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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阿然,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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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阿然,不冷了

喻綏避開沈翊然左臂和手上的傷處,像對待易碎的珍寶般,用幹燥柔軟的細布輕輕吸去他發梢和臉上的水漬,輕柔得不可思議。

“沒事了,阿然,我在這兒,誰也不能再傷你……” 他一遍遍地低語,溫柔地貼著沈翊然的耳廓。指尖間隔幾厘撫過沈翊然的臉頰,描繪著他精致的眉眼,仿佛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赤焰和雲錦在一旁看著,神色覆雜。

他們從未見過尊上如此失態,如此……卑微地呵護著一個人。

眼底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後怕,做不得假。

赤焰眉頭皺得很深。

琉璃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面無人色,他知道,自己完了。

喻綏無暇理會他。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懷中人身上。

直到沈翊然的呼吸平穩悠長了點,身體也不再冰冷顫抖,轉而疲憊虛弱地靠著他,睡著了般,喻綏才稍稍松了口氣。

喻綏將人打橫抱起,站起身。

喻綏抿了下唇,他的傷口好像也裂開了,斷片兩秒,他又恍若未覺,將懷中人護得穩穩的,轉身,睨過癱軟在地的琉璃,又落在赤焰和雲錦身上。

“赤焰,將此人押入幽冥獄,徹查。雲錦,隨我回衡安殿。”喻綏嗓音平靜無波。

赤焰打了個冷戰,他兒子還是他兒子麽。演這麽像,不知道還真以為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

“是!” 赤焰肅然應道。

喻綏不再多言,抱著沈翊然,大步流星地朝著衡安殿走去。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他們身上,蒸騰起淡淡的水汽。

沈翊然陷在在人懷裏,意識沈沈浮浮,隱約只記耳邊一聲聲低沈而溫柔的“不怕”。

這回,好像……真的不用再獨自忍受寒冷了。

衡安殿。

喻綏親自抱著沈翊然踏入內室,將人安置在鋪著厚軟絨毯的床榻上,自己身上的濕衣未及更換,緋紅袍擺滴滴答答落下水漬,在光潔的地面上匯成一小灘。

“阿錦。”喻綏啞聲道:“麻煩你了。”

雲錦快步上前,先搭脈,又以靈力仔細探查,眉頭越蹙越緊,“嗆水不算太嚴重,尊上渡息及時,肺腑無大礙。但池水陰寒入體,引動舊疾,經脈凝滯加劇。左手燙傷未得及時處理,又經汙水浸泡,恐有潰爛之虞。最麻煩的是……”他擡眼看向喻綏,“仙君體內有幻塵散殘留的痕跡,此物能致人靈力滯澀、神思恍惚。落水怕非意外。”

喻綏擰眉。幻塵散……落水前阿然就已遭了暗算!那碗蜜露?還是更早?

怒意被喻綏強行壓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再開口時,聲音異常平穩,“知道了。先治傷。”

雲錦不再多言,取出金針與靈藥。

他先以金針刺穴,疏導沈翊然體內郁結的寒氣和滯澀的靈力,又用特制的藥膏處理那處紅腫起泡,邊緣已有些發白的燙傷。

藥膏清涼,觸及傷處時,昏迷中的沈翊然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眉心痛苦地蹙起,吐出模糊得的痛吟。

喻綏握住他未受傷的右手,掌心相貼,溫熱的鳳凰靈息像最和緩的溪流,渡過去,安撫又輔助雲錦的藥力化開,“阿然,忍一忍,很快就好。”

沈翊然似乎聽到了,緊繃的身子松了些許。

處理完外傷,雲錦又示意喻綏,“尊上,需以靈火為引,輔以靈藥,驅散骨髓深處的陰寒,否則後患無窮。”

喻綏頷首,脫去濕透的外袍,只著單薄中衣上了榻。他將沈翊然扶起,讓他背對自己,靠在自己懷中。雙手掌心分別貼上沈翊然冰涼的後心和丹田處。

“可能會有些燙,阿然,若是受不住便告訴我。”喻綏低聲說完,閉上眼睛。

赤焰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想上前幫忙又不敢打擾。

暖流所過之處,沈翊然體內凝滯的冰寒遇到克星,絲絲縷縷地消融蒸騰,淡淡的白氣從他周身毛孔洇出。他冰冷的軀體回暖,昏迷中無意識地發出呻吟,身體偶爾會因熱流沖擊經脈而輕顫。

“阿然,馬上就不疼了……”喻綏心疼得要命,“是我不好,沒護好你……再不會了……”

喻綏低聲喃喃,不知是說給沈翊然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不知過了多久,沈翊然體內陰寒被驅散,喻綏才緩緩收回靈火,整個人虛脫般,向後靠在床柱上,大口喘息,臉色比昏迷的沈翊然還要難看,冷汗浸透了鬢發和單薄的中衣。

“尊上!” 雲錦和赤焰同時上前。

喻綏擺擺手,示意無妨,掙紮著想下榻,卻因失血過多和靈力耗損而踉蹌了一下。

“尊上,您的傷必須立刻處理!”雲錦語氣嚴厲,不容分說地按住他。

喻綏還沒出言反對,雲錦就擅自解開他染血的中衣,露出被水浸泡後皮肉外翻,邊緣泛著詭異紫黑色的傷口。

蝕骨魔矢的陰毒未清,又經池水寒毒一激,情況比之前更糟。

雲錦清洗傷口,剜除腐肉,重新上藥包紮,喻綏一聲未吭,眉頭緊鎖,看著沈翊然。

處理完喻綏的傷,雲錦躬身道:“尊上,仙君已無性命之憂,約莫今夜或明日便會蘇醒。只是此番元氣大傷,需得長期溫養,切不可再受寒受驚。屬下開個方子,需連服七日。”

“有勞。” 喻綏嗓子沙啞,“方子交給赤焰,藥材從我的私庫取,用最好的。”

“另外,幽冥獄那邊,赤焰親自去審。我要知道,幻塵散從何而來,背後還有誰。半個時辰後,我來聽結果。”

“是!” 赤焰領命,不敢怠慢,轉身離去。

雲錦也退下去煎藥。

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喻綏換了幹凈的中衣,坐回榻邊。

夜色漸深,衡安殿內燈火長明。

喻綏就這樣守著,寸步不離。偶爾沈翊然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蹙眉或輕哼,他便立刻警醒,俯身查看,輕聲安撫,渡去溫和的靈息,直到他再次沈沈睡去。

“沒事了,阿然,我在。”喻綏呢喃著哄他,“水退了,不冷了,我們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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