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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想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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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想要我做什麽?

秦弈沒有接話,站在他身後,目光從榕樹移到那口井上,又移到正屋的門楣上。門楣上的木雕已經褪了色,但紋路還在,是傳統的祥雲圖案。

秦鴻轉過身,往屋裏走。秦弈兩人跟上去。

正屋的門也是木制的,推起來有些沈。裏面比外面看起來更空曠。客廳很大,家具都是老式的,紅木的,擺得整整齊齊,但上面都蒙著灰。

秦鴻站在一間臥房門口,看向陸白,問秦弈,“你打算帶他進去?”

“自然。”秦弈牽著陸白的手。

秦鴻沈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但這是那人給我留下的任務,我只能照辦。”

秦弈不接話,陸白也不可能放秦弈一個人去面對一些未知的危險。秦鴻等了片刻,見他們心意已決,便不再勸,打開臥室的木門。

“你要的答案在裏面,為何有兩具身體,為何叫秦弈,所有的答案都在裏面。”

秦弈沒有動,目光落在秦鴻臉上。

“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秦鴻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扇敞開的木門旁邊,一只手還搭在門框上,燈光從臥室裏透出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客廳蒙塵的地板上。

“你進去看看。”他說,“看了你就知道。”

秦弈和陸白隨秦鴻進入臥室。

房間內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氣息。秦鴻走上前,蹲下身打開墻角一個古舊的木箱,裏面整齊地疊放著幾本泛黃的手劄和幾件古樸的器物。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最上面一本,轉身遞給秦弈。

“這些,都是他留下的。”秦鴻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走之前說,以後會有人來替他取走。我秦家世代守在這裏,等了一百年。”

秦弈接過手劄,指尖觸到封面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紙張的觸感不像普通的宣紙,倒像是某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材質,溫潤如玉,卻輕若無物。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跡不是鋼筆寫的,也不是毛筆,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筆跡,卻莫名覺得熟悉。

陸白站在他身邊,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眉頭微微蹙起。

“這寫的是什麽?”陸白問。

秦鴻站在旁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謹得像一個老仆。

“這是他自己寫的,說他來自另一個世界,說那裏的人可以修煉,可以飛天遁地,可以活上千年。他說他叫秦弈。”

秦弈的手指停住了。

他擡起頭,看著秦鴻。

“秦弈。”

秦鴻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他說那是他的本名,不是化名。他來的時候,已經在那個世界活了不知多少年。”

陸白握住秦弈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涼。

秦鴻繼續說:“他說他渡劫失敗了,被時空亂流卷到了這裏。這裏的天地沒有靈氣,他的修為一天天消散。他找了很久,找不到回去的路。後來,他就不找了。”

“後來他收養了我的曾祖父。”

秦鴻補充道,“那時候曾祖父才五歲,父母死於戰亂。他把他養大,教他讀書寫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後來曾祖父成家,生了五個兒子,曾祖父讓大兒子承了秦家的主脈。”

秦弈低下頭,又翻開了一頁手劄。

那些字跡密密麻麻,記錄的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他看不太懂,但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來,像是在夢裏見過。

陸白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哥哥。”陸白的聲音不高,卻穩穩當當,“先看完再說。”

秦弈擡眼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翻看。

手劄中有一頁寫得格外工整,字跡沈靜有力:

“吾名秦弈,修道上千載,飛升不成,墜落於此。肉身受損,靈力漸失,知時日無多。然此身雖滅,神魂不散。心頭血可孕新生,待時機成熟,自有人來承我衣缽。來人即是我,我即是來人。勿尋勿問,一切隨緣。”

秦鴻等他看完,才開口解釋。

“他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凡間的食物沒有靈氣,吃下去只能果腹,不能滋養肉身。他的修為一點一點流失,身體也一年比一年差。後來他發現自己心頭血裏還殘留著靈力,可以孕育新的生命。”

秦鴻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是他修煉了一輩子的精血,蘊含著他的本源。他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的曾祖父,說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可以用這個辦法把他的血脈延續下去。”

“後來呢?”陸白問。

秦鴻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後來他死了。身體機能一天天衰退,和普通人一樣死去。他的屍體沒有腐爛,完好地保存著。曾祖父按照他的遺願,取了他的心頭血,封存在特制的容器裏。”

秦鴻說到這裏,聲音開始發顫。

“可是那個秘密,不止曾祖父一個人知道。秦川是旁支的,他不知從哪裏得知了這件事,趁亂搶走了那瓶心頭血。”

陸白的眼神沈了下去。“秦川用那瓶心頭血做了什麽?”

秦鴻閉了閉眼。“他造了一個人。用那滴心頭血,孕育出一個嬰兒。可是那個嬰兒……出生後不久就消失了,不知所蹤。秦川找了很多年,找不到。後來他又試了一次,用剩下的心頭血,孕育出第二個嬰兒。”

秦鴻睜開眼睛,看著秦弈。

“所以我想知道,您是哪一個?”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秦弈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但陸白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我沒有那段記憶。”秦弈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秦鴻嘆了口氣。“因為他把記憶封存在前世的身體裏了。你現在的這具身體,是秦川用他的心頭血造出來的。你們的記憶還沒有融合,所以你記不起來。”

“那他的身體呢?”秦弈問。

“藏起來了。”秦鴻說,“秦川藏的。只有他知道在哪。”

秦弈垂下眼,看著手中那本泛黃的手劄。紙頁上的字跡安靜而有力,像是一個人把自己的一生封存在這裏面,等著後來的人來讀。

“他留這些東西,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秦弈擡起頭,看著秦鴻,“他想要我做什麽?”

秦鴻怔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他只是說,等那個人來了,把這些交給他。剩下的,讓那個人自己決定。”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陸白站在秦弈身邊,始終沒有松開他的手。

秦弈將手劄合上,放回木箱裏。

“這個箱子,我帶走。”

秦鴻點了點頭。

“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秦弈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轉過身,牽起陸白的手,朝門口走去。

秦鴻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秦閔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欲言又止。

“爺爺,他……”

“他是。”秦鴻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他就是那個人。”

秦閔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老宅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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