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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番外3 陸秋與顧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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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番外3 陸秋與顧原4

翌日,大年初一。

陸秋醒來時,發現顧原已經等在他門口。

“這麽早。”

“嗯。給你的。”

顧原遞過來一顆巧克力,金箔紙包的,每次都一樣。

陸秋伸手接過,沒有撕開,攥在手裏。

“你還記得昨晚說了什麽嗎?”

顧原正要轉身,腳步頓了一下。

“說了什麽?”

陸秋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沒有閃躲,只有一片認真的茫然。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陸秋低下頭,撕開巧克力,放進嘴裏,嚼了兩下。

還是甜的,但他咽下去的時候,喉嚨有點澀。

“沒什麽。”

他越過顧原,朝大門走去。

“走吧,先生他們應該等著了。”

顧原遠遠跟在他身後,目光幽深。

他確實不記得昨晚說過什麽。

他喝酒會斷片,而且斷得非常嚴重,所以他幾乎不喝酒。

昨晚高興,又恰好是除夕夜,他想著喝一點問題不大,誰知齊瑤那個混小子把他灌得斷了片。

他只記得自己回了客房,記得陸秋來過,但說了什麽他確實不記得了。

來到主樓,秦弈和陸白已經在等著了。

先生說去跑馬,陸秋其實不想去。

他不愛騎馬,以前九爺組織跑馬,他不是找借口推掉就是站在旁邊看著。

今天也不例外。

陸冬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打聽清楚了,馬場只有七匹馬。”

七匹馬,他們八個人。

陸秋看了陸冬一眼,什麽都沒說。但他去了。

果然,到了馬場,所有人都挑到了馬,只有他一個人沒有。

陸春騎著一匹棗紅馬從他身邊跑過,笑嘻嘻地喊了一聲“走咯”,陸冬和陸夏也跟了上去。

陸秋站在馬廄邊上,看著那匹沒被挑走的白馬,又看了看已經翻身上馬、正要跟上去的顧原。

顧原沒有看他,控著白馬慢慢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手伸到了身側,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

陸秋楞在原地。

顧原的手懸在半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陽光從指縫間漏下來,在他掌心投下一小片陰影。

“磨蹭什麽?”

顧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陸秋猶豫了一秒,走過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幹燥溫熱,力道恰到好處,一拉一托,他就穩穩當當坐在了顧原身前。

白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坐穩。”顧原說,雙手環在他腰側。

陸秋心口砰砰地跳。

顧原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比昨晚還要熱。

他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忽視腰間那雙手,忽視後背炙熱的胸膛。

白馬小跑起來,追著前面幾匹馬的方向。

馬鞍不大。

每一次白馬的步伐起伏,顧原的膝蓋都會碰到他的大腿外側,胸口輕輕撞上他的後背。他盡量往前靠,拉開距離。

“你這樣會摔下去。”顧原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不會。”

“會。”

白馬跑過一道小坎,顛簸了一下。

陸秋身體一晃,慣性往前倒去,顧原往前一撈,攥住他的腰。

“小心點。”

顧原控著馬往側邊繞,上了山坡。

前方齊瑤和陸夏已經在草地上飆起來了,陸春被人帶著跑在最前面,終於把手機收起來了。

“不和他們一起?”陸秋問。

“不。”

“為什麽?”

“人多,吵。”

陸秋沒再問了。

這個人骨子裏是冷的,但每次他想退,那堵墻就會裂開一道縫,透出一點光。

就像現在,顧原沒有問他“想不想去”,但知道他不想擠在人堆裏。

白馬踏著碎石,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顧原的手還搭在他腰側,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陸秋坐得別扭。

往後靠,貼得太近,心跳快得不講道理;往前傾,又怕顧原覺得他嫌棄。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能僵在那裏。

“陸秋。”顧原忽然開口。

“嗯。”

“你的手在抖。”

“……冷的。”

顧原沒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把陸秋又往後拽了拽,整個人貼上他的前胸。

“抱緊就不冷了。”

陸秋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他認命地靠進顧原懷裏,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人沈穩的心跳。

也沒比他慢多少嘛。

白馬轉過一道彎,視野豁然開朗。

半山腰一片平緩的草坡,可以俯瞰整片谷地。

遠處,一黑一紅兩匹馬正在山道上飛馳,身後揚起長長的塵煙。

“先生和九爺跑得真快。”陸秋望著那兩道身影。

“嗯。”顧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先生沒有做不到的事。”

“你跟他多少年了?”

“十年。十六歲那年他帶我入暗眸。”

“所以你今年二十六?”

“嗯。”

“我二十七。”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

顧原沈默了一秒。“查的。”

“你查我?”陸秋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尖攥住顧原腰側的衣服,“什麽時候查的?”

“第一次跟機去德城之後。”

陸秋想起那天。

四個小時的飛行,他以為藏得很好,以為顧原什麽都不知道。

原來這個人早就把他查了個底朝天。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單方面的暗戀,原來顧原什麽都知道。

他忽然覺得丟臉,又覺得好笑。

“查出來什麽了?”

“很多。”

“比如?”

“比如你十一歲跟著九爺從德城到京市,你喜歡吃辣但胃不好,你二十三歲那年為了救陸冬挨了一刀,縫了十七針。”

陸秋楞住了。

“你查得也太細了。”

“工作需要。”

顧原的語氣很平,但他的前胸是溫熱的,心跳透過脊柱傳過來,和陸秋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快。

陸秋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所以你知道我不吃香菜,也是查出來的?”

顧原的後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是。”

“那你怎麽知道的?”

沈默。

白馬停在草坡最高處,低頭啃著草,尾巴悠閑地甩來甩去。

山谷裏齊瑤和陸夏還在飆馬,秦弈和陸白的身影已跑到山路盡頭。

“那天在德城,”顧原的聲音很輕,“你一直偷看我。”

陸秋的臉開始發燙。

“我以為你只是好奇。後來陸春有意無意說起你,我才覺得不對。”

顧原頓了頓,“再後來你每次見面都在,開會也在,訓練也在,明明不是你負責的事你也在。我就確認了。”

“……你都知道。”

“嗯。”

“那你怎麽不早說?”

“因為我不確定你想不想讓我知道。”

顧原翻身下馬,穩穩落地,然後朝陸秋伸出手。

陸秋握住,下了馬。兩個人面對面站在草坡上,離得很近。

“那你現在怎麽又說了?”陸秋問。

顧原看著他,沈默了幾秒。

“因為等不下去了。”

陸秋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草地,過了很久,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顧原挑眉。

“什麽都知道,什麽都不說。讓人猜。”

“那你現在在猜什麽?”

陸秋擡起頭。顧原看著他,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裏,映著整片山谷的晨光,還有他的影子。

陸秋忽然不想猜了。

“我在猜,”他聽到自己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

“故意沒走,讓所有人都挑完馬。”

顧原的目光動了一下。

“陸春在發消息,齊瑤和陸夏在搶馬,陸冬和遲一都走了。就剩這匹白馬。”

陸秋的聲音很平靜,“你不是最後一個進去的,你是第一個。你看到了戴克為難,知道馬不夠,所以你選了白馬。”

他頓了一下。

“你故意的。”

顧原沒說話。過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被你發現了。”

陸秋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是猜的。他原本只是試探,但顧原承認了。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和別人共乘一匹,從一開始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你……”陸秋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啞,“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的?”

“不知道。”

顧原別開目光,“知道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陸秋看著他,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人往下拽。

這個吻毫無章法,帶著點報覆的意味,也帶著這些天憋在心裏所有說不出口的話。牙齒磕到了嘴唇,有點疼,但誰都沒有退開。

顧原楞了一瞬,隨即閉上眼睛,一只手扣住陸秋的後腦勺,將他整個人撈進懷裏。

山風呼嘯,白馬往旁邊走了兩步,嫌棄地甩了甩尾巴,低頭繼續啃草。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陸秋的嘴唇紅腫,眼角泛著水光,呼吸又急又亂。他揪著顧原的衣領沒松手,咬牙切齒地說:“你以後能不能直接一點?”

“好。”顧原低頭看他,嘴角彎著,擡手用拇指蹭掉陸秋嘴角的水漬。

“我不是問你這個。”陸秋瞪他。

“我知道。但我只能答應這個。”

陸秋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又覺得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漲得發疼。

他松開顧原的衣領,轉過身,深吸一口氣。

“走吧,回去了。”

“嗯。”

顧原翻身上馬,朝他伸出手。

陸秋握住,一躍而上,這一次沒有再往前傾,直接靠進了他懷裏。

白馬小跑起來,沿著山路往回走。陽光從樹梢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斑斑駁駁的。

“顧原。”

“嗯。”

“你昨晚說的話,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

“那就算了。”陸秋頓了頓,“反正以後還有機會說。”

顧原沒有說話,但環在他腰側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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