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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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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傅晟的事處理完,京市的清洗也漸漸收了尾。

沈舟每隔兩天匯報一次進度,名單上的家族一個一個地從秦弈的視線裏消失。

沒有人再敢打聽陸白的傷勢,沒有人再敢在背後動手腳,京市的商圈像被一場大雪覆蓋過,白茫茫一片,幹凈得不像話。

秦弈把那些善後的事交給了沈舟和遲一。

他每天在翡園裏陪著陸白,等他眼睛徹底恢覆,等那些被炸毀的日子慢慢長回來。

陸白的視力一天比一天好,從能看清輪廓到能看清眉眼,從能看清眉眼到能看清窗外的玉蘭花開了又落。

秦弈帶他去覆查,醫生說角膜恢覆得很好,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和從前一樣。

“恭喜陸九爺。”

年錦笑著說,手裏拿著檢查報告,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終於可以不用天天往翡園跑了。”

陸白接過報告,看了一眼,遞還給年錦。“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年錦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學會客氣了。”

他頓了頓,“不過,你這次受傷之後,好像變了一個人。”

陸白擡眼看他。

“哪裏變了?”

“說不上來。”

年錦想了想,“比以前…軟了一點。像冰塊放久了,邊緣開始化水了。”

陸白沒有接話。

秦弈站在他身後,伸手搭在他肩上,沒有說話,但年錦看見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年錦識趣地走了。

秦弈牽著陸白走出醫院。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陸白戴著一副淺色的墨鏡,是秦弈昨天給他買的,鏡框很細,襯得他的臉越發的白。

“哥哥。”

“嗯。”

“年錦說我變軟了。”

秦弈偏頭看了他一眼。

“沒覺得。”

陸白瞪他。

“那你是說我以前很硬?”

秦弈想了想。

“以前也不是硬,是繃著。像一根弦,拉得太緊了。”

陸白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以後不繃了。”他說。

秦弈握緊了他的手。

開學的事拖了又拖。

蘇教授打過兩次電話,第一次問“陸白眼睛好點沒有”,第二次問“你到底還來不來上課”。

秦弈說“來”,蘇教授說“那你倒是來啊”。

秦弈掛了電話,看著坐在沙發上翻書的陸白。

“阿九。”

“嗯。”

“老師催我去學校。”

“那就去。”陸白頭也沒擡。

“你陪我?”

陸白這才擡起頭,摘下墨鏡,看著他。

“我又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怎麽陪?”

“你忘了?你是設計學院的客座講師。”

秦弈在他身邊坐下,“陸九爺,雙博士學位,當初說好了來教書的,課表都排好了。”

陸白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

秦弈伸手把他垂在額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我答應過你,陪你逛校園,去圖書館,吃飯堂。”

陸白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走吧。先去教務處報到。”

設計學院的梧桐樹已經長滿了葉子,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地碎金。

秦弈穿著白色襯衫,深灰色的薄外套,沒有戴面具,臉上幹幹凈凈的,一路走過去,不斷地有人回頭。

陸白走在他身邊,穿著一件淺青色的唐裝,外面罩了一件薄風衣,墨鏡架在鼻梁上。

他的眼睛差不多完全好了,但秦弈不讓他摘墨鏡,說是陽光太刺眼。

“你看,我說了你會成為校園風雲人物的。”陸白壓低聲音。

秦弈面不改色。“他們看的不是我,是你。”

“胡說。”

“真的。”秦弈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走在校園裏,回頭率比我高。”

陸白懶得理他。

教務處的老師認出了秦弈,也認出了陸白,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最後笑著說。

“秦弈同學,你的休假手續已經辦完了,陸九爺…您的課安排在周二下午,每周一次,教室在研二教學樓。”

陸白點了點頭。

“好。謝謝。”

從教務處出來,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走。

秦弈指著前面的樓說那是教學樓,指著左邊的樓說那是圖書館,指著後面的小樹林說那是他以前一個人坐著發呆的地方。

“是他還是你?”陸白問。

秦弈想了想。

“他吧,那時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陸白腳步頓了一下。

“現在呢?”

秦弈看著他。

“現在不用了。我現在知道自己在哪,要去哪,和誰一起去。”

陸白別過臉,耳尖紅了一點。

秦弈看見了他耳尖的紅,沒有戳穿,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帶你去吃飯堂。”

設計學院的飯堂不大,裝修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很幹凈。

秦弈打了兩個餐盤,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陸白看著餐盤裏的飯菜,紅燒排骨、香煎雞塊,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秦弈問。

“笑你。”陸白拿起筷子,“堂堂暗眸首領,在學校飯堂吃十五塊錢的套餐。”

秦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裏。

“暗眸首領也要吃飯。”

陸白低頭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味道還不錯。”

“那以後常來。”

“好。”

飯堂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人認出了秦弈,有人認出了陸白,但沒有人上前打擾。

他們只是遠遠地看著,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麽,然後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秦弈和陸白已經不在意了。

吃完飯,秦弈帶陸白去了畫室。

畫室在美術樓的頂層,門沒有鎖,推開進去,裏面還擺著很多沒畫完的畫架和畫布。

陽光從大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畫架上的畫布被照得發亮。

“這就是你們平時畫畫的地方?”陸白環顧四周。

“嗯。”秦弈走到畫架前,拿起那幅沒畫完的畫,看了看,又放下了。

陸白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低頭看那幅畫。

畫裏是一個人,坐在窗邊,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很模糊,還沒有完成。

秦弈伸手,從那疊畫紙下面抽出一張。

紙已經有些舊了,邊角卷起來,但畫面很新。

畫裏有兩個人,並肩站在海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陸白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這是翡海。”他說。

“嗯。”秦弈把畫遞給他,“送你的。”

陸白接過畫,小心地拿在手裏,生怕弄臟了邊角,把畫翻過來,看著背面。

背面什麽都沒有,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他想了想,從秦弈的筆筒裏抽出一支鉛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秦弈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兩人從畫室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夕陽把整條林蔭道染成了橘紅色,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作響。

“哥哥。”

“嗯。”

“你說的那幾個黃道吉日,老師挑出來了嗎?”

秦弈掏出手機,翻了翻。

“挑了三個。下個月初六,十九,二十八。”

陸白想了想。

“下個月初六,會不會太趕了?”

“你想什麽時候?”

陸白偏頭看著他。

“你想什麽時候?”

秦弈看著他,看了幾秒。

“初六。”

陸白笑了。

“那就初六。”

秦弈把手機收好,伸手牽住陸白的手。兩

個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遠處的教學樓裏,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飯堂裏飄出飯菜的香氣,有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有人騎著自行車按著鈴鐺從他們身邊駛過。

校園裏很熱鬧,但秦弈和陸白走得很慢,像是要把這條路走很久很久。

“哥哥。”

“嗯。”

“等你畢業了,我們去翡海長住吧。”

“好。”

“每天早上起來看海,傍晚在海邊散步。”

“好。”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

秦弈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捧住陸白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

“好。”秦弈說。

陸白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陽裏泛著溫暖的光,裏面有他,只有他。

他踮起腳,在秦弈唇角輕輕啄了一下。秦弈沒有動,由著他親。然後他伸手扣住陸白的後頸,將這個吻加深。

夕陽從梧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在他們貼在一起的唇上。

校園裏有人看見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拍了照,但沒有人上前打擾。

這個吻很長,很輕,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承諾終於落了地。

秦弈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阿九。”

“嗯。”

“正文到這裏,就結束了。”

陸白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番外呢?”

“番外寫婚禮。”

“還有呢?”

“寫我們的小時候。”

“還有呢?”

“寫顧原陸秋年錦齊瑤他們談戀愛。”

“那陸夏陸冬陸春和林漾不寫?”

“應該寫吧,還有沈舟和遲一,我想大大不會忘了他們的。”

“哥哥,你好像忘了兩個人。”

“誰?”

“星宇和秦泱,哥哥,你說他們會結婚嗎?”

“我也想知道。”

兩個人相視一笑,牽著手,繼續往前走去。

夕陽落下去了,路燈亮了起來。

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的故事,輕輕地鼓著掌。

————正文完————

寶寶們,到這裏,正文就結束了。

從秦弈魂穿成傻子假少爺,到陸白追著直升機發瘋;從相認到相愛,從面具摘下到身份曝光;從爆炸失明到記憶恢覆,從京圈清洗到前世身體的埋葬——這條路,終於走到了這裏。

秦弈和陸白是我自己最喜歡的設定。只是本人文筆有限,他們之間的故事沒能完美地呈現出來,但我已經非常滿意了。第一次寫完40萬字,這是我最大的挑戰。(雖然數據一直拉~)

正文完結,但哥哥和阿九會在另一個時空,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最後,感謝每一個從一開始就堅持到現在的寶寶,感謝你們留下足跡、默默追讀。是你們讓這個故事有了溫度,讓我有動力寫到今天。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我們番外見。

—— 愛你們的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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