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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只要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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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只要阿九

秦弈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單上沒有殘留的體溫。

窗外天光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刺目的金線。他坐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臥室。

秦弈掀開被子下了床。洗漱、換衣服,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下樓的時候,沈舟和遲一正站在大廳裏,手裏拿著文件,聽見腳步聲同時擡頭。

“先生。”沈舟迎上來,“九爺出去了。”

秦弈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皺。

“什麽時候?”

“早上七點多。帶了顧原、陸夏、陸秋。”

沈舟頓了頓,“還帶了傅晟。”

秦弈沒有說話。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消息。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進沙發裏。

“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麽?”

“九爺說,等您醒了告訴您一聲。”

遲一斟酌著開口,“讓您…別擔心。”

秦弈“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沈舟和遲一對視一眼,誰都沒敢再多說。

沈舟翻開文件,開始匯報這幾天的清理進度。

秦弈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匯報到一半,遲一的手機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快步走到秦弈面前。

“先生,顧原的消息。說找到那具屍體的位置了。”

秦弈的手指停了一下。

“在哪?”

“秦家老宅。京郊的那座老宅子。傅晟交代,裏面有一間冰室。”

遲一頓了頓,“九爺他們已經過去了。”

秦弈站起身。

“齊瑤,跟我走。”

他看了一眼沈舟,“你和遲一留下,這邊的事繼續處理。”

“是。”

車子駛出翡園的時候,秦弈坐在後座,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

齊瑤在前面開車,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想問什麽,又咽了回去。

“開快點。”

齊瑤踩下油門。

京郊的秦家老宅在一片老式別墅區的深處。

這一帶幾十年前是京市最繁華的富人區,後來城市中心往西遷移,漸漸冷落下來。

路兩旁的銀杉遮天蔽日,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穹頂,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在路面上落了一地碎金。

車子拐進一條窄巷,前方出現大門,車子駛進去,眼前豁然開朗。

院子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青磚鋪地,角落裏種著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幹粗得要幾個人才能合抱。

樹下的石桌石凳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

陸白站在榕樹下面,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唐裝,墨鏡架在鼻梁上。

顧原和陸夏、陸秋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傅晟被兩個保鏢按著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

秦弈下了車,快步走過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陸白臉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開口:“你一個人跑出來,就不知道叫醒我?”

陸白摘下墨鏡,看著他。

“哥哥這段時間沒休息好,想讓你多睡會。”

秦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將陸白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指腹蹭過他的耳廓。

“下次不要這樣。”秦弈的聲音很低。

陸白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跪在地上的傅晟聽見這個聲音,猛地擡起頭。

“主…主人…”傅晟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嘶啞而顫抖。

他拼命往前爬,膝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他看向秦弈。那目光裏全是狂熱與依戀,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主人,您終於來了…我等了您五十年,上次在醫院...”

陸白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小,傅晟整個人往後一仰,連帶著按住他的兩個保鏢都踉蹌了幾步,摔出去兩三米遠。

所有人都楞住了。

陸夏張著嘴,忘了合上。

顧原站在後面,臉色變了又變。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從傅晟身上移到秦弈身上,又從那張臉上,試探性地掃向陸白,然後迅速收回。

陸白的臉色沈得厲害。

他看著傅晟那張涕泗橫流的臉,看著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樣往前爬的醜態,胃裏翻了一下。

秦弈皺眉,伸手拉住陸白的手臂。

“你眼睛還沒好全,身體也沒恢覆,動什麽手?”

陸白偏過頭,瞪了他一眼。

“誰讓他惡心人。”

秦弈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我不收奴。只要阿九。”

他的目光越過陸白,在傅晟臉上落了一瞬。

醫院?所以上次才有恃無恐說動不了他?

陸白的耳尖紅了一下。

他偏過頭,不讓秦弈看見自己的表情,聲音卻還是硬邦邦的:“……帶路。”

傅晟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秦弈,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但對上那雙冰冷的琥珀色眼眸,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保鏢拎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在前面。

秦弈看了陸白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的顧原。“陸夏、陸秋跟進來。其他人留守。”

顧原點了點頭。齊瑤靠在大門口的墻上,手裏轉著車鑰匙,沒有跟上去的意思。

一行人穿過前院,走進正屋。

老宅的內部結構比外面看起來覆雜得多,走廊七拐八彎,像一座迷宮。

傅晟走在最前面,雖然雙手被綁著,步子卻不慢,像是這條走了無數遍。

穿過三道門,拐過四個彎,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數字鍵盤。

傅晟回頭看了秦弈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報出一串數字。

顧原上前一步,輸入了一串數字。

鐵門內傳來“哢嗒”一聲輕響,門縫裏滲出白色的冷氣。

門開了。

“你們守在外邊。”

“是。”

秦弈摘下了陸白的墨鏡牽著他的手,冰室裏冷光逼人,陸白微微瞇了瞇眼。

顧原一把將傅晟也推進去。

冰室不大,四面墻壁上嵌著制冷設備,溫度比外面低了十幾度。

正中間是一張冰床,通體透明,在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床上躺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長發散落在冰面上,像月光鋪展開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衣料看不出質地,在冷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澤。皮膚白得像玉,幾乎沒有血色,五官精致而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凡塵的超然。

和秦弈長得一模一樣。

但不是秦弈。

秦弈站在冰床邊上,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上的神情比他更冷,更淡,像是雪山上凝結的冰晶。

陸白站在他身邊,握著秦弈的手,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涼。

“這就是……”

陸白沒有說下去。

秦弈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裏、雙手被綁的傅晟。

“過來。”

傅晟渾身一顫,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秦弈面前,不敢擡頭,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

秦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你活了一百一十歲,為什麽看起來只有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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