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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回德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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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回德城嗎?

中午十一點時,秦弈接到了蘇教授的電話,他才想起今天是回校報到的日子。

“老師。”

“小弈啊,陸白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先好好處理,我給你請了半個月的假,不著急回校。”

秦弈心頭微暖,“謝謝老師。”

“這孩子,好好照顧他,會好起來的。”

掛了電話,秦弈握著手機的手還沒收回,指尖忽然感覺到一陣極輕的顫動。

他低下頭。

陸白的手,在他掌心裏,食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輕,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秦弈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陸白的手,一秒,兩秒,三秒。

那根手指又動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像是想抓住什麽。

“阿九?”

他的聲音低啞,不敢太大聲,怕只是自己的錯覺。

陸白的睫毛顫了顫。

紗布蒙著眼睛,看不見底下那雙眼睛是否睜開,但秦弈感覺到握住的那只手慢慢收緊了。

“哥哥……”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氣若游絲,但確實是他的聲音。

“哥哥……”

陸白又叫了一聲,這一次比剛才清楚了一些。

“眼睛好黑。”

秦弈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阿九醒了。別怕,我在。”

“黑。”陸白的聲音帶著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什麽都看不見。哥哥,燈呢?”

秦弈握緊他的手。

“燈開著,很亮。你的眼睛受了傷,醫生包紮了,所以看不見。不是燈的問題,過幾天拆了紗布就好了。”

陸白沈默了一會兒,像是消化不了這句話。

“受傷?”

他的聲音有些困惑,“我為什麽會受傷?”

秦弈的手指微微收緊,又很快松開。

“車禍。你不記得了?”

陸白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努力回想。

然後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很確定。

“不記得。”他說,“我記得……哥哥帶我去河邊抓魚,我們在烤魚吃。”

秦弈的手指徹底僵住了。

德城。河邊。烤魚。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

那是小阿九五歲的時候,在德城那條河邊,他帶著他抓魚、烤魚。

陸白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天真。

“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回去?我不想在醫院裏,這裏好黑。”

秦弈看著他蒙著紗布的臉,那張臉蒼白消瘦,顴骨上的擦傷結了褐色的血痂。

他看起來脆弱得像個孩子,和那個殺伐果斷的陸九爺判若兩人。

不,在秦弈心裏,他從來都是那個孩子。

“我們先在醫院住幾天。”

秦弈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心臟被攥緊的人。

“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們就回去。”

“回德城嗎?”

“嗯,回德城。”

陸白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安心了。

他的手不再攥得那麽緊,慢慢放松下來,但依然握著秦弈的手指,沒有松開。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年錦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醫生。他接到秦弈的電話就趕過來了,手裏還拿著病歷本。

“醒了?”年錦走到床邊,看著陸白。

陸白偏過頭,面朝聲音的方向。

“哥哥,是誰?”

“年錦。你的朋友。”秦弈說。

“哦。”

陸白應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像聽見了一個不熟悉的名字。

年錦看了秦弈一眼,秦弈微微搖頭。

年錦沒有多問,俯下身,翻開陸白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測了測他的反應。

“陸白,你認得我嗎?”

陸白沈默了一下。

“不認得。不過你可以叫我阿九。”

年錦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著秦弈。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秦弈沒有說話,但年錦從他眼底讀出了什麽。

“需要做個腦CT,確認一下頭部瘀血的情況。”

年錦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驚動陸白。

“他現在這個狀態,可能是瘀血壓迫神經導致的記憶障礙。”

“我不想去。”

陸白的聲音忽然插進來,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抗拒。

“哥哥,我不想做檢查。”

秦弈彎下腰,靠近他。

“只是拍個片子,不疼。很快就好。”

“不要。”

陸白的手攥緊了秦弈的手指,“我不去。”

年錦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神色覆雜。

他從來沒見過陸白這個樣子。

不是冷漠,不是狠厲,而是一個害怕做檢查的孩子。

他求助地看向秦弈。

秦弈沈默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彎下腰,將陸白從床上打橫抱起。

陸白沒有掙紮,反而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裏,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哥哥帶你去。”秦弈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阿九乖,做完檢查我們就回來。”

陸白沒有說話,但摟著秦弈脖子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年錦推開門,在前面引路。

秦弈抱著陸白走出病房,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但沒有人敢出聲。

顧原和齊瑤跟在後面,不遠不近,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CT室在二樓。

年錦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醫生準備好了設備,等他們一到就開始。

秦弈把陸白放在檢查床上,陸白的手還抓著他的衣領,不肯松開。

“阿九,松開手。我就在外面等你。”

“不要。”陸白的聲音悶悶的,“哥哥別走。”

“不走。”

秦弈握住他的手,“我就站在門口看著你。”

“好吧。”

陸白沈默了幾秒,才慢慢松開手。

秦弈退到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

檢查床緩緩移動,陸白躺在上面,紗布蒙著眼睛,一動不動。

年錦站在秦弈旁邊,壓低聲音說:“

他現在的狀態,像是記憶退行到了童年。這種情況可能是頭部瘀血引起的,也可能是創傷後的心理應激反應,還有一種可能...是曼陀羅。”

秦弈的目光沒有離開玻璃窗。

“他會恢覆嗎?”

“不確定。”

年錦的聲音很沈,“如果是瘀血,等血腫吸收了可能會恢覆。如果是心理應激,需要時間。如果是曼陀羅……”他沒有說下去。

秦弈知道他要說什麽。

如果是曼陀羅,那就沒有解藥。

霄珩那邊一直沒有進展。

檢查很快結束。秦弈走進去,把陸白從檢查床上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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