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喻綏的困意跑得比祠堂裏那陣穿堂風還快

關燈
第260章 喻綏的困意跑得比祠堂裏那陣穿堂風還快

沈翊然撐著床板要起身,手臂用力,脊背弓著,從喻綏身上擡起來,不到一半,扯到後背好不容易有結痂趨勢的傷,沈翊然痛哼,“呃……!”

手臂一軟,便重重地跌回了喻綏身上,連帶著脊背上的傷,撞得生疼,痛得沈翊然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鳳凰神息溫養了幾個時辰的成果差點被他這一下毀了個幹凈。

沈翊然的脊背在薄薄的裏衣下劇烈地起伏著,縱橫交錯的鞭痕若隱若現。

呼吸又急又亂,沈翊然開始喘。

沈翊然每回吸氣都要費盡全身的力氣,喉嚨裏發出粗糙雜亂的哮鳴音,身子都在跟著一顫一顫地發抖,“咳、咳咳……嗬……”

沈翊然的嘴唇張著,大口大口地想要吸進更多的空氣,徒勞地讓自己更難受。

他的臉色在喘息中愈加蒼白,嘴唇洇上不正常的青紫色,鼻翼輕張著,冷汗沿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過眼角,喻綏就分不清人是流汗還是流淚了。

喻綏的困意在這一刻徹底跑光了,跑得比祠堂裏那陣穿堂風還快。

他瞳孔微縮,這要是又讓人咳嗽得狠了,那他鳳凰靈息算是白用了。

小心翼翼的溫養,全得折在這陣喘息裏。

美人仙君這是什麽毛病,九年前也沒有連喘息都這般難受吧。

“沈翊然,”喻綏引導他,“慢慢呼吸,不急。”

他的手從沈翊然的發頂移到了他的後背,懸在血肉模糊的鞭傷上方,不敢落下去,只是虛虛地攏著。

“呼、咳咳……呼…呃……”

要命的是,沈翊然就這麽趴在他身上喘,混著藥香和血腥氣一下不落地墜在喻綏胸口。

掃過他皮膚上敏感的地方,頻率太快,喻綏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亂了節奏。

喻綏閉了閉眼,在心裏默念起清心咒,上輩子常念,也就爛熟於心了。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心無雜念,萬變不驚……

喻綏沒敢耽擱太久,重新睜開眼,“跟著我呼吸。”喻綏讓自己的聲嗓聽起來耐心了些,起床氣都被嚇沒了,“來,吸氣。”

“咳、咳咳……嗬……”

“不著急,沈翊然,慢慢來。”

他是被方才的氣話激的麽。喻綏隨口一說的話在腦子裏轉完一圈,被沈翊然一連串的動靜打得煙消雲散。

喻綏低頭就能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喘得幾乎要斷氣的人。

“嗬嗬…呼、咳…咳咳!”沈翊然的臉埋在衣料裏,旁側的指尖發青,身體在極度缺氧時本能的不受控制地痙攣些。

“沈翊然。”喻綏嗓音沈了不少,掌心覆著他的頭,將那顆慌亂的腦袋很穩地按在自己胸口。

沒人應。

沈翊然聽見了卻沒辦法回應,他全部的力氣都用來呼吸了,可空氣就是進不去,堵在喉嚨口,卡在氣管裏,變成聲聲尖銳的哮鳴音和破碎的喘息。

沈翊然嘴唇紫色漸深。

喻綏看得很清楚,沈翊然露出來的唇,從蒼白變成了淺紫,淺紫又加深,刺得喻綏的眼睛發疼。

“沈翊然,聽得見麽?呼吸……”

“跟著我呼吸。”喻綏引著他下一步的動作,“吸氣。”

沈翊然做了個很慢很慢的吸氣,胸口緩緩地鼓起來,帶著沈翊然的身子向上輕擡起。

喻綏目光定在沈翊然的唇上,張著,在努力地想要跟上他的節奏,可一口氣吸到一半就卡住了,喉嚨裏又發出聲粗糲的哮鳴,怎麽都過不去。

“不急,我們慢慢的。”喻綏說,手掌輕落在沈翊然後背沒有受傷肩胛骨上方一小塊地方,靠近頸窩的位置,那裏的皮膚是完好的,溫熱而濕潤。

喻綏用掌根貼著那裏,揉著,安撫他,“吸不進去就不吸,先停一下。”沈翊然的睫毛顫了顫。

沈翊然拼命地想要按照喻綏說的去做,想要停下來,可那喘息不受他的控制,像一匹脫了韁的馬,自顧自地狂奔著,沈翊然拉不住。

“咳……唔、嗬…喻、綏……嗬啊…咳咳……”

“我在,聽我說,”喻綏的嗓音更溫柔了,“你現在喘得太快了,吸進去的氣還沒到肺裏就被你吐出來了。這樣只會越來越喘,對不對?”

沈翊然下巴在喻綏胸口輕蹭了下,喻綏感覺到了。

“所以我們慢一點。”喻綏繼續說,拇指在沈翊然後頸上緩緩地畫著圈,力道輕得像是羽毛拂過,“你不需要吸很多氣,你只需要比我慢一拍就好。我吸的時候你聽,我呼的時候你再吸。好不好?”

“唔……”沈翊然悶悶地應了聲,尾音發著抖,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地信任他。

沈翊然在混亂中只能捕捉到喻綏的聲音。

“沈翊然……”

沈翊然一口口氣吸得很艱難,喉嚨裏的疼險些將氣管撕裂,可他還是吸進去了。

不多。

“好,”喻綏的聲線氳上如釋重負的柔軟,“慢慢呼出來,對,慢慢的,不急。”

沈翊然的呼氣比吸氣更艱難。

空氣像是黏在了他的肺裏,胸腔鼓脹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沈翊然的手指不自覺攥著喻綏的衣襟,攥得死緊死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呼不出來……”沈翊然含混而破碎地說,鼻音很重,“喻綏……我、呼不出……”

“咳咳咳咳……!”

他的話被猝不及防的劇烈咳嗽打斷了。沈翊然連躲都來不及躲,只能任由破碎的聲音裹著血氣沖出來,身子在喻綏身上聳動著。

喻綏的手覆上了沈翊然的後背。

很輕很輕,羽毛落在猙獰的傷口上。他的掌心貼著沈翊然的肩胛骨,沿著脊柱一寸寸地往下移,每移一寸,就壓一下。

“沒事,不怕,跟著我的手,”喻綏的慰哄不厭其煩地在沈翊然耳邊響起來,低沈而溫柔,“我壓到哪裏,你就呼到哪裏。”

他的手掌落在沈翊然的上背部,輕輕地壓下去。

沈翊然剛剛被神息溫養得結了薄痂的鞭痕哪裏經得住這樣壓,一股又痛又麻,說不上是舒服還是難受的滋味從背上炸開,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