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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相見 時間線大法,啟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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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相見 時間線大法,啟動 !

羲和山,地處極北,因靈氣充沛靠近日出之地,氣候終年如春。

雲堯帶著兩顆蛋來到山頂的陵合殿時,禾雪晝早就逃之夭夭。

扶桑樹神穆蓼從廊後施施然飄過:“凰大人來此何事?”

“雪晝呢?我與明和近日打算去東海蓬萊,不放心把孩子留在丹穴山,想托他照看一段時間。他總不能是為了躲我,故意不出來吧?”

穆蓼翩然的衣袖有一瞬間的停頓。

“青鸞大人如今該是在棗山城,聽聞近日城中有祭典,他說要去湊個熱鬧。”

雲堯明白了。

這就是故意躲清靜,不想看孩子。

“阿蓼,我知曉你做事最妥帖。”雲堯把熱乎乎的鳳凰蛋往穆蓼手中一塞,化作一道金光飛向天際:“不必擔心,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安置孩子們就行,她們很乖。”

鳳凰蛋蛋殼上的金色紋路璀璨奪目,穆蓼嘆了口氣,柔嫩的枝條自背後生出,包裹住兩枚神蛋:“一個兩個都不想帶孩子!你們三個真夠意思!”

“阿嚏——”穿著粗布衣裳的禾雪晝混在進城的人流裏,他算算時間,自家姐姐應該已經把蛋丟在陵合殿裏。

青鸞大人無比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他可沒這個耐心幫自己的哥哥姐姐看蛋。

“修的可真快啊……”禾雪晝盯著青石磚搭成的城樓, “上次來這裏,還只有一個界碑呢”

棗山城的城主是如今王上的連襟。今年為了慶祝他的五十大壽,城主早早給各路權貴都發了帖子,期盼能來此一聚,賓主盡歡。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兩側的低矮磚房也掛起燈籠,禾雪晝瞥了一眼被夕陽染成胭脂紅的灰磚房,決定先找個地方落腳。

驛館裏,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擠做一團,各式各樣的口音交雜在一起,少年模樣的禾雪晝好不容易才從幾個大漢中擠出來,他喊住店小二:“住店!”

小二瞥了他一眼:“去住通鋪,二十枚錢一晚。”

禾雪晝一楞。

他上次下山的時候城中只有一間破驛館,那裏的老板只收他兩枚錢一天。

“你是不是在敲我竹杠?”少年睜大眼睛問。

旁邊的漢子們哈哈笑起來:“小鬼,沒錢還敢來住店嗎?這可是城裏最好的住處,樓上住的都是貴客,你要是惹著貴人,腦袋可就搬家了!”

“破破爛爛,哪裏好了……”禾雪晝小聲嘟囔。

門口此時停下一輛馬車,一個身著錦衣的約莫十歲左右的孩子被下人扶著下車。

店小二看了眼馬車形制,啐了口唾沫:“楚地來的蠻子,討晦氣。”

禾雪晝貓到一旁,看著男孩的仆人向小二行了個禮:“店家,可還有空房?”

“沒有!後院的豬圈到還有空,你們主子去不去?”

此話一出,滿座賓客哄堂大笑。

小男孩臉上沒什麽表情,拽拽他的同伴。

“為何不讓他住?”禾雪晝瞪了眼店小二:“他看上去能付的起房錢。”

小二拿肩上披著的白布巾一甩:“楚地來的質子,我們可招待不起。他們大巫親批的天煞孤星命格,簡直是瘟神吶!”

有個喝多了的漢子起身,推了把小孩,他也不反抗。

“打了敗仗的楚地蠻子,還送個晦氣小子來,大王怎麽還不把你砍了,送回去給你老子?”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男孩身側的老年男人護了他一把,二人都跌倒在地。

禾雪晝一拳打在那漢子腹部,連帶著店內的桌椅都砸斷幾張。

在此處休息的大都是達官顯貴們的隨從,店內利劍出鞘的聲音代替了笑聲,劍拔弩張不過如此。

“不是喜歡說什勞子命數?”禾雪晝一發寸拳打翻面前的壯漢,奪了他的佩劍,抵住他的喉嚨:“那你今天是命該如此!”

男孩伸手拉住了禾雪晝的袖子:“先生不必為我惹禍上身!能得先生出手相助,淵感激不盡!淵本就是不祥之人,豈能再傷及他人?”

禾雪晝盯著小孩看了許久。

他居然望出一絲絲紫氣。

禾雪晝收了劍。

“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陸淵規規矩矩行了禮:“晚輩是楚地淮南侯三子陸淵。”

少年點點頭,他掏出一小錠金子扔給店小二:“給我一間最好的客房。再敢唬我,可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

小二一時間有些呆楞,他拿起金錠咬了一口,喜笑顏開:“哎喲,是小的眼拙,沒認出來您是哪位公子。這就去給您安排,恕罪,恕罪……”

“陸淵是吧……跟我住。”禾雪晝拎著小孩就走,像拎一件包裹。

身後的老仆有些躊躇,他捏了捏衣角。

“老人家,一起啊?”禾雪晝回頭催促:“三個人一間房,擠擠也是住得下。”

上等客房裏提前都備好了茶水點心。陸淵挨著申伯坐在軟墊上,有些不安地看著禾雪晝。

“先生為何幫我?淵一條性命死不足惜,可申伯只是個無辜仆從,可否請您高擡貴手,留他一命?”

少年一臉懵逼地轉過頭看著一臉嚴肅的陸淵。

“我為何要殺人?”

小小的陸淵抿著嘴不說話。

申伯向禾雪晝一拜:“貴人,我家公子從小便長在偏僻之地,禮數不周還請貴人見諒。”

“我很嚇人?”

陸淵:……

“你們的那個大巫倒是有意思,他若是真有本事看到人的命數,怎麽還不去蓬萊成仙?”

禾雪晝跪坐在陸淵身側,自顧自倒了杯茶:“我看水平也不怎麽樣。”

小孩眼中突然有了淚光。

楚地大巫素來有威名,輔佐三代淮南侯,上通鬼神下知人文,他的一句話讓小小的陸淵成了一切惡果的根源。

到底還是小孩子,陸淵往申伯身上靠了靠,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桌上的糖果子。

禾雪晝看不得這一大一小光坐著不吃飯,他給兩人嘴裏各塞了一塊點心:“想吃就吃,看著有什麽用?”

申伯感動的拿袖子擦擦眼角:“恩人吶……”

陸淵往申伯身後躲了躲,被禾雪晝一把抓住:“你躲什麽?我又不吃小孩?”

“離我近了,會倒黴,還會死掉。”十歲的陸淵睜著漆黑的大眼睛這麽說。

“誰說的?”

“他們都這麽說。”

禾雪晝看著陸淵身上淡淡的紫氣,又想起雲堯丟給他的兩個外甥女。

要不,先在這個孩子身上試試,要怎麽帶小孩吧!

紫氣護體的天命之人也不會輕易被自己養死。

到時候穆蓼還不能說自己貪玩,畢竟這幹的可是正事!

禾雪晝恨不得為這個絕妙的點子拍手叫好。

陸淵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先生為何盯著我看?”

“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禾雪晝試探著開口。

陸淵一楞。

“我如今也是無事可做,好歹讀過兩本書,會點拳腳功夫,也好幫襯你們這一老一小。”禾雪晝此時才得閑仔細觀察一下陸淵的衣裳,雖說是錦緞的料子,但都有些褪色了,身形也有些小,袖口打了不少補丁,看樣子也有些年頭了。

多半是可憐小孩只有這一件體面衣裳穿了。

陸淵楞楞看著禾雪晝,又回頭看看申伯。

老爺子混濁的眼睛裏有些戒備:“貴人如此慷慨,我們主仆二人卻沒有能報答的東西,於禮不合。”

他們一路受了太多白眼,太多折磨,這會子突然蹦出個大善人,實在是讓人不得不防。

“書上不是說過。見義勇發,不計禍福。我效仿先賢,做一回君子,有何不可?”少年漂亮的蒼藍色眼睛裏沒有一絲算計和歹意。

申伯流下兩行混濁的淚。

他對著禾雪晝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先生。”

陸淵反應過來,也給禾雪晝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學生拜見先生!”

禾雪晝把一老一小扶起來,想了半天,從懷裏摸出來一枚刻了青鸞紋樣的玉瑗:“此物便是我贈你的拜師禮,從今以後,無人再敢說你是天煞孤星。”

陸淵呆呆地捧著玉瑗看了許久,隨後一把摟住禾雪晝的腰身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沒帶過孩子的青鸞心裏生出一種詭異的責任感,他覺得自己還是要把這個小東西好好養著,要養得壯壯的,以後別人再有閑言碎語說他,至少能打回去。

申伯對著禾雪晝又行了個禮:“不知先生是否也是受邀參加城主的壽宴?”

禾雪晝有些尷尬的坐正,清了清嗓子:“我倒是沒有收到邀請……不過你們該是受邀而來吧?”

陸淵抹了抹眼淚,端端正正坐好點了點頭:“我們收到了請柬,這才從王都趕來的。”

“明知有人要難為你們,何苦要來?”禾雪晝默默他的腦袋。

小孩真好玩,一會哭一會笑,還會裝大人。

陸淵晃晃腦袋:“棗山城主與當今王上關系甚密,他要磋磨我便是王上要磋磨我,在哪裏都是挨日子,避無可避。”

“為何不逃?”

“我是楚地的質子,我若逃,便是棄楚地百姓於不顧。”

“哪怕他們避你如蛇蠍?”

陸淵不說話。他沈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為何?”禾雪晝問他。

“我要做君子。”陸淵這麽回答。

“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君子?”

“書上說,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我要是做個仁善之人。”

“那你覺得當今的王上,可算君子?”

“……”

小小的陸淵腦子宕機了。

“王上治下的大澧風調雨順,百姓和樂。聖人雲天命靡常,惟德是輔。王上該是君子。”

禾雪晝輕笑一聲。

他撚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又給自己這個新徒弟塞了一塊:“你是楚地打了敗仗才被送到大澧做的質子?”

“是。”

“王上下命出兵,多少百姓軍士因為他的一個念頭喪生。罔顧百姓性命生計,如何算天子?”

陸淵頓住了。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先生,對方正在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世間最忤逆的話。

“陸淵,你記住。沒有一個王,可以是君子。”

“為什麽?”

“君子是好人,好人是當不了王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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