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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人仙君我抱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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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人仙君我抱你上去

沈翊然搖頭,長睫顫動,額角抵在喻綏肩頸處,冰涼一片。他想站直的,雙腿卻不聽使喚,軟得若浸了水的棉絮,使不上半分力氣。

他何時變成這樣了。沈翊然迷蒙。

喻綏見狀,手臂用力,手指上繞著鑰匙,“我們慢慢走,不急。”他溫聲安撫,引著人踏上通往二樓客房的木梯。

木梯並不陡峭,鋪著防滑的細藤,但在沈翊然此刻的狀態下,每一步都像在跨越天塹。他勉強擡腳,踩上第一級臺階,身形便在搖晃。

喻綏不放心,卻也無可奈何。

沈翊然抿緊蒼白的唇,深吸口氣,想凝些氣力。他扶著喻綏的手臂,又向上邁了一步。腳踝處傳來尖銳的酸軟,膝蓋猛地一彎,整個人向著木質階梯軟倒下去。

“美人!”喻綏瞳孔驟縮,驚呼脫口而出。慌亂如此真切,心臟都被攥緊。身體本能先於意識,在那具虛軟的身體將觸及階梯的剎那,手臂發力,迅疾而穩妥地向上一兜一轉。

天旋地轉間,沈翊然只覺失重的眩暈襲來,落入個堅實溫熱的懷抱。他被喻綏打橫抱了起來。

喻綏抱得很穩,一手托在他膝彎,一手環過他清瘦的背脊,將他牢牢護著。

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沈翊然聽見人過速的心跳,覺見人比自己高許多的體溫。

“美人……”喻綏低頭,深紫色的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他,方才那半秒的慌亂已然不見,只有後怕與疼惜。他微微瞇起眼,聲嗓是誘哄般的安撫,細細探問,“是腿軟沒力氣了?除了這個,還有哪裏不舒服?頭暈?惡心?”

淺藍色的袍袖垂落,露出截皓白脆弱的腕骨。沈翊然喘息著,蒼白的面頰泛起病態的薄紅。他想說自己能走,想讓他放下,可張了張嘴,卻發現連發出個完整音節的力氣都匱乏。

“……無妨。”半晌,沈翊然沈重地闔上眸子,連維持睜眼的動作都耗神費力。他沒有回答具體哪裏不適,因為似乎哪裏都不適。

喻綏將他往懷中攏了攏,讓他靠得更舒服些,“沒事,沒關系的,”他重覆著,嗓聲低沈而溫柔,“走不動我們就不走了。我抱你上去。”

喻綏的步伐很穩,放慢了速度,減少顛簸。沈翊然蜷在他懷裏,身體微微僵硬了片刻,就松懈下來。他側臉貼著喻綏的衣襟,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清冽又讓人安心的氣息,眼皮越來越沈。

竹樓廊間的燈光暈黃溫暖,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個高大挺拔,一個孱弱依偎,交疊。

到了二樓廊間,喻綏沒分眼神去辨別鑰匙上紋路的細小差別,就好像……他很熟悉這裏,熟悉得哪怕閉著眼都能探到想去的地方。

喻綏徑直走向靠右的那間房,用鑰匙開了門,屋內陳設果然清雅,竹床竹椅,窗明幾凈,一扇支摘窗半開著,夜風送入竹葉清香和潺潺水聲。

陣法沒有叨擾人。

或許是喻綏在這,喻星辰的陣法識得他的氣息,所以沒動手。

喻綏走到床邊,動將沈翊然放下,並未立即松手。

他單膝半跪在床畔,依舊保持著環抱的姿勢,低頭仔細查看沈翊然的臉色,確認人不受陣法影響才說:“到了。”喻綏伸手拂開沈翊然額前汗濕的發絲,觸及冰涼,“很難受麽?”

沈翊然躺在柔軟的竹席上,還是搖頭。方才驚悸和虛脫過去,眩暈感反而減輕了些,只是四肢百骸都灌了鉛似的沈,胸口也依舊有些憋悶。

他睜開眼,眸光渙散地對上人關切的俊臉,“無事。”

喻綏見他似乎緩過來一點,這才稍稍放心。

他起身,先檢查了窗戶,將窗戶關小了些,只留絲縷縫隙通風,又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厚度,“竹露應該快送來了,喝了能安神助眠。”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俯身,替沈翊然脫去鞋襪。

沈翊然腳踝纖細,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此刻微微泛著涼意。喻綏的掌心溫熱,握住時手指頓頓,又若無其事地將他雙腳放進被中,仔細掖好被角。

沈翊然耳根又遭不住起了潮紅。

做完這一切,喻綏才在床邊的竹凳上坐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乖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靜靜地看著沈翊然。

沈翊然閉上眼,似乎又要睡去。只是那微蹙的眉心和偶爾輕顫的睫毛,昭示著他睡得並不安穩。

竹露遲遲未至。

喻綏見榻上的沈翊然呼吸漸沈,似是陷入了更深些的睡眠,蒼白面容上的痛苦痕跡也略略平覆,這才悄無聲息地起身,下樓去尋。

他並未驚動旁人,只在後廚尋到以青竹筒盛著的,沁著涼意的竹露,又順手摘了一片寬大的荷葉,小心托著那汪清冽,折返上樓。

推開房門時,屋內景象卻讓他心頭驀地一沈。

沈翊然沒在安睡。

他不知何時已自行撐坐起來,背靠著冰涼的竹墻,微微垂著頭,墨發散落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姿勢有些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身下的竹席,骨節泛白。

室內光線昏暗,唯有一縷殘月清輝透過窗隙,落在他單薄的肩背上,勾勒出一圈孤寂而脆弱的輪廓。

呼吸都很輕。

不祥預感攫住了喻綏的心臟。

喻綏拼湊著記憶,竹樓這間房這間房,多年前,原主那位天賦卓絕,性情卻跳脫不羈的小師弟喻星辰,曾在此處興致勃勃地試驗過不少奇門陣法,其中似乎就有種能引動心魔,令人沈溺於最不堪回首記憶的困陣。

當時星辰揚言,此陣效果妙不可言,能叫人此生再不想回憶第二次。後來陣法雖撤,但星辰手段精奇,難保沒有殘留的陣紋或氣息,在特定條件下被引動……

而沈翊然心神虛弱,恰是最易受外界侵擾之時。

“美人?”喻綏放輕腳步靠近,試探道。

他將荷葉暫擱一旁,在榻邊坐下。

沈翊然聽到人在喚他,擡起頭,看到喻綏。

月光映亮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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