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妒(1)

關燈
夢紈忽無言以對,但瞧他身後空無一人,不過殘片紛飛,想起之前伴在他身側的一眾女妖,心中無端冒起幾團火,眸子一垂,道:“是啊,我並不似顏淩魔君你那樣幹脆,能夠將在枕邊伴了自己無數次的女子棄之而去,此等作風,正是我魔界魔族的一貫風格,當真好叫人佩服。”

顏淩在她這一番話面前,忽然就沒了氣勢,面上冷漠神色散了大半,眼中幾分情不自禁的慌亂神色:“小蝴蝶……不是那樣的,你弄錯了。”

她點頭:“魔君作風,我早有耳聞。”

“……”顏淩沈默半晌,亦不知說什麽才好。

實然他這段時日鮮少與女子有過親密之舉,心中裝的多半是幫夢紈祛除邪氣之事,為了此事便很忙碌,對無名域中一眾美艷女妖提不起半分興致,今日來了金腰臺,亦是未怎麽近女色的。

可從前,的確時常流連花叢,夢紈那話他無法反駁。

彼方,見他這神情,夢紈心中很是難受。

她想自己大約是說中了什麽,可這會兒她寧願顏淩能反駁幾句,而不是這副被說對了的樣子。

明明知道顏淩同終音說的一樣,風流又無情,只是總有些東西難以控制,在心中毫無顧忌地生長蔓延,似帶了刺的長棘,將她柔軟的心臟層層包繞,一旦見了那人,一旦劇烈跳動便會碰到尖銳的刺。

這樣難受,卻還是無法控制。

夢紈將眸子垂著,心中雜亂,目光偶然凝聚,猛然發覺身邊的銀雨不見了,一楞,四處看了看,才曉得他不知何時跑了出去,此時正在一處破敗高柱之下躲著四處飛襲的魔息,那高柱殘破不堪,強風中搖搖欲塌。

她喊了一句銀雨的名字,他卻是嘗試著在狂風中以妖力築起妖障,邊道:“我……不是顏淩魔座所言的沒出息!”

顏淩聞言冷哼一聲:“可笑,躲都躲過了,此時說這些有甚麽用。”

夢紈剛想轉頭同他辯解什麽,卻見數道糾纏著的魔息如鋒利光刃,朝著銀雨襲去。而他那妖力鑄成的屏障又如何抵擋魔族威力,頓時便在這道力量中化作發光碎片消逝,他頓時被擊得飛出老遠,眼看便要被風中混雜的魔息切成碎片。

銀雨渾身痛如受刑,落地一瞬看見頭頂大片交織的光芒,曉得自己立即就要喪命,忙閉上眼,只是等了半天卻沒有痛感襲來。

他暗自疑惑,睜眼卻見夢紈立在了自己身邊,掌中紫光流瀉,周圍一圈弧形屏障隱隱發光,外頭不論甚麽事物撞上來皆化作虛無。

“魔姬……”

“沖動要有個度才是。”夢紈瞧他一眼,面上沒了平素的羸弱神色,不知怎的,瞧著有些漠然:“妖的傷,我不太會治,先將你送去赤鬼湖罷,季殊會有辦法的。”說著,擺出個手勢,便有法陣在她身前展開,裏頭光芒大作,化作只通體漆黑的靈獸,在銀雨跟前蹲下來。

銀雨瞧了它會兒,費力爬上去坐好,按住臂上一處汩汩流血的傷口,那靈獸又朝夢紈低頭行了一禮,而後低鳴一聲,夢紈築起的屏障便有幾分流淌到它身周。

待將銀雨送走,方松了口氣,仰頭瞧著被楊終音與鶴琴兩人交戰的光照亮的天穹,天上的紅色幾乎不可見,只有不斷閃爍炸裂的光,烏雲亦紛紛消散。

身側藍華流動間,顏淩身影漸濃,同她一道看了看天空方向,沈默許久,方道:“你將他送到赤鬼湖去了?”

“嗯,他受了傷。”

“你身為魔族,為何對一只妖如此上心?”

夢紈思索良久,有些疑惑,目光落在顏淩眼中:“我哪有對他上心?”

顏淩道:“你……”停頓一瞬,皺了皺眉:“你卻沒發覺自己在上心?你喜歡上他了?”

“你在說什麽?”

她難以置信地將顏淩瞧著,而顏淩只是看了她一眼。

目光覆雜,欲言又止的模樣。

夢紈越想越覺得古怪,說不出是哪裏不太對,道:“我……”尚未說完,只聽高空一道利刃互交聲,一團綠光伴著暗色的火焰直直墜下,她大驚之間將衣袖一揮,揮出萬千紫蝶如風暴般席卷而起,將那落下的綠光給接住了。

楊終音胸口一道血痕,躺在緩緩飛舞的紫蝶之中,身周綠華散去,他略勉強地睜眼瞧了瞧夢紈,苦笑道:“我打不過他。”眼中依稀有淚光閃動:“我沒法給師父報仇,這麽多年了,都沒辦法。”

紫蝶將他托著放在夢紈腳邊,她蹲下來將終音擁著,關切道:“你別動,我幫你療傷。”

眸子一閉,肌膚相觸之處便有魔息源源不斷傳輸過去。

只是這麽輸了半晌,卻覺得他身體裏像是有一個巨大的空洞般,魔息如何都填不滿。這跡象,說明終音與鶴琴相鬥時用了全力,這一時半會兒並無法使他痊愈。

終音自己也曉得,在身上的傷好些了後便碰了碰夢紈,道:“夠了,這樣下去你將所有魔息給我,指不定我只好了一半。”

她停了動作,有些氣憤:“我哪有那般弱?”

終音笑道:“所以將我送回花雨山罷,我有的是法子。”說著,伸手將夢紈的脖子一摟:“走吧美人兒~”

夢紈抱不起他來,只得喚出些紫蝶托著他,而他執意要躺在夢紈懷中將她脖子摟住,固執得很,故那些紫蝶又紛紛飛到兩人身下,倏然化作團紫雲將兩人一塊兒托住,夢紈便斜坐其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