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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遲早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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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遲早要去的

午飯後,秦弈接到了一個電話。

“老師。”

蘇教授心情有點覆雜。

昨天熱搜出來時,是齊老告訴他的。他當時不相信,想等著秦弈那孩子能給他一個電話,可等來等去,都沒有,熱搜上沒有回應,電話也沒有。

蘇教授就想給秦弈打,結果電話一直打不通,剛才才通的。

其實是秦弈忘了,這部手機放假了都處於休眠狀態,剛剛才想起來充的電,剛開機就接到了蘇教授的電話。

“老師。”

“小弈啊,你還好嗎?”

秦弈難得沈默片刻。

“老師有話直說無妨。”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蘇教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小弈,老師只想問你一件事。”

秦弈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

院子裏陽光正好,新種的兩棵木棉樹在風裏輕輕晃著枝幹。

他的語氣很平:“老師問。”

陸白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秦弈的側臉上。

他沒有動,也沒有刻意去聽,但客廳裏太安靜了,安靜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薄紙,字字句句都能落進耳朵裏。

蘇教授問:“你以前那些畫,是你畫的嗎?”

秦弈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松開。

“是。”

“你參加比賽的那些作品,也都是你自己的創作?”

“是。”

蘇教授又沈默了。這一次比剛才更長。

聽筒裏只有呼吸聲,微微發顫,像是有很多話堵在喉嚨口,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陸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看著杯裏浮沈的茶葉。

他知道蘇教授對秦弈意味著什麽。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老師,是那個在所有人把原主當傻子的時候,唯一把他當成學生的人。

秦弈開口了,聲音低了些。

“老師,不管我是誰,您的學生,從來只有一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我知道。”

蘇教授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但還是帶著一點顫,“小弈,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學校一趟。”

頓了頓。

“老師不問你那些事,就是想見見你。”

秦弈沈默了片刻。“明天。”

“好。”蘇教授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掛了電話。

秦弈將手機放在茶幾上,在陸白身邊坐下。

陸白把茶杯遞給他,他接過抿了一口,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

“哥哥。”陸白開口。

“嗯。”

“蘇教授沒有問你身份的事。”

“他知道我不會說。”秦弈說,“所以他問的,是他真正在乎的。”

陸白偏頭看著他。“你明天去學校?”

“去。”秦弈閉上眼,“遲早要去的。”

陸白沒再問了。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秦弈肩上,伸手握住他的手。

秦弈的手指動了動,反扣住,十指交握。

窗外的陽光移了位置,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第二天,秦弈起得很早。

他站在衣帽間裏,看著掛桿上那一排衣服,沈吟了幾秒,伸手取了一件白色襯衫,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

陸白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杯熱牛奶,看著他換衣服。

“哥哥緊張?”

秦弈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

“不緊張。”

陸白笑了一聲,喝了一口牛奶,沒拆穿他。

秦弈從衣帽間走出來,站在全身鏡前整理領口。

陸白走過去,把牛奶杯放在梳妝臺上,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又撥了撥他的頭發。

“好了。”

秦弈偏頭看著他。陸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彎起眼睛。

“比照片好看。”

秦弈嘴角動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在家等我。”

“我去一趟辰宇。”

“好。”

陸白送他到門口。

車子駛出翡園,匯入主路。

秦弈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顧原在前面開車,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想問什麽,又咽了回去。

“想問什麽?”秦弈開口。

顧原猶豫了一下。“先生,你還是學生?”

“嗯。”秦弈的語氣很淡。

顧原張了張嘴,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先生的神情,最終什麽也沒說,專心開車。

車子停在設計學院門口。

秦弈下了車,晨光從梧桐樹冠的縫隙裏漏下來,在水泥路上落了一地碎金。

他看著這條走了那麽多次的路,第一次覺得它和以前不一樣。

不是路變了,是他走上去的方式變了。

以前他是秦弈,戴著疤痕貼的學生。

現在他還是秦弈,同時還是邪影。

蘇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門半掩著。

秦弈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蘇教授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本畫冊,手裏拿著老花鏡,正低頭看著什麽。聽見門響,他擡起頭,目光落在秦弈臉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摘下老花鏡,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遍。

“瘦了。”

秦弈在對面坐下。

“沒有,還重了兩斤。”

蘇教授哼了一聲。

“那怎麽看起來瘦了?”

“以前臉上貼了東西,顯胖。”

蘇教授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笑了。

笑了兩聲,又收住了。

他看著秦弈,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秦弈沒有催他,安靜地坐在對面,等他自己開口。

窗外的陽光移過來,落在辦公桌角上,將那一摞畫冊的書脊照得發亮。

蘇教授的目光落在那摞畫冊上,伸手拿過最上面那本,翻開。

“這是你大一交的作業。色彩關系不對,構圖偏左,我當時給了你七十分。”

他頓了頓,“但你那時候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帶任何情緒。

但秦弈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原主畫畫,是因為畫畫讓他安靜,讓他能在那個不把他當人的家裏找到一個可以躲進去的殼。他畫的東西裏,沒有他自己。

蘇教授合上畫冊,擡起頭看著秦弈。

沈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語氣比之前輕了些。

“小弈,老師雖然老了,但網上那些事也能看到一些。”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那個什麽邪影……老師不懂你們那個世界的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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