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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美人我不是去殺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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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美人我不是去殺他,放心

操,他想殺個人怎麽了,大名鼎鼎的魔尊,不殺人立地成佛麽。喻綏深呼吸,平覆不該有的情緒。

沈翊然疼得說不出話,急促地喘息著,望著他。

小腿的抽搐還在繼續,喻綏指尖拂過額角的觸感,與他話語裏的委屈交織在一起,讓沈翊然混亂的腦子裏更加一團亂麻。

他分明想搖頭,想否認的,可疼痛和某種更深的情緒讓沈翊然無法反駁。

喻綏等了幾息,見他不答,只是痛苦地蹙眉喘息,凝氣得黯然,被他自己悄無聲息地收斂撫平了。

喻綏又把自己哄好了。

“算了。”喻綏認命,自我寬解似地無奈。仿佛在說:跟你計較什麽呢,你總是這樣。也是,人家憑什麽信任自己,美人仙君哪回苦難不是自己帶來的。

下瞬,喻綏彎身,一手穿過沈翊然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後背,把人打橫抱起來。

沈翊然輕呼一聲,僵硬疼痛的身體落入個熟悉入骨的懷抱。

喻綏抱著他,轉身走回榻上,就好像真的不在意方才的不被信任。

他將人小心地放回榻上,扯過錦被蓋住他冰冷的雙足,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

喻綏流程熟得不得了,先拉過一個軟枕墊在沈翊然腰後,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才伸出溫熱的手掌,握住沈翊然僵硬小腿的腳踝。

阿然的腿太白……也太瘦了。喻綏想。

他真的有認真在養啊。

喻綏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滾燙。他指腹按揉著抽筋最厲害的小腿肚,力道從輕到重,緩解著痙攣的肌束。另一只手則托著沈翊然的足跟,拇指不輕不重地按壓著足底的穴位。

“放松,別繃著勁。”喻綏嗓音又恢覆了低緩哄人的調子,仔細聽,能察覺出比之前少了幾分游刃有餘的笑意,多了些平淡的認真,“肌肉擰住了,越緊張越疼。就…信我一回,嗯?”

喻綏任勞任怨地揉按著,擡眼看了看沈翊然還很蒼白的臉,用平鋪直敘又叫人安心的語氣說:“暖爐給你拿來了,一會兒放在肚子上焐著,能舒服點。赤腳踩地,寒氣入體,容易抽筋……怪我,沒看住你。”

“是我不好,不該突然走開,嚇著你了,是不是?” 喻綏一面揉著,一面哄他。他低著頭,錯開沈翊然擡眸時的註視,“抱歉,我下回註意,美人不要生氣。”

喻綏的聲音還是很溫柔,洇著點誘哄的甜意,不細聽,壓根覺不出那點蔫。不是生氣,更像是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像是被雨水打濕了一點邊角的華麗綢緞,光鮮,卻沒了十足的精神。

喻綏手上動作不停,僵硬的小腿肌肉在他的揉按下逐漸松弛下來,“下次若再這樣,喊我便是,何苦自己追下來,嗯?這地磚多涼。”

沈翊然習慣了喻綏的強勢,戲謔,溫柔,甚至是他偶爾流露的冰冷殺意,卻鮮少見到他這般……像是被無形的失落籠罩著,卻還強打著精神來哄自己的模樣。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

喻綏又靜靜地揉了一會兒,確認那處肌肉徹底放松下來,喻綏才慢慢停下動作。他指尖在人光滑的腳踝骨上摩挲了兩下,像是某種留戀的確認。又把沈翊然的腿從自己膝上挪開,扶著他,讓他能在榻上坐穩。

做完這一切,喻綏自己也頓了頓,說什麽都好像不太對。

喻綏側開臉,桃花眼定在虛空中某點,“我……”舌尖抵了下上顎,才接著說下去,語氣幹巴巴的,“剛剛,不是去殺他。放心。”

沒頭沒尾還突兀,但喻綏知道沈翊然聽得懂。

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說完這句,喻綏更不自在了,放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下,又松開。他轉回頭,飛快地瞥了沈翊然一眼,見對方依舊垂著眼,沒什麽反應,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感又重了點。

他輕輕吸了口氣,像是要趕走什麽不自在的情緒,然後撐著榻沿站起身,緋色的外袍隨著動作垂下,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那……”喻綏壓根不知道自己現在說話的聲音有多僵硬,“我就……先走了。”理由不夠充分,他又低聲補充了一句,目光游移著,不太敢看沈翊然的眼睛,“天還沒亮呢,美人夜安,嗯,我…有點困,睡覺去了。”

這話說得簡直不像他。

魔尊喻綏,何時需要向人解釋自己的行蹤,又何時會用困了這種幼稚的理由來告辭?可他現在就是這麽說了,喻綏越來越尷尬。

沈翊然嘴唇動了動。看著喻綏透出點笨拙尷尬的背影,頷首道:“好好休息。”

意料之中的沒有挽留,喻綏苦笑了下。

*

日子照舊淌著。

喻綏依然會來衡安殿,每回都拎這從塵界搜羅來的各種稀奇玩意兒,有時是一匣子暖玉雕成的玲瓏棋,觸手生溫,最適合手指冰涼的人把玩;

有時是幾卷失傳的古樂譜,用冰蠶絲細細謄寫,展開時似有流水潺潺之音;

有時只是一小罐據說能安神靜氣的暈著松木清香的香膏。

他來的時辰不定,或午後,或黃昏,總擺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來了,便自顧自在榻邊坐下,翻翻沈翊然看了一半的書,擺弄自己送來的玩意兒,偶爾也會說些魔宮裏或塵界的趣聞,嗓音不高不低,氤著點漫不經心的調子。

“今日看了場熱鬧,西邊那幾個魔族部落又為了片礦脈打起來了,蠢得沒眼看。”喻綏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撥弄著棋盤上的暖玉棋子,發出清脆的響動,斜睨著靠在榻上閉目養神的沈翊然,“還是美人這裏清凈。”

沈翊然通常會應一聲,或“嗯”,或很簡短地回一兩句。

喻綏也不在意,仿佛只是需要個聽眾。

他會很自然地伸手探一探沈翊然額頭的溫度,或碰碰他涼絲絲的手腕,熟稔而輕柔,很有分寸。

“臉色還是差了些,阿錦送來的藥按時喝了?”喻綏問,手指虛虛拂過沈翊然的臉頰,沒真碰到,某人膽小得不得了,生怕惹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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