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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阿然,你說了,可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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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阿然,你說了,可不算

沈翊然下腹猝然痙攣抽痛,沈翊然哼聲,闔眼,額際再次滲出大顆冷汗,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蜷縮,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書不看了,我們回去。”喻綏不由分說,彎腰,一手穿過他膝彎,將人打橫抱起。沈翊然驚喘出聲,抓住他胸前的緋色衣襟。

“放我下來……我能走…喻綏。”他羞窘低語,淺淡血色洇上兩頰。

“別動。”喻綏垂眸看他,桃花眼裏沒了戲謔,“你方才差點疼得厥過去,阿然,我不禁嚇的。”美人仙君當他是瞎的麽。他抱著人,朝外走去,對聞聲而來的店主略一頷首,留下靈晶,“書款,外加打擾之資。”

店主被他氣勢所懾,訥訥不敢言。

出了書肆,快落了的太陽有些刺眼。沈翊然將臉微微側向喻綏胸膛,躲避光線,也掩住眸底覆雜。鳳凰神息就沒停過,養著骨頭縫裏鉆出來的疼。

“……又勞你費心了。”沈翊然嗓音悶在他衣襟間,歉意與依賴交織,沈甸甸地壓低了語調。

喻綏步伐未頓,只低下頭,嗓音輕緩而清晰,字字如羽拂過心尖,“阿然,從來不是費心。”

是我的老婆。喻綏頓了幾秒,情緒在喉間輾轉,他說:“……是我的寶貝。”

也是我心中唯一的魔後。這話他沒有再說出口。明知沈翊然不會應允,自己既是時日無多,又何苦徒增念想。

只要喻綏尚存一息,便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疼。若有一日喻綏不在了……這痛,也就跟著終結了。

沈翊然靠在他懷裏,耳根透出薄紅。腹中殘餘的絞痛仍未平息,身心俱憊,未像往常那樣蹙眉駁斥。他只是極輕地合上眼,任由意識在痛楚與溫暖間浮沈。

“唔……”沈翊然疼得意識昏茫,腹中左沖右突,翻攪不休。他無力地將發燙的臉頰貼上喻綏頸窩,喘息灼人,落人肌膚上。手指潛意識地攥緊他胸前的衣料,指尖褪盡血色。

喻綏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疼得發窒。身後書肆掌櫃追出來找零的呼喊聲,早已被風吹散,飄遠。

……算了。在這人面前,或許,偶爾也可以不用強撐。沈翊然想。

長街兩側,檐角挑起的絳紗燈籠次第亮起,一團團朦朧昏黃的光暈在暮色中濡染開來,將青石板路映得暧昧不清。

喻綏抱著沈翊然正欲轉入通往暫居院落的僻靜巷道,一道雪白身影卻倏然自旁側陰影裏竄出,衣袂帶風,堪堪攔在路心。

來人一襲粉衣融進漸濃的暮色,上挑的狐貍眼灼亮逼人,三分委屈七分怒意,正是本該在魔宮星眠殿靜養的白漓。

“喻、星、野!”小狐貍咬字極重,一字一頓,尾音顫抖,不知是傷口疼得厲害,還是心氣難平,“你為什麽……不來陪我?”

他向前逼近一步,視線如冷刃般刮過喻綏懷中那人垂落的墨發與蒼白的側臉,驕縱與痛楚交織,“我疼得厲害,叫你你不應,傳音符石沈大海——你究竟是什麽意思?!”說話間他下意識擡手死死按住左胸,指尖蜷緊,淺粉衣料已滲開淡淡緋色。

喻綏腳步只滯了一瞬便穩住了。面上仍是那副慣常的慵懶神色,眼尾彎起的弧度都未變,只是眸底深處掠過幽暗,“你來做什麽?”不容置喙的冷意,側身便欲繞行。

“我怎麽不能來?”白漓攥緊了袖口,目光釘在沈翊然身上,聲音拔高,“他是誰?!”

喻綏聞言,低低笑了聲。

他稍稍側過臉,檐下燈籠的昏光恰好落在他半邊面容上,勾勒出深邃眉目與微揚的唇角,“能在主殿住著的人,”說話慢悠悠的,“你說呢,嗯?”

白漓當初重傷從萬寶天墟被人抱回,心心念念想住的便是星眠閣主殿,卻被喻綏,以本尊與魔後就寢之處輕飄飄擋回去。

可他分明從雲錦和赤焰那兒探得,這人根本沒有道侶,更無婚約!

一股腥甜驟然湧上喉間,後心傷口尖銳地疼起來。白漓眼眶霎時紅了,強忍著咽下血氣,“你騙我……你明明沒有……”

“喻綏……”就在這時,喻綏懷中的沈翊然很輕地動動,額間淌出冷汗,順著清瘦頜線滑入微敞的衣領。

沈翊然長睫簌簌顫著,腹中沈悶的鈍痛在某瞬加劇,他呼吸窒住,喉間惡心,幹嘔了聲,卻什麽也吐不出,身體痙攣。

“你……放我下來……”沈翊然四肢百骸的疲憊被鳳凰神息護著,但翻江倒海的痛楚卻吞沒神智,悶重得讓他視野邊緣泛起模糊的白翳。

“不放。”喻綏回絕得幹脆,向上托了托他微顫的身子。

“美人仙君落得這般境地,本尊難辭其咎。”字句在唇齒間纏綿而出,溫柔與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既是我之過,自然該歸我管。”

喻綏偏首,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拂過病態嫣紅的耳廓,慢條斯理地補充,“我的人,抱著,護著,乃至細細疼著,都是天經地義。”

“阿然。”他長指撥開沈翊然頰邊被冷汗黏住的發絲,心疼得厲害,“你說了,可不算。”

沈翊然長睫顫動得厲害,意識在劇痛與昏沈的泥沼中艱難浮沈。他想反駁,想說他先前過得沒有現在好……不怪他,不該怪他的。

腹中猛地又是一記絞痛,內腑被狠狠擰轉。鈍痛眨眼化為尖銳的穿刺感,惡心隨之湧上。

沈翊然呻吟著,冷汗瞬間浸透裏衣,側頭幹嘔起來,卻只吐出些許清涎,嗆得眼尾緋紅,淚水生理性地盈滿眼眶。

喻綏轉而撫上他冰涼汗濕的後頸,揉按,托住他在自己懷中虛軟下滑的身子。他低下頭,額頭差點就貼上,近在咫尺的沈翊然能聽見的地方,放緩放柔地慰哄,“知道美人不想被我抱著,可我也沒法替你疼不是,就快到了……噓,別掙,越動越疼。”

喻綏指腹拭去沈翊然眼角的濕意,溫柔之至,與方才面對白漓時的冷淡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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