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繭 好笑嗎？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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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破繭 好笑嗎？好笑。
出血的大都是體表靜脈, 銳器劃傷的刀口平整，想來陸鶴津下手的時候也是穩準狠。
禾雪晝扯下了自己紮頭發的發帶，纏在陸鶴津手腕靠上一些的位置。
上好的絲緞被他扯得很緊, 經線與緯線拉扯到極限, 布料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是不是……有些太緊了……”
禾雪晝這波操作實在是用勁，陸鶴津甚至覺得他的手法比謝懷杏在一線止血時還要直接幾分。這種淺層靜脈傷口由著它流血也淌不了多少, 往常要是有這種傷口他完全都懶得管。
“緊？這會子知道不舒服了。你自己下手的時候再深幾分, 這會估計就要休克了。”
打結的時候禾雪晝用力一拉, 確保紮的結實之後, 有些嫌棄的抹了抹自己指尖的血跡：“我真是搞不明白，一個沒有殺招的幻境是怎麽把陸科長你搞成這個樣子的。”
“尋常辦法破陣太繁瑣, 何況本就是我一時大意，否則也不會落入那幻境。”
實際上陸鶴津完全不敢把那本冊子拿給禾雪晝細看。
前面的內容到還正常, 無非就是些零碎小事，但他越翻到後面越覺得心驚，從“結發兩心同”到“死為同穴土”, 什麽混賬事那冊子上都寫盡了。
說什麽“執念未盡”那都是美化了的說法，要真是想出幻境, 恐怕都得讓禾雪晝陪自己演一場結發為夫妻的大戲。
陸鶴津覺得還是之前的自己更有魄力些，敢想敢幹。他自然是樂意至極能有更多二人相處的時間，但一想到那人背對著自己的身影就心口發悶。
自己現在還只是在禾雪晝這裏強求了個“取保候審”，再這麽不知進退，真把人惹惱了估計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尋常辦法繁瑣，就需得你放血剔骨來破？你如今靈力虧損大半，之後再遇上險情，是真覺得我不會把你扔下去？”
禾雪晝不聽陸鶴津那套忽悠人的說辭，剛才給人包紮的時候他專門探了脈, 想必是破陣時混著骨血一起燒沒了大半靈力，再加上遺址裏的限制頗多，此刻陸鶴津靈力虧空不小。
“同源的靈力是破陣的唯二辦法。原本就是我癡心妄念，總不能真事事纏著你。若是之後遇險，也只是怪我能力不足，是我拖累你。”
陸鶴津偷偷撫上手腕處新纏好的“繃帶”，原本上好的西子色緞帶被血染成棕色，看起來沒有了往日的清朗。
這話說的言辭懇切，陸鶴津一字一句裏完全把責任都給抗下來，偏偏禾雪晝聽得火氣大旺，額頭上青筋突突的跳。
“你攬責任倒是快得很啊。”
禾雪晝用指腹擦幹凈扇子上血跡，指尖因為按的過於用力微微泛白。
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火大。
一開始分明就是陸鶴津硬纏上來的，他原本在店裏養老生活過得好好的，偏偏被陸鶴津拉著莫名其妙的參加工作，莫名其妙的東奔西跑，莫名其妙的結了命契……
現在這個人和他說，知道是癡心妄念了？
不算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禾雪晝惱火得很。
他陸鶴津硬壓著自己硬親的時候怎麽不說是癡心妄念？非纏著把命賒給自己時候怎麽不說是癡心妄念？非拉著自己找昆侖鏡的時候怎麽不說是癡心妄念？
實在是荒唐至極！
“隨你的便，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
禾雪晝聲音都高了幾分，這下是真的發了好大的火。
他感覺自己現在和陸鶴津完全沒有辦法交流。
白瞎了自己花的二百四十塊錢門票錢！當時就該把他扔在山下頭！
氣急了的禾雪晝轉身就要走。
不是喜歡自我檢討自我批評？那就一個人好好呆著吧！
原本還在想著要怎麽偷偷留下心上人發帶才能不那麽刻意的陸鶴津頓覺大事不妙。
怎麽感覺禾雪晝更生氣了？這不應該啊！
自己沒有很沒分寸的纏人，也順利的破除了幻境，還順便檢討了自己的責任，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錯誤？
好在陸鶴津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絕對不能就這麽讓人跑了。
之前網上都怎麽說來著？
情緒消化著消化著就把對象消化掉了！
更別提他現在甚至還沒登堂入室，可不能犯這種錯誤。
禾雪晝腿還沒邁開兩步衣角就被拽住。
生氣的禾老板板著臉扭頭一看，原本鐵骨錚錚劃自己刀子不眨眼陸鶴津用自己還算幹凈的右手拽住自己的衣角。
受傷的、流血的左手被他藏在身後，傷口處流出的血在空氣中很快幹涸成棕褐色的血塊。
“你不要生氣。之前實在是我大意，絕不是故意要誆你進浮夢珠裏去……”
“你拽著我就為了同我說這個？”
禾雪晝真是要被氣笑了。
誰想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說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了？
“……”
陸鶴津一下子說不出話。
左手腕處的發帶紮的緊，動脈在加壓下的搏動更加劇烈。激烈的脈搏讓陸鶴津知道剛才的一切確實是真實發生的，禾雪晝確實是親手給自己做了止血處理。
被拽住衣服邊邊的禾雪晝瞧著陸鶴津說不出什麽好話來，最後一點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你是真覺得我不會對你動手？”
“一個人行動多危險？周圍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陸鶴津言辭懇切，額頭上因為急迫與疼痛而冒出一層冷汗，但抓著禾雪晝衣服的動作倒是穩健。
“照應？我要是有什麽意外也是我實力不濟，用不著陸科長費心了。”
禾雪晝用這人之前的說辭噎回去，陸鶴津一時半會居然想不到什麽反駁的理由。
但就在這麽一瞬間，陸科長腦子裏閃過靈感的火花。
他是什麽時候生氣的？是在二人在幻境湖邊分開之後。在二人分開之後，陸鶴津就去破陣了，完全沒來得及幹其他什麽壞事。出來之後自己也沒說什麽蠢話，那麽問題就出現在自己去破陣的時候。
自己速度很快啊，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鐘就解決了問題。沒有耽擱什麽時間。
左手腕處的脈搏打亂了他的思考，禾雪晝的發帶此刻已經吸滿了血，完全看不出原有的顏色。一個有些大膽的念頭出現在陸鶴津腦袋裏。
他是不是在關心我？
他生氣不是因為自己纏著他，而是因為自己背著他單獨破陣，而且受了傷。
這麽一想，陸鶴津簡直是茅塞頓開。如果不是擔心自己，那禾雪晝為什麽要給自己處理傷口？他甚至用的是自己的發帶，不是隨意撕的什麽衣服布料。
剛從封建社會回到現代社會的陸鶴津腦子裏還殘留了一點封建思想。那發帶是什麽東西？四舍五入是個貼身物件，還是個掛在頭上的貼身物件。以前那定情信物不都是什麽簪子啊玉佩啊，退一步說那發帶和簪子有什麽不一樣？反正都是束頭發的物件。
禾雪晝願意拿這樣私人的物件給他包紮傷口，是不是說明他對自己也不是那麽討厭？自己之前幹的事談不上得體大方，在這種地獄開局裏，禾雪晝都不討厭自己，甚至還樂意關心自己……
如果自己再表現好一點，是不是就更有機會了？
不過這些都是之後的事情，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讓禾雪晝不把自己給扔了。
“那冊子寫的實在是瑣碎，如果按部就班一件件事辦完，我怕你覺得冒犯——”
陸鶴津覺得手中的衣角松懈了幾分，抽離的趨勢沒那麽明顯。
禾雪晝真的停了腳步。
他扭過頭睨了一眼額頭冒汗、手上滴血的陸鶴津，又用眼神瞥了一眼被那人死死拉住的衣角：“那你這樣扯我衣服就不冒犯了？”
“這不一樣，你現在在生氣。我不拉著，你就要跑了。”
說完這句話，陸鶴津有些忐忑地擡眼。他害怕從那雙漂亮眼睛裏看到漠然和厭惡，那可是比利刃還要傷人的東西。
“我沒有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你松手。”
禾雪晝覺得陸鶴津真的很莫名其妙。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生氣了？
自己犯得著和他生氣？
“不松。”
陸鶴津跟吃了鐵稱砣一樣堅定。
開什麽玩笑！
這能松手嗎？那群眾說這事不好辦你就別給我辦了的時候，你能不辦嗎？
“松手！”
“我喜歡你！”
陸鶴津心一橫豁出去了。
禾雪晝被這一聲震得一楞。
他瞧著陸鶴津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覺得這人不像是表白，倒像是赴死。
“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喜歡你。不是胡話，是真心的。我的收入除了工資還有公積金和年終獎。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撫恤金受益人可以填你的名字。”
陸鶴津抓著禾雪晝衣角的右手青筋暴起，顯然是用了大力氣。
因為情緒激動，血流上湧，向來鎮定自若的陸科長鬧了個大紅臉。他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之前抓住的那張蠟箋。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那是阿晝寫給他的！哪怕是很多年前寫的，也是單寫給他一人的！
他們早就該在一起了！
禾雪晝一時間有些無措。
這麽多年裏，向他示愛的人實在不算少數，但一般碰了釘子也就都放棄了。
畢竟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真的會動手。
像陸鶴津這樣碰了釘子非但不知悔改還硬要把命搭上的，實在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禾雪晝無端又想到自己寫的那張小箋。他們這一脈一般都是一生一世一個伴侶的，一旦認定一個人就不會變。
自己那張小箋上字字真心筆筆纏綿，想必當年也是動了真感情。
總不能是自己始亂終棄，把人家給甩了吧？按照時間來看，那個時候的陸鶴津應該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辦公室戀愛還是太有生活了。
不過天道好輪回，如今禾雪晝這個名譽局長怎麽說也是比陸鶴津高了整整一個級別，也算是揚眉吐氣。
腕骨上的命契又在發燙了。
禾雪晝一時之間想不出來到底要怎麽解決眼下的這個有些尷尬的場景，陸鶴津神情堅定的像是要入黨，自己倒是不好再這麽疾言厲色。
耳朵尖微微發紅，禾雪晝有些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聲音小點……你先把手松開……我又不能真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外邊人這麽多，註意影響。”
唯一一個還在二人方圓一裏之內的活人：韋貴。
“……抱歉”
陸鶴津觸電一樣松了手。
雖然他左手臂還在滲血，但心裏卻多了幾分小小的雀躍。
至少禾雪晝沒有現在就拒絕自己。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機會。
-----------------------
作者有話說：一些笨蛋小情侶罷了
阿晝：只是呼吸
某公務員：我好愛他
（作者的碎碎念：我是笨蛋……我把明天的存稿放出來了，沒救了，拉去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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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血的大都是體表靜脈, 銳器劃傷的刀口平整，想來陸鶴津下手的時候也是穩準狠。
禾雪晝扯下了自己紮頭發的發帶，纏在陸鶴津手腕靠上一些的位置。
上好的絲緞被他扯得很緊, 經線與緯線拉扯到極限, 布料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是不是……有些太緊了……”
禾雪晝這波操作實在是用勁，陸鶴津甚至覺得他的手法比謝懷杏在一線止血時還要直接幾分。這種淺層靜脈傷口由著它流血也淌不了多少, 往常要是有這種傷口他完全都懶得管。
“緊？這會子知道不舒服了。你自己下手的時候再深幾分, 這會估計就要休克了。”
打結的時候禾雪晝用力一拉, 確保紮的結實之後, 有些嫌棄的抹了抹自己指尖的血跡：“我真是搞不明白，一個沒有殺招的幻境是怎麽把陸科長你搞成這個樣子的。”
“尋常辦法破陣太繁瑣, 何況本就是我一時大意，否則也不會落入那幻境。”
實際上陸鶴津完全不敢把那本冊子拿給禾雪晝細看。
前面的內容到還正常, 無非就是些零碎小事，但他越翻到後面越覺得心驚，從“結發兩心同”到“死為同穴土”, 什麽混賬事那冊子上都寫盡了。
說什麽“執念未盡”那都是美化了的說法，要真是想出幻境, 恐怕都得讓禾雪晝陪自己演一場結發為夫妻的大戲。
陸鶴津覺得還是之前的自己更有魄力些，敢想敢幹。他自然是樂意至極能有更多二人相處的時間，但一想到那人背對著自己的身影就心口發悶。
自己現在還只是在禾雪晝這裏強求了個“取保候審”，再這麽不知進退，真把人惹惱了估計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尋常辦法繁瑣，就需得你放血剔骨來破？你如今靈力虧損大半，之後再遇上險情，是真覺得我不會把你扔下去？”
禾雪晝不聽陸鶴津那套忽悠人的說辭，剛才給人包紮的時候他專門探了脈, 想必是破陣時混著骨血一起燒沒了大半靈力，再加上遺址裏的限制頗多，此刻陸鶴津靈力虧空不小。
“同源的靈力是破陣的唯二辦法。原本就是我癡心妄念，總不能真事事纏著你。若是之後遇險，也只是怪我能力不足，是我拖累你。”
陸鶴津偷偷撫上手腕處新纏好的“繃帶”，原本上好的西子色緞帶被血染成棕色，看起來沒有了往日的清朗。
這話說的言辭懇切，陸鶴津一字一句裏完全把責任都給抗下來，偏偏禾雪晝聽得火氣大旺，額頭上青筋突突的跳。
“你攬責任倒是快得很啊。”
禾雪晝用指腹擦幹凈扇子上血跡，指尖因為按的過於用力微微泛白。
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火大。
一開始分明就是陸鶴津硬纏上來的，他原本在店裏養老生活過得好好的，偏偏被陸鶴津拉著莫名其妙的參加工作，莫名其妙的東奔西跑，莫名其妙的結了命契……
現在這個人和他說，知道是癡心妄念了？
不算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禾雪晝惱火得很。
他陸鶴津硬壓著自己硬親的時候怎麽不說是癡心妄念？非纏著把命賒給自己時候怎麽不說是癡心妄念？非拉著自己找昆侖鏡的時候怎麽不說是癡心妄念？
實在是荒唐至極！
“隨你的便，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
禾雪晝聲音都高了幾分，這下是真的發了好大的火。
他感覺自己現在和陸鶴津完全沒有辦法交流。
白瞎了自己花的二百四十塊錢門票錢！當時就該把他扔在山下頭！
氣急了的禾雪晝轉身就要走。
不是喜歡自我檢討自我批評？那就一個人好好呆著吧！
原本還在想著要怎麽偷偷留下心上人發帶才能不那麽刻意的陸鶴津頓覺大事不妙。
怎麽感覺禾雪晝更生氣了？這不應該啊！
自己沒有很沒分寸的纏人，也順利的破除了幻境，還順便檢討了自己的責任，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錯誤？
好在陸鶴津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絕對不能就這麽讓人跑了。
之前網上都怎麽說來著？
情緒消化著消化著就把對象消化掉了！
更別提他現在甚至還沒登堂入室，可不能犯這種錯誤。
禾雪晝腿還沒邁開兩步衣角就被拽住。
生氣的禾老板板著臉扭頭一看，原本鐵骨錚錚劃自己刀子不眨眼陸鶴津用自己還算幹凈的右手拽住自己的衣角。
受傷的、流血的左手被他藏在身後，傷口處流出的血在空氣中很快幹涸成棕褐色的血塊。
“你不要生氣。之前實在是我大意，絕不是故意要誆你進浮夢珠裏去……”
“你拽著我就為了同我說這個？”
禾雪晝真是要被氣笑了。
誰想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說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了？
“……”
陸鶴津一下子說不出話。
左手腕處的發帶紮的緊，動脈在加壓下的搏動更加劇烈。激烈的脈搏讓陸鶴津知道剛才的一切確實是真實發生的，禾雪晝確實是親手給自己做了止血處理。
被拽住衣服邊邊的禾雪晝瞧著陸鶴津說不出什麽好話來，最後一點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你是真覺得我不會對你動手？”
“一個人行動多危險？周圍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陸鶴津言辭懇切，額頭上因為急迫與疼痛而冒出一層冷汗，但抓著禾雪晝衣服的動作倒是穩健。
“照應？我要是有什麽意外也是我實力不濟，用不著陸科長費心了。”
禾雪晝用這人之前的說辭噎回去，陸鶴津一時半會居然想不到什麽反駁的理由。
但就在這麽一瞬間，陸科長腦子裏閃過靈感的火花。
他是什麽時候生氣的？是在二人在幻境湖邊分開之後。在二人分開之後，陸鶴津就去破陣了，完全沒來得及幹其他什麽壞事。出來之後自己也沒說什麽蠢話，那麽問題就出現在自己去破陣的時候。
自己速度很快啊，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鐘就解決了問題。沒有耽擱什麽時間。
左手腕處的脈搏打亂了他的思考，禾雪晝的發帶此刻已經吸滿了血，完全看不出原有的顏色。一個有些大膽的念頭出現在陸鶴津腦袋裏。
他是不是在關心我？
他生氣不是因為自己纏著他，而是因為自己背著他單獨破陣，而且受了傷。
這麽一想，陸鶴津簡直是茅塞頓開。如果不是擔心自己，那禾雪晝為什麽要給自己處理傷口？他甚至用的是自己的發帶，不是隨意撕的什麽衣服布料。
剛從封建社會回到現代社會的陸鶴津腦子裏還殘留了一點封建思想。那發帶是什麽東西？四舍五入是個貼身物件，還是個掛在頭上的貼身物件。以前那定情信物不都是什麽簪子啊玉佩啊，退一步說那發帶和簪子有什麽不一樣？反正都是束頭發的物件。
禾雪晝願意拿這樣私人的物件給他包紮傷口，是不是說明他對自己也不是那麽討厭？自己之前幹的事談不上得體大方，在這種地獄開局裏，禾雪晝都不討厭自己，甚至還樂意關心自己……
如果自己再表現好一點，是不是就更有機會了？
不過這些都是之後的事情，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讓禾雪晝不把自己給扔了。
“那冊子寫的實在是瑣碎，如果按部就班一件件事辦完，我怕你覺得冒犯——”
陸鶴津覺得手中的衣角松懈了幾分，抽離的趨勢沒那麽明顯。
禾雪晝真的停了腳步。
他扭過頭睨了一眼額頭冒汗、手上滴血的陸鶴津，又用眼神瞥了一眼被那人死死拉住的衣角：“那你這樣扯我衣服就不冒犯了？”
“這不一樣，你現在在生氣。我不拉著，你就要跑了。”
說完這句話，陸鶴津有些忐忑地擡眼。他害怕從那雙漂亮眼睛裏看到漠然和厭惡，那可是比利刃還要傷人的東西。
“我沒有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你松手。”
禾雪晝覺得陸鶴津真的很莫名其妙。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生氣了？
自己犯得著和他生氣？
“不松。”
陸鶴津跟吃了鐵稱砣一樣堅定。
開什麽玩笑！
這能松手嗎？那群眾說這事不好辦你就別給我辦了的時候，你能不辦嗎？
“松手！”
“我喜歡你！”
陸鶴津心一橫豁出去了。
禾雪晝被這一聲震得一楞。
他瞧著陸鶴津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覺得這人不像是表白，倒像是赴死。
“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喜歡你。不是胡話，是真心的。我的收入除了工資還有公積金和年終獎。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撫恤金受益人可以填你的名字。”
陸鶴津抓著禾雪晝衣角的右手青筋暴起，顯然是用了大力氣。
因為情緒激動，血流上湧，向來鎮定自若的陸科長鬧了個大紅臉。他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之前抓住的那張蠟箋。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那是阿晝寫給他的！哪怕是很多年前寫的，也是單寫給他一人的！
他們早就該在一起了！
禾雪晝一時間有些無措。
這麽多年裏，向他示愛的人實在不算少數，但一般碰了釘子也就都放棄了。
畢竟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真的會動手。
像陸鶴津這樣碰了釘子非但不知悔改還硬要把命搭上的，實在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禾雪晝無端又想到自己寫的那張小箋。他們這一脈一般都是一生一世一個伴侶的，一旦認定一個人就不會變。
自己那張小箋上字字真心筆筆纏綿，想必當年也是動了真感情。
總不能是自己始亂終棄，把人家給甩了吧？按照時間來看，那個時候的陸鶴津應該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辦公室戀愛還是太有生活了。
不過天道好輪回，如今禾雪晝這個名譽局長怎麽說也是比陸鶴津高了整整一個級別，也算是揚眉吐氣。
腕骨上的命契又在發燙了。
禾雪晝一時之間想不出來到底要怎麽解決眼下的這個有些尷尬的場景，陸鶴津神情堅定的像是要入黨，自己倒是不好再這麽疾言厲色。
耳朵尖微微發紅，禾雪晝有些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聲音小點……你先把手松開……我又不能真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外邊人這麽多，註意影響。”
唯一一個還在二人方圓一裏之內的活人：韋貴。
“……抱歉”
陸鶴津觸電一樣松了手。
雖然他左手臂還在滲血，但心裏卻多了幾分小小的雀躍。
至少禾雪晝沒有現在就拒絕自己。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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