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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美人仙君定然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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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美人仙君定然也聽見了

荒謬又讓他心跳漏拍的念頭竄上來。喻綏俯下身,湊近了些,希冀著問他,“阿然……關心我?”語調上揚著,像是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又怕只是自己的錯覺。

“……”被戳破心事的窘迫,讓沈翊然沒臉睜眼,將臉往錦被深處埋了埋,只露出小半張臉和紅透的耳尖,嗓音悶悶地從被褥裏傳出來,斬釘截鐵地否認,“沒有。”

幹脆利落,不留餘地。

喻綏桃花眸底的星光倏然黯淡下去。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美人仙君那般清冷自持,連自己靠近些都要蹙眉,怎會特意關心他是否受傷?

自己還生出這等奢望,真是可笑。

心頭那點雀躍的泡泡被戳破,喻綏蔫了,狗狗耳朵都要耷拉下來了,“……好吧。”

喻綏直起身,不再多言,要安靜離開時,又怕不說清楚,下回來了惹人厭惡,“阿然好好休息,我讓雲錦再過來看看。血腥氣……不是我的,許是沾染了…旁人的,我會處理幹凈的,不會打擾你。”

喻綏方才戀戀不舍地要踏出殿外,腳步已落在門檻邊緣,殿外寒涼拂過面頰,沈甸甸的落寞卻散不去。

喻綏指尖倏而幻出張薄薄的,邊緣流轉暗銀色符文的魔符,正是最常用的短距傳音符。

側殿?

雲錦有事找他?還是那小狐貍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魔符發燙,清越又柔軟,刻意拔高拉長了調子的少年嗓音,穿透符文的阻隔,落在心神不屬,未曾嚴密屏蔽,的人耳邊,隱隱有外擴的趨勢,“喻、星、野——他聽得見麽?”

是白漓。氣息不穩,卻執拗地喊著。

緊接著,是雲錦,站著說話不腰疼,等著看好戲的回答,清晰可聞,“尊上聽得見。”

得了答案的人愈加誇張,“喻星野——你怎麽——還不來——陪我——我疼……好難受……”

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帶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沙啞,在“陪我”二字上更是百轉千回,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呼喊之人與喻綏關系匪淺,正倚病撒癡,盼著情郎陪伴。

我操。

喻綏腦子裏嗡的一聲,心底爆了句粗口。

祖宗!

雲錦都說聽得見了,你還用這麽大嗓門,這麽……暧昧的調子喊!

幾個意思?!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我這兒麽?!

喻綏都能想象出此刻側殿裏,白漓那狐貍崽子故意睜著濕漉漉的琉璃金眸,對著傳音符演戲,而雲錦抱臂旁觀,嘴角可能還噙著冷笑的模樣。

這動靜,怕不是方圓百裏有點修為的都能隱約感知到這股隱著撒嬌意味的傳音波動!

小醫仙絕對是故意的!把他賣得幹幹凈凈!

連這種私密的傳音符都能隨手給出去?看樣子還還樂見其成?喻綏額角青筋微跳。

喻綏頭皮發麻,美人仙君定然也聽見了。

喻綏切斷魔符傳訊,惱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有點狼狽地轉身,下意識去看軟榻上的人。莫名其妙的心虛是怎麽回事,分明他可註重分寸了,卻還是覺得虧欠了美人仙君。

喻綏見人沒動靜,欲言又止,也沒敢上前,只好盡量不發出聲響地攏上殿門。

沈翊然安靜地望著床頂朦朧的紗帳,眸光空茫,像是凝在冰面上的霧。方才穿透魔符,親昵又委屈的叫喚,讓他無助了半秒。

沈翊然朦朧間意識到,自己叫不出口的表字,有得是人願意喚。

喻綏呢……他也會對符紙對面的人這般貼心照料麽。

會餵他吃糖糕麽?

會用親昵的姿勢抱他麽?

會晨昏道安,噓寒問暖麽?

會用慰哄似地調子同他講話麽?

會予他歸處麽……

後知後覺地,沈翊然將那人的好視作了塵世間最尋常的晨露與夕照。

往事如星子般一一浮現,喻綏待他,何止是真心相付,簡直是把自己骨血裏最溫熱的部分,魂魄中最明亮的光,都毫無保留地捧了出來。

即便他從未給出過回應,從未償還過半分對等的情意,那魔頭卻依然捧著一腔未摻半分雜質的熾熱,像燒得正烈的火,明焰灼人。

讓長夜行者貪戀光暖,邊想逃,邊又忍不住在轉身時悄悄攏住一袖殘溫。

思緒彎彎繞繞。

沈翊然想側過身,避開還殘留著某人氣息與聲音的方位。念頭微動,他像往常一樣挪動了下壓在錦被下的腿,發力,正要帶動身體轉向時,右腿小腿肚處猝然地傳來尖銳攣縮。

“呃——!”痛哼出口,沈翊然整個人弓起身子,冷汗眨眼布滿了額角和鬢邊,細密地滲出,匯聚成珠,沿著臉側滾落。

沈翊然渾身都在顫,惹禍的右腿更是痙攣得不成樣子,小腿肚的肌肉肉眼可見地繃緊又隆起,能筋絡扭曲的輪廓,僵硬得像塊被過度拉扯後就要斷裂的石頭。

沈翊然下意識想伸直腿來緩解這要命的抽筋,可腿根本不聽使喚,反而因為他的試圖伸展而傳來要撕裂肌肉的痛楚。

“疼……”沈翊然眼前陣陣發黑,耳畔嗡鳴,心事,隔閡,冰冷的自持,七零八落。

他還真是被喻綏慣壞了,現今這點疼都忍不了。分明先前師尊再重的懲戒他都能悶不吭聲受著。

被疼痛淹沒的昏沈中,沈翊然依賴著顫聲喚出那個還想保持距離的名字,“喻…綏……喻綏……”

沈翊然攥緊身下的錦褥,另一只手徒勞地去按捏自己痙攣的小腿,指尖觸到的只有堅硬如鐵,不斷抽搐的肌肉,非但不能緩解,還牽起更尖銳的刺激。

沈翊然疼得額頭抵在微涼的錦被上,濕透的墨發散亂地鋪開,單薄的身子隨著腿部的抽搐而發抖,戰栗牽扯著抽筋的部位,又引發痛楚,惡性循環。

冷汗浸濕沈翊然後背單薄的寢衣,緊貼在蝴蝶骨上,伶仃得可憐。喻綏現在該在哪呢,該是在陪那個少年……沈翊然無望地想。

是他自己不要的,怪不得旁人。沈翊然疼得迷離間還在想。

低哼落下的瞬息,殿門由外而內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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