帖子，方才文殊使還特意來提醒過……”
“放屁！”紫衣公子突然暴喝，染著酒氣的臉漲得通紅，“我表兄不過說了幾句實話，就被雲堯那潑婦捆去紫雲宮羞辱！你這個沒甚本事的扁毛畜生真當九重天是自家後院了？”
這話一出，滿座嘩然。連少爺們的侍從都聽出這話說的不妥，大著膽子想把人勸下來，卻被幾人一下子推倒在地。
禾雪晝一下醒了酒，本就稀薄的醉意被怒火燒了個一幹二凈。
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扇骨。
說他可以，說他阿姐？
“慎言。”他聲音依舊輕，卻像淬了冰，“雲帥乃帝君親封的三軍統帥，公子這般稱呼，怕是不妥。”
“不妥？”紫衣公子突然大笑，伸手去推搡禾雪晝，“我倒要看看，你這裝模作樣的廢物能拿我怎麽辦？離了你姐姐，不過是個廢物，怕是讓你一只手都打不過我。”
“你——”禾雪晝差點就沒壓住火，捏著扇骨的手此刻青筋暴起。
電光火石間，以往司命硬塞給他的那些話本子中情節在腦海裏閃過。對付這等貨色，倒不必這麽光明正大。
此時若真是當著眾人的面動手，阿姐阿兄那麽多年的隱忍就全都白費了。
還得找個僻靜無人處下手。
左右這幾個紈絝也沒什麽腦子，釣上鉤應當是容易。
禾雪晝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角，眼眶裏逼出幾滴眼淚，睫毛輕顫，當真是一副被欺負狠了卻無力還手的可憐模樣。
不少圍觀的仙官都覺得過意不去，但礙於幾個少爺的家世，無人敢出手。
文殊臺的同僚們有些慌了陣腳，急急忙忙拉了個從內席出來的仙侍，想帶個口信給雲堯。
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半垂著的眼睛裏壓下的殺意。
紫雲宮家的表少爺被這樣的好顏色晃了眼，臉上都勾起幾分淫邪的笑。
“三殿下怎麽哭了？”那紫衣公子伸手就要去擦禾雪晝眼角的淚，被他偏頭躲開，“不如跟我們哥幾個去醒醒酒？”
禾雪晝後退半步，像是受驚的兔子：“不、不必了……我在文殊臺還有公務……”
咬破的嘴角滴落幾滴鮮血，落在白凈的下巴上更像是綴雪的紅梅。
這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廝混久了，彼此之間換了一個眼神。
"急什麽？"另一個錦衣公子攔住去路，"聽聞青鸞善舞，不如給我們開開眼？"
幾人哄笑起來，推搡著將人往瑤池偏殿帶。
禾雪晝半推半就，眼角餘光瞥見傳訊的仙侍已被攔下，心中冷笑更甚。
這就是他們自己作死了。
絲竹雅樂的聲音漸漸的遠了。
禾雪晝瞧著瑤池宴上的燈火漸漸變成微小的、看不清的光點，估摸著距離已經夠了。
宴席偏殿處花木扶疏，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實。
為首的紫衣公子把人拽進廊下，禾雪晝後背抵在玉雕的欄桿上，後腰硌的生疼。
他拇指按上青玉扇骨，周身的靈力已經調動起來。
“聽聞我表兄送了三殿下一副《寫生珍禽圖》？他可實在是不通風雅。”
紫雲宮的表少爺擡手捏住禾雪晝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
已經被嚇破膽子的青鸞並不反抗，乖順地露出脆弱的脖頸。
雪白的頸子在夜色裏顯得脆弱不堪，似乎任由誰來都能輕易折斷。
“三殿下若是看不上我表兄，不若來做我的妻房？外祖父疼我雖比不得疼表兄，但……”
表少爺這話沒說完，身後跟著的幾個“兄弟”倒是搶先開始起哄：“但咱們弟兄人多啊！三殿下放心，保管不讓您委屈！”
幾個人在夜色中哄堂大笑，這樣下流的玩笑話似乎極大的取悅了他們。
禾雪晝瞧著他們的樣子覺得無比惡心。
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折辱？
甚至因為他，阿姐也要被拿出來說道。
未幹的淚痕在昏暗的月色下忽明忽暗，像是春雨淋在海棠花上。
這登徒子居然想用粗糙的指腹去拭禾雪晝眼尾的淚痕。
扇子終於從袖子中出鞘，藍青色流光閃過，紫袍少爺那不安分的手被齊腕斬下。
向來愛潔的禾雪晝這次沒有去躲飛濺的血，任由溫熱的液體撒在自己頸間。
“？？？”
紫雲宮的表少爺在短暫的呆滯後終於感受到劇烈的疼痛，他的嚎叫剛出口，禾雪晝就在周圍布下了隔音的結界。
跟在他身後看熱鬧的幾個少爺一時間被這樣的變故嚇破了膽子。
他們腿一軟，本能的想跑，卻被禾雪晝一個術法定在原地。
表少爺已經疼的倒在地上打滾，禾雪晝一腳踩住他腹下要害處，語氣還是那樣輕柔無害。
“小仙最近耳力不好，沒聽清你剛才說了什麽。”
“你……我外祖父是紫雲仙君！你竟敢……啊———”
禾雪晝沒耐心聽他說廢話，腳下一用力，似乎踩斷了什麽東西。
“就算紫雲仙君今日在場，我也不會放過你。我阿姐在南境誅魔之時，恐怕你外祖父正坐在紫雲宮裏喝茶。”
美人頸側臉側都濺了血，原本柔善可欺的面孔突然變得淩厲。
這樣才暢快。
廊後突然傳來輕微的、珠玉碰撞在一起的聲響。
“閣下這場戲已經看的夠久了，還不肯現身麽？”
禾雪晝捏住藏青色衣袖，細細擦拭著扇子上的血汙。
他原以為此地不會有人來，現在看來，是自己太過沖動。
被揭穿的看客也不惱。
陸鶴津從廊柱後的陰影裏現身，他頭上的冠冕的珠串因為步幅有些大碰撞在一起，發出叮鈴脆響。
被禾雪晝定在原地的那幾個少爺看到來人宛如看到救星，噗通一下跪地磕頭：“帝君！帝君救命啊！禾雪晝他……”
“聒噪。”
陸鶴津擡手封了這幾人啞穴，似乎完全沒有看到他們的慘狀。
被禾雪晝斬了手、踩斷了命根子的紫雲宮表少爺疼得昏過去。
此刻，現場唯二還能自由活動的兩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禾雪晝捏著扇子的手此刻真的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那張臉早就在幾百年的時光裏被他拋諸腦後，十年光景於他而言不過是白駒過隙。
此刻，被刻意忽略的記憶重新上湧，鼻腔裏的血腥味提醒他，自己現在這樣並不是很體面。
理智告訴禾雪晝，現在應該直接跪下求這位帝君高擡貴手，說不定他還能看在自己是無奈自衛的份上不遷怒自己兄姐。
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下都挪不動。
“瑤池偏殿回廊眾多，地形覆雜。三殿下思維敏捷，足智多謀，靠著地勢甩開了歹人。”
陸鶴津一步一步走近，禾雪晝有些不知所措地扭過了頭。
“你我今日，從未見過。”
那人停在離自己一米遠處，禾雪晝有些意外的瞧了他一眼。
這是打算放自己一馬的意思？
腦海中思緒有些紛雜，但禾仙官想著帝君總歸也是一言九鼎，俯身一揖，一個瞬息之間就消失在陸鶴津面前。
走的幹凈利落，一點留戀也無。
就如同幾百年前在壽春城的那個夜晚。
陸鶴津望著他離去的方位久久未曾回神。
繡著日月金紋的衣袖中，多年前青鸞留給他的那根翎羽正泛著淺淺的金光。
“找到你了。”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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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就要五一了，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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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如今官職不高，但家世背景擺在這裏，不少仙官都想來敬他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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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仙官一表人才, 能同您共事屬實是我們之幸。”
“三殿下氣度不凡, 卓爾不群, 今日有幸一見實在是名不虛傳。”
“向禾仙官這般身份還願意同我等坐在一席，實在是難得, 難得……”
“我敬您！”
……
恭維話如同流水一般，他有些疲憊地端起酒盞回應。觥籌交錯間, 禾雪晝真覺得自己喝多了，臉頰上浮起熱意，不需要照鏡子也能知道自己此刻是上了臉。
不可出錯, 不可僭越，不可失儀, 不可驕矜……
酒過三巡，禾雪晝原本清明的蒼藍色眼睛蒙上一層紗，他驚覺自己的酒量原來真的如此不好。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心中略有不忿，他擺擺手，像眾人示意自己真的不能再喝。
文殊臺的諸位同僚倒也不是非要把他灌醉不可，看著人喝的差不多也就不再勉強。
禾雪晝在心裏暗松一口氣，尋思這一關總算是糊弄過去。
“聽棲霞真人說三殿下得了內席的帖子，害我們在裏頭好找。”
幾個錦衣的公子結伴而來，手上還端著白玉盞, 為首之人腳步有些虛浮，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禾雪晝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這又是從哪來的混賬玩意存心找自己不痛快？
那日收了雲堯金瓜子的仙官也在席面上，他輕輕拽了一下禾雪晝的衣袖，低聲提醒：“前頭這位是紫雲宮家的表少爺……”
他身後那幾位也是九重天上知名的紈絝子弟了，一群二世祖整天湊在一起招貓逗狗不幹正事，禾雪晝同他們比起來雖說修為上差了些，但人品上實在是甩了這群少爺十萬八千裏。
禾雪晝心下了然。
這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了。
“諸位公子說笑了。”禾雪晝強壓下酒意，起身行了一禮，“禾某區區文殊臺小官，哪敢妄入內席？想是棲霞真人記錯了。”
“記錯？”那為首紫衣公子冷笑一聲，白玉盞重重擱在案上，“真人親口說司命星君‘專程’給你送了帖子，怎麽，三殿下是覺得我們紫雲宮好糊弄？”
酒液濺在禾雪晝藏青色的官服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原本就不是很合身的衣裳濺上水漬，更顯得廉價。
他低著頭抿了抿唇。旁人皆以為禾雪晝是被這紈絝嚇著了，但若是雲堯在此就會知道，她弟弟此刻已經是怒氣沖天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絲竹聲都顯得刺耳。兩邊都是惹不起的大佛，普通的仙官們哪敢去觸這個黴頭？劍拔弩張時，連個敢上前勸架的人都沒有。
禾雪晝垂眸看著衣擺上的酒漬，突然想起阿姐那句“怎麽穿的這麽寒酸”。
他指尖微動，腰間青玉扇子無聲滑入袖中。
“紫雲宮威名赫赫，禾某豈敢。”他擡眼時已換上惶恐神色，聲音都弱了三分，活脫脫一副任人欺負的模樣，“只是司命星君確實送錯了帖子，方才文殊使還特意來提醒過……”
“放屁！”紫衣公子突然暴喝，染著酒氣的臉漲得通紅，“我表兄不過說了幾句實話，就被雲堯那潑婦捆去紫雲宮羞辱！你這個沒甚本事的扁毛畜生真當九重天是自家後院了？”
這話一出，滿座嘩然。連少爺們的侍從都聽出這話說的不妥，大著膽子想把人勸下來，卻被幾人一下子推倒在地。
禾雪晝一下醒了酒，本就稀薄的醉意被怒火燒了個一幹二凈。
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扇骨。
說他可以，說他阿姐？
“慎言。”他聲音依舊輕，卻像淬了冰，“雲帥乃帝君親封的三軍統帥，公子這般稱呼，怕是不妥。”
“不妥？”紫衣公子突然大笑，伸手去推搡禾雪晝，“我倒要看看，你這裝模作樣的廢物能拿我怎麽辦？離了你姐姐，不過是個廢物，怕是讓你一只手都打不過我。”
“你——”禾雪晝差點就沒壓住火，捏著扇骨的手此刻青筋暴起。
電光火石間，以往司命硬塞給他的那些話本子中情節在腦海裏閃過。對付這等貨色，倒不必這麽光明正大。
此時若真是當著眾人的面動手，阿姐阿兄那麽多年的隱忍就全都白費了。
還得找個僻靜無人處下手。
左右這幾個紈絝也沒什麽腦子，釣上鉤應當是容易。
禾雪晝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角，眼眶裏逼出幾滴眼淚，睫毛輕顫，當真是一副被欺負狠了卻無力還手的可憐模樣。
不少圍觀的仙官都覺得過意不去，但礙於幾個少爺的家世，無人敢出手。
文殊臺的同僚們有些慌了陣腳，急急忙忙拉了個從內席出來的仙侍，想帶個口信給雲堯。
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半垂著的眼睛裏壓下的殺意。
紫雲宮家的表少爺被這樣的好顏色晃了眼，臉上都勾起幾分淫邪的笑。
“三殿下怎麽哭了？”那紫衣公子伸手就要去擦禾雪晝眼角的淚，被他偏頭躲開，“不如跟我們哥幾個去醒醒酒？”
禾雪晝後退半步，像是受驚的兔子：“不、不必了……我在文殊臺還有公務……”
咬破的嘴角滴落幾滴鮮血，落在白凈的下巴上更像是綴雪的紅梅。
這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廝混久了，彼此之間換了一個眼神。
"急什麽？"另一個錦衣公子攔住去路，"聽聞青鸞善舞，不如給我們開開眼？"
幾人哄笑起來，推搡著將人往瑤池偏殿帶。
禾雪晝半推半就，眼角餘光瞥見傳訊的仙侍已被攔下，心中冷笑更甚。
這就是他們自己作死了。
絲竹雅樂的聲音漸漸的遠了。
禾雪晝瞧著瑤池宴上的燈火漸漸變成微小的、看不清的光點，估摸著距離已經夠了。
宴席偏殿處花木扶疏，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實。
為首的紫衣公子把人拽進廊下，禾雪晝後背抵在玉雕的欄桿上，後腰硌的生疼。
他拇指按上青玉扇骨，周身的靈力已經調動起來。
“聽聞我表兄送了三殿下一副《寫生珍禽圖》？他可實在是不通風雅。”
紫雲宮的表少爺擡手捏住禾雪晝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
已經被嚇破膽子的青鸞並不反抗，乖順地露出脆弱的脖頸。
雪白的頸子在夜色裏顯得脆弱不堪，似乎任由誰來都能輕易折斷。
“三殿下若是看不上我表兄，不若來做我的妻房？外祖父疼我雖比不得疼表兄，但……”
表少爺這話沒說完，身後跟著的幾個“兄弟”倒是搶先開始起哄：“但咱們弟兄人多啊！三殿下放心，保管不讓您委屈！”
幾個人在夜色中哄堂大笑，這樣下流的玩笑話似乎極大的取悅了他們。
禾雪晝瞧著他們的樣子覺得無比惡心。
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折辱？
甚至因為他，阿姐也要被拿出來說道。
未幹的淚痕在昏暗的月色下忽明忽暗，像是春雨淋在海棠花上。
這登徒子居然想用粗糙的指腹去拭禾雪晝眼尾的淚痕。
扇子終於從袖子中出鞘，藍青色流光閃過，紫袍少爺那不安分的手被齊腕斬下。
向來愛潔的禾雪晝這次沒有去躲飛濺的血，任由溫熱的液體撒在自己頸間。
“？？？”
紫雲宮的表少爺在短暫的呆滯後終於感受到劇烈的疼痛，他的嚎叫剛出口，禾雪晝就在周圍布下了隔音的結界。
跟在他身後看熱鬧的幾個少爺一時間被這樣的變故嚇破了膽子。
他們腿一軟，本能的想跑，卻被禾雪晝一個術法定在原地。
表少爺已經疼的倒在地上打滾，禾雪晝一腳踩住他腹下要害處，語氣還是那樣輕柔無害。
“小仙最近耳力不好，沒聽清你剛才說了什麽。”
“你……我外祖父是紫雲仙君！你竟敢……啊———”
禾雪晝沒耐心聽他說廢話，腳下一用力，似乎踩斷了什麽東西。
“就算紫雲仙君今日在場，我也不會放過你。我阿姐在南境誅魔之時，恐怕你外祖父正坐在紫雲宮裏喝茶。”
美人頸側臉側都濺了血，原本柔善可欺的面孔突然變得淩厲。
這樣才暢快。
廊後突然傳來輕微的、珠玉碰撞在一起的聲響。
“閣下這場戲已經看的夠久了，還不肯現身麽？”
禾雪晝捏住藏青色衣袖，細細擦拭著扇子上的血汙。
他原以為此地不會有人來，現在看來，是自己太過沖動。
被揭穿的看客也不惱。
陸鶴津從廊柱後的陰影裏現身，他頭上的冠冕的珠串因為步幅有些大碰撞在一起，發出叮鈴脆響。
被禾雪晝定在原地的那幾個少爺看到來人宛如看到救星，噗通一下跪地磕頭：“帝君！帝君救命啊！禾雪晝他……”
“聒噪。”
陸鶴津擡手封了這幾人啞穴，似乎完全沒有看到他們的慘狀。
被禾雪晝斬了手、踩斷了命根子的紫雲宮表少爺疼得昏過去。
此刻，現場唯二還能自由活動的兩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禾雪晝捏著扇子的手此刻真的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那張臉早就在幾百年的時光裏被他拋諸腦後，十年光景於他而言不過是白駒過隙。
此刻，被刻意忽略的記憶重新上湧，鼻腔裏的血腥味提醒他，自己現在這樣並不是很體面。
理智告訴禾雪晝，現在應該直接跪下求這位帝君高擡貴手，說不定他還能看在自己是無奈自衛的份上不遷怒自己兄姐。
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下都挪不動。
“瑤池偏殿回廊眾多，地形覆雜。三殿下思維敏捷，足智多謀，靠著地勢甩開了歹人。”
陸鶴津一步一步走近，禾雪晝有些不知所措地扭過了頭。
“你我今日，從未見過。”
那人停在離自己一米遠處，禾雪晝有些意外的瞧了他一眼。
這是打算放自己一馬的意思？
腦海中思緒有些紛雜，但禾仙官想著帝君總歸也是一言九鼎，俯身一揖，一個瞬息之間就消失在陸鶴津面前。
走的幹凈利落，一點留戀也無。
就如同幾百年前在壽春城的那個夜晚。
陸鶴津望著他離去的方位久久未曾回神。
繡著日月金紋的衣袖中，多年前青鸞留給他的那根翎羽正泛著淺淺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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