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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阿然,在我面前,永遠不必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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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阿然,在我面前,永遠不必忍著

喻綏正要帶過話題,聊著輕松的,榻上人的氣息卻忽然又是一亂。

沈翊然仍側臥著,沒有轉身。

可喻綏看見,他放在身側的那只手,五指驀然收攏,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單,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淡青的血管也隨之微微凸起。

他在忍耐。

忍耐什麽呢……喻綏沒想明白。

沈翊然更不懂了。沒等他明白過來低咳從他喉間迸發出來,咳得比先前更兇,更急。

沈翊然整個脊背都弓了起來,像是要將心肺都咳出一般,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顫抖。蒼白的臉頰在咳喘下著層病態的潮紅,眼角也逼出了濕潤的水光。

他擡手掩唇,可那斷斷續續的嗆咳聲,依舊從指縫中漏出,恍惚間聽見喻綏在叫他。

“阿然!” 喻綏臉色一變,再顧不得其他,連忙把人從榻上抱入懷裏,扶住他痙攣的肩膀,手貼上他單薄的背脊,渡入溫和的靈力,幫他梳理紊亂的氣息。

沈翊然咳得說不出話,半倚在喻綏臂彎裏,急促地喘息。

良久,咳聲才漸漸平覆,化作破碎的餘音。他癱軟在喻綏懷中,連指尖都擡不起。

喻綏給他的靈息就沒斷過,心疼得要命,“……別忍著。阿然,在我面前,永遠不必忍著。”

不能出聲。不能示弱。更……不能放任自己沈溺。沈翊然想。無情道修來何用呢……

可身體卻自有主張,背叛了他引以為傲的意志。方才劇烈的咳喘平覆後,不適卻悄然從深處泛起。

起初只是胃脘處隱隱的空泛鈍痛,像被冰冷的手攥住,輕輕揉捏。而後痛感清晰下沈,化作左側肋下綿密而頑固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

沈翊然倏而渾身僵住。

他早已辟谷,吞吐天地靈氣,怎會有凡俗饑饉之感?

這幾日……不,自從被喻綏帶回魔宮,強行將養起來之後,這魔頭總會變著法子,搜羅來塵界各式各樣的點心零嘴,精致小巧,大多甜而不膩,洇暈花果清香或牛乳的醇厚。

他起初不欲沾染,奈何喻綏總有辦法讓他不小心嘗到一點,而後便像是摸準了他的喜好,送來的越發合意。

沈翊然從不曾說喜歡,但那些甜絲絲的,柔軟或酥脆的滋味,的確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悄悄撫慰過他身子的乏力和心頭莫名的空落。

這幾日,或許是因為自己靈修後昏睡的時間變多了,或許是喻綏去了萬寶天墟,那些零嘴便斷了供應。

他本也未覺出什麽不對,直到此刻,陌生的饑餓感和隨之而來的鈍痛,才讓他恍然驚覺。

難不成,連早已辟谷的軀體,也能潛移默化地……被那人養出嬌氣的毛病麽?

難堪。但腹中的不適卻不容他躲避。

墜脹感越來越明顯,鈍痛伴著難以言喻的空虛灼熱感,讓沈翊然剛因抽筋而冷汗淋漓的身體,又開始細細地顫抖起來,額間剛被拭去的冷汗,又密密地滲出來,“呃……”

沈翊然忍不住痛吟,原本按在腹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沈翊然身子下意識地蜷縮,想要緩解不適,卻收效甚微。

才換過不久的幹燥柔軟的雪白裏衣又被汗濕了。沈翊然覺得自己越加越沒用了……這點疼都忍不了如何做師尊的弟子。

“阿然?”喻綏在喚他,“阿然,你怎麽了?阿然……”

好吵。

然而疼痛並不理會他的心思。

絞痛加劇,沈翊然在人懷裏蜷成一團,手抵著上腹。冷汗冒個不停,自額角,鬢邊,頸側爭先恐後地滲出,又匯成細流滑落,嘴唇很白,微微打著顫,“……嗯…哼…”

呻吟從齒縫間漏出。沈翊然疼得渾身都在抖,雪白裏衣,濕漉漉地貼在清瘦的背脊上,勾勒出蝴蝶骨伶仃的輪廓。冰涼的濕意貼著皮膚,讓他抖得更厲害。

“阿然?” 喻綏察覺他的異常。

低頭時,只看見沈翊然死死抵著腹部的手,指節泛白,他不讓人蜷著,把人拉到自己他胸前靠著,喻綏眸底染著沈翊然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側臉,“哪裏難受?告訴我,阿然,是哪裏疼?”

喻綏想扶正他的肩膀,卻換來更用力的蜷縮和愈沈得喘息。沈翊然緊咬著唇,將臉更深地埋下去,擺明了拒絕回答。

喻綏心揪得很緊。

一晚上,美人仙君都難受幾回了,每晚都這樣麽,這得多遭罪啊……

喻綏不再追問,穩穩扶住沈翊然顫抖的脊背,手上匿著試探的暖意,輕柔覆上他緊按著腹部的手背。觸手一片冰涼濕滑。

“是這裏疼,對不對?”喻綏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耐心,像在哄慰一只受傷後極度警惕,豎起所有尖刺的小獸,“乖,手松開些,讓我看看。”

沈翊然僵硬著,沒有動,粗重淩亂的呼吸噴灑在喻綏衣襟上,“……”想叫人走又沒吭聲。

喻綏被人喘得心猿意馬,還分出理智,耐著性子,溫熱的掌心貼著他冰涼的手背,渡入自己的靈息,又柔聲哄著,字句浸透了疼惜,“阿然,聽話。你這樣用力按著,氣血更不通暢,只會更疼。讓我幫你揉揉,好麽?就像剛才揉腿那樣。我保證輕輕的,若是難受,你就告訴我,我馬上停下。”

“阿然?”喻綏對著他,慰哄總是無盡的,“是這裏疼?胃脘不適?還是腹中絞痛?阿然,乖,別忍著,告訴我……”

沈翊然緊繃的神經在人低緩的語調裏,被疼痛和虛軟一點點侵蝕瓦解。抵在腹部的手指松動,被人順理成章地挪開。

喻綏將沈翊然緊捂著腹部的手拉開,自己的手掌取而代之,隔著汗濕的單薄衣料,覆上因疼痛而緊繃痙攣的部位,“阿然放松些,我在這,沒事的。”

觸手一片冰涼,肌肉卻在下邊不安抽動。他掌心運轉起鳳凰神息,暖化一片寒意,嗓音低柔,“我幫你揉,會好受些……阿然,別怕,我在這兒……”

“是這裏麽?”喻綏低聲問,觀察著沈翊然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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