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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美人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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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美人答應我

他偏過頭,想將發燙的臉頰半掩進柔軟的枕衾,卻發現自己只能湊近喻綏的肩窩,他似嗔似怨的輕哼了聲。

喻綏看在眼裏,美滋滋地。調整了個更舒適的姿勢,讓沈翊然能完全倚靠在自己懷中,邊為他緩解不適,邊輕拍著他的背,跟哄三歲小孩入睡一樣。

窗外夜色更深,星河漸隱。

喻綏攬著懷裏的人,偷摸著瞇了會,正美呢,半夢半醒的安謐間,暗紅色的微光無聲無息地在他額心亮起。是雲錦以魔符傳來的急訊。

他眸光微動,神識掃過符中內容,眉峰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赤水城?西北邊陲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小宗門?組織人手擅闖魔界?還放言要魔宮傾覆,要魔尊……萬劫不覆,灰飛煙滅?

還傷了渡星町的百姓……

等等……他不就是魔尊麽。喻綏把呲著個大牙傻樂的表情控制了下,嘶……牙有點涼。

喻綏第一反應是覺得有些好笑,還有點懵。若真是他閑著無事順手碾死了他們哪個重要人物,或是奪了他們什麽鎮派之寶,引來這般刻骨詛咒倒也尋常。

可這回,他心思全系在懷中美人身上,哪有閑情去西北邊陲招惹是非?這無妄之災來得著實有些莫名。

喻綏比竇娥還冤。

雲錦在傳訊末稟報已將人驅逐,但此事透著蹊蹺。

喻綏沈了沈,誰不知道渡星町是他罩著的地,修界幾大宗都得給他幾分薄面,居然有人敢跳到他眼皮子底下,動手無寸鐵的百姓,看來有必要親自去那赤水城走一遭,探個究竟。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莫名其妙的臟水潑過來,背後定然有人搗鬼。喻綏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借這些小蝦米的手,給他添堵,還是另有所圖。

只是……

喻綏承諾過要護著他,此刻離去,雖非所願,卻屬必要。桃花眸掠過沈翊然蒼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心,喻綏心中那絲歉疚與不舍便如藤蔓般纏繞上來。

還以為能一直和美人仙君玩到他生辰呢。

“阿然……”喻綏喚他,不忍攪和了人睡意,放得輕柔若人間的絮語,生怕驚擾了他安寧。

懷中身軀無意識地動了動,更往他懷裏縮了縮,喉間發出聲模糊的,洇著睡意的輕哼,似是不滿被打擾。

喻綏喉頭滾滾,心尖發軟,語氣放得更緩,“魔界那邊,有些瑣事需我親自去處理一下。”他估摸著行程,若順利,一定能在他生辰前趕回。

一定能。喻綏想。

這可是穿書後給美人仙君一起過的第一個生辰,大概率……也是最後一個了。喻綏爬也得爬回來。

“玉牌……”喻綏從自己懷裏掏出塊玉符,正是沈翊然當日給他後就丟下勿尋兩字的那塊,如今想來,恍如隔世,他把牌子搭在人手心輕蹭兩下,“美人可還記得,自己將那枚玉牌……給了我?”

沈翊然皺眉哼唧,“涼…”他困倦極了,意識沈沈浮浮,只覺溫暖可靠的懷抱要離去,讓他本能地生出幾分不安與依戀。

喻綏立馬回神把玉牌抽出來,用力了點,去看時美人的手心已經劃紅了,喻綏癟嘴,後悔又心疼,他老婆怎麽這麽嬌,不過,他喜歡就是了。

沈翊然沒清醒,只含糊地應了聲,“嗯……”尾音拖得綿軟,不自知的挽留意味間,眉心又蹙起,睫羽顫動,要醒來,卻又被睡意牢牢拽住。

喻綏心臟又軟又癢,像被什麽毛茸茸刮蹭,“我很快回來。”他保證,不容商榷的認真,“阿然,記著,若我離開期間,有任何不適,哪怕只是一點點,都要立刻用玉牌聯系我。”

他早已決定,將自己的那枚玉牌以靈力長久維系通暢,確保沈翊然隨時能找到他們“答應我,嗯?”喻綏誘哄。

“……嗯。”沈翊然又應了一聲,比先前清晰了些,還是閉著眼的,只是下意識地,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下,想抓住什麽。

只有空氣肯讓他抓住。每回都這樣。沈翊然很難受。

喻綏想要,喻綏得到。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從自己懷中移開,掌心悄然騰起一簇鳳凰炙火,瞬息間便將錦被與玉枕烘得暖融熨帖,驅散寒意。

直到確認榻上溫暖如春,喻綏才將沈翊然安置好,掖好被角,又將他散落的墨發輕輕理到枕側。

喻綏看了好久好久,繾綣收斂,衣袂拂動間,身影已如輕煙般消失在榻邊。

沈翊然陷在鳳凰炙火暖融出的溫熱巢穴裏,安穩地睡著,某人的神息盡職盡責地暫時鎮住了臟腑間蠢蠢欲動的寒痛。

安寧一如既往沒有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被靈息強行壓下的沈墜感與隱痛,便再度頑固地凸顯出來。

起初只是下腹深處綿密而悶鈍的酸脹,冰冷的水銀在其中緩慢流動,墜得沈翊然呼吸不暢。

睡夢中,他無意識地蹙緊了眉,纖長的手指揪緊了身下暖融的錦緞。

痛楚清晰又加劇。

擰絞感卷土重來,刁鉆地痙攣又抽緊。沈翊然額角迅速洇出冷汗,汗珠順著蒼白的頰側滑落,沒入鬢發與枕衾。

沈翊然在昏沈中難耐地輾轉,試圖蜷縮起身子抵禦那從內腑透出的寒意與絞痛,可稍一動作,便牽扯得更痛,“唔……”

意識被從深沈的睡眠中強硬地拖拽出來,浮沈於冰冷的痛海之上。

沈翊然費力地睜開眼,模糊一片,琉璃燈暖黃的光暈化開,刺得他眼角生澀。腹中狠絞,疼得沈翊然猝然抽氣。

好冷……好疼……

比之前更難以忍受。

沈翊然顫抖著,伸手下意識地摸索身側。

空無一人。

喻綏……

某個名字伴著尖銳的失落和委屈,猝不及防地撞進沈翊然混亂的腦海。那人離開前的話語依稀在耳畔回響,“有任何不適……都要立刻用玉牌聯系我……答應我……”

玉牌……

沈翊然渙散的淺色眸子艱難地聚焦,手顫巍巍地擡起,撫向自己空蕩蕩的腰間。

與他靈識相連的玉牌,在喻綏那裏。

沈翊然神志不清地想儲物袋找自己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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