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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鎮國公主 等他回來,她就要同他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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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鎮國公主 等他回來,她就要同他成婚!

染著丹蔻的指尖垂落, 駱淮坐在床前,慢悠悠地撚起枕邊那幾張疊得方正的信紙。

紙頁邊緣已起了毛邊,墨跡也有些淡了。

是陸儼亭在嶺南的時候陸陸續續寄回來的, 她當然沒有按他的要求燒掉。

文字簡略得很,大半都在勸學。但她很滿意,每晚睡前都要拿出來看一看。

後來他回來了, 這些信便被她隨手塞在枕下, 再沒翻過。

畢竟……人都在了, 當然不需要這些死物。

駱淮將信紙重新疊好,塞回枕下, 想到皇帝這些天,似乎真有在為她張羅選駙馬之風聲。

她哥果然有小算盤。上朝第一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要“厚賞”她, 還順著張永懷的話頭, 說要應群臣之請為她擇婿,允她出宮開府……

看來, 也不是特別軟弱。還能想到找個人安插在她身邊當眼線, 又或者想著她一旦為人婦,便能名正言順地將她排除在朝堂之外。

沒關系, 就算到時真有賜婚聖旨下來,陸儼亭也會把那些人都處理掉的。

但她不想讓他再殺人了。

至於她的駙馬……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陸儼亭似乎告假很多天了,一看便知不在京中。莫非近期有什麽緊急的事要他處理?南疆?北戎?還是朝中那些不死心的老臣又在搞小動作?

她雖不知道他具體去了哪兒,但她已然決定了——等他回來, 她就要同他成婚!

駱淮擡眼,揚聲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殿下,”屠蘇在外間迅速應道, “申時了。您再不起來,太陽可要下山啦。”

“嗯。”駱淮於是利落起身,伸了個懶腰,“好啦,那替我備輦,去紫宸殿。”

幫皇帝……批奏折。

皇帝踏出偏殿後的第一夜,她便得知,他最先去見的人竟是沈皇後。

這消息,居然是沈皇後自己悄悄傳給她的。

駱淮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第二天便遞了消息出去,罷了朝。

讓皇帝準備了一宿,醞釀了滿腹說辭,打算在朝會上重整威嚴的打算撲了個空。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太和殿內,撫摩著最上首的雕花龍椅。

直到皇帝穿著袞服,面色覆雜地走進來。

駱淮跳下椅子,笑吟吟地轉眸:“皇兄,您身子才剛好些,何必急著上朝?應再多休養幾日為上。”

駱靈均:“……”

駱淮迎上來,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本陳舊的手劄。是她監國時,從紫宸殿書案最底層的暗格裏翻到的。

“皇兄久離朝政,或許有些細節還不清楚,臣妹可以細細說與您聽。”她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頭略顯潦草的字跡,“您看,這是皇兄登基前寫的,關於對朝政改革的一些思考。”

她終於圖窮匕見。

駱靈均看著她。

“你想做什麽?”

“要您繼續推新政呀。”駱淮答得理所當然,“您看,皇兄的抱負,臣妹一直記在心裏,也一一執行著。如今您回來了,正好接著做下去,名正言順,青史留名,多好。否則,容妃娘娘……”

“你威脅我?”駱靈均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就不怕朕把你——”

他沒說完,便住口不言了。

駱淮也正是清楚這一點——他根本沒有辦法拿她怎麽樣。他必定會猜測,他被軟禁了這麽久,宮裏宮外,多少人已被她分化拉攏,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

他此刻看似自由,實則仍在她掌心。

但是。

皇帝沈默半晌,突然笑了。

“長寧,你肯這麽快將朝政歸還於朕,也是迫不得已吧?”

駱淮眉頭一挑,沒否認。

在那些人在朝堂上發難之前,她就在模模糊糊地打算是不是該放他出來了。她意識到,僅憑自己監國的名義,想要繼續推行那些觸動根本的新政,對抗盤根錯節的世家老臣,還是力有未逮。

她畢竟,不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而駱靈均那句“是忠臣就要維護正統”又恰好真正點撥了她。與其讓她自己硬扛,不如讓皇帝來扛!那些人在她執政時百般不情願,哭天搶地,現在皇帝親自來推了,他們還要怎麽說?

不是口口聲聲“忠君”嗎?不是要“維護正統”嗎?

再者,駱靈均手裏握著那個要命的秘密。

關於她身世的疑雲,她不知他是怎麽知道的,但這確實會動搖她未來繼位的法理基礎。如果她在軟禁期間殺了他,又偽造遺詔,那她繼承的基礎,便完全,也僅僅,只系於血脈二字。

可若她把他放出來,之後,她便是憑這數月監國的威望與政績現於人前,積累自己的政治籌碼。

至於駱靈均會不會主動昭告天下,說她身份可疑?

他不會的。

他要維護父皇的顏面,維護駱氏皇族的尊嚴。何況史書……也都被她改了。

並且,皇帝被軟禁之事一旦曝光,也會嚴重削弱他自身的。一個連自己都護不住的君王,如何讓人信服?

再加上容妃還在她手裏……

這些思量在大腦飄過幾剎,果不其然,駱靈均說完之後就重重嘆了口氣,表情中的不甘和妥協兼而有之。終於他恨恨地轉身,甩下一句:

“朕,確需要靜養幾日。”

……

駱淮踏入紫宸殿,徑直走到禦案側邊的小幾前。

她拿過朱筆,略略看了會,極為熟練地開始疾書,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疏。皇帝駱靈均坐在正中的龍椅上,手裏也拿著一本折子,卻半晌沒翻一頁,只皺著眉,看著她時而勾畫,時而批註,將折子分成已批、待議和駁回幾摞。

“今日又有好幾個人跑來跟朕吐苦水,”她哥沈默了會開口,“……朕接見了一整天,聽得頭都暈了。”

駱淮筆尖未停,只輕輕嗯了一聲,疑惑道:“皇兄,您不是皇帝嗎?”

駱靈均:“……?”他當然是啊!

“那您打他們板子不就好了?”駱淮終於寫完了手上的這張東西,眼神清澈地擡頭,“誰再啰嗦,就拖出去打一頓。打完了,自然就安靜了。”

“哈?”駱靈均道,“這、這不好吧!人家也是多年的……”

“這有什麽不好?”駱淮歪了歪頭,“您是君,他們是臣。君要臣閉嘴,臣還敢多話?打一頓都是輕的。”

“……”

駱靈均語塞,他何嘗不想。但他就是下不去手。他一直都自詡仁政,要寬厚,要納諫,要牢記“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這位妹妹,總是輕飄飄地說出這麽駭人聽聞的話。

不過也好。有駱淮在,反倒襯托出了他。性子這般暴烈,必然沒有臣子會真心忠於她。等將來……

皇帝揉了揉額角,換了個話題,語氣重新端了起來:“你真的該出嫁了。選駙馬的事,朕讓永懷擬了些人選。都是世家才俊,品貌端正,你看看可有中意的。”

見駱淮放下了筆,皇帝示意汪合宜呈上一卷畫軸。

上面工筆細繪著幾位年輕公子的畫像,個個旁邊還用小楷註明了家世、才學、官職。

但駱淮只掃了兩眼,就啪地合上,將那些畫軸隨意地一推。

畫軸落地,骨碌碌滾了很遠。

“確實都是難得的人才,模樣也端正——但我都不要。”

“都不要?”駱靈均裝傻,“那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

駱淮托著腮,像在認真思考。許久,含著笑意漫不經心地道:“首先,要長得好看,不能單單眉目清秀就算了。身高要至少八尺,不能矮了。”

“皮膚要白,但不能是病弱的蒼白;還要會武功,不是花拳繡腿,要真的能上陣殺敵,成功平叛的那種。”

她掰著手指,一樣一樣細數起來,“……家世必須是累世公卿,詩禮傳家,祖上出過三任帝師兩位首輔的那種。最好是嫡長孫。”

“才華要出眾,十八歲中探花,通經史,明典章,曉實務,過目不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至於官職——”

駱靈均早在她說到“平定叛亂”四個字時便嘴角直抽,眼見駱淮就差對陸儼亭點名道姓了,他迅速擡起手制止了她。

還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語氣平平道:“你覺得朕會同意?”

駱淮啊了一聲。“原來還需要皇兄同意啊?”

“……”駱靈均表情立刻變得冰冷。

“也是。”駱淮恍然,“現在確實需要。”

說著,她把那張早已寫好的詔書,輕輕推到了他面前。

“蓋印吧,皇兄。”

皇帝一頓,終於還是拿起了一旁的玉璽。

錦帛為底,墨跡已幹,工整的字體上寫著:封長寧長公主駱淮為鎮國公主,賜金印,許參政,遇軍國大事可旁聽議政。

這是他妥協了的。

從此她便名正言順地站到了臺前,參與朝政決策,並在皇帝勞累或需要靜養時,歇餘為他提供一些批閱奏折時的“小小思路”——正如此時此刻。

看到詔書上清晰的紅印,駱淮起身,斂衽,鄭重一禮。

“謝皇兄恩典,臣妹告退。”

駱淮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又突然回過頭。

“皇兄,如果不是您當初不同意的話,我應當早就嫁給修延了。”她露出一個居然能稱得上嬌艷的笑容,“現在的這些事……大約都不會發生。”

“您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也覺得,有點遺憾呀?”

她咯咯笑著跑了,駱靈均震在原地,手裏還握著那方玉璽。

她說的這是什麽話?難不成她的意思是……如果當初他們兩人順利成婚,她就會安心做陸家婦,相夫教子,絕不會掀起後來這些風浪,也不會把他軟禁,更不會現在站在這兒跟他討價還價?

哈哈哈哈。

他真的差點就要信了。

*

駱淮推開殿門走出來,想著皇帝方才那副無語凝噎的模樣,心情頗好。

夕陽正好,天邊鋪滿了絢爛的晚霞,她看見了一個人。

高大英俊,皮膚白皙,眉目英挺,正垂著手候在殿外。

見她出來後,還規規矩矩對她行了個世家禮儀。

陸儼亭回來了啊?

駱淮腳步一頓。

他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他穿著一身她沒見過,但非常襯他的墨青色圓領袍,他的頭發被一支簡單的白玉冠束了起來,有幾縷碎發落在額前,非但不顯淩亂,反而添了幾分慵懶的俊秀。他的腰非常纖細,某些時刻,她尤愛抱著他那裏然後——

許久不見,他像是從她最喜愛的夢裏走出來一般。

陸儼亭行禮畢,直起身,見她張著嘴半晌都不語,輕柔地掀起嘴唇。

但開口的則是:“你竟覺得那些畫像裏的人,模樣端正?”

“……”

駱淮詭異地打量著他。

陸儼亭竟然就這樣大剌剌地在殿外偷聽,看來她皇兄這個一國之君的威望,真的快要蕩然無存了。

這也罷了。

她剛才明明說了那麽多……關於他的內容,他居然能從她話中,精準挑出這樣一句敷衍之語,還出口質問她。

她現在可是皇帝親封的鎮國公主!

當然,其實去掉“皇帝親封”這四個字,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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