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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人仙君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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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人仙君怎麽樣了

“就憑這破陣?”喻綏嗤笑,桃花眸中是冰冷的猩紅。他手中魔焰長刀消散,雙手緩緩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手印。

霎時間,他周身的空間仿佛微微扭曲,無數根細如發絲,泛著幽冷光澤的絲線,自他袖中、衣袂間悄然探出,密密麻麻,鋪展開來。

絲線看似柔軟,游動時卻發出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嘶嘶”聲。

“牽機絲……”有見識廣博的清虛宗長老駭然變色,聲音都變了調。

喻綏紫瞳漸深近緋,牽機絲鎖定下方人群中,那兩個先前嚷嚷“宗門之恥”,“汙穢之人”叫得最響,面容渡著刻薄與貪婪的弟子。

“舌頭多了,也是累贅。”他指尖微動。

絲線在眾目睽睽眨眼下消失,下一刻,眾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只聽“噗噗”兩聲輕響,伴著短促到極致的慘叫,那兩名弟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痛苦。

他們的舌頭,在剎那間被無形絲線齊根絞斷。

緊接著,絲線如群蛇出洞,又精準地襲向幾名方才眼神閃爍,對沈翊然仙骨流露出明顯貪婪之色的長老。

這回,目標並非致命處,而是他們持法器,捏法訣的手腕與靈脈節點。

“啊——!”

“我的手!”

慘叫聲接連響起,絲線過處,筋斷脈裂,雖不致命,卻瞬息間廢掉他們大半施法能力,法器叮當落地。

“清虛宗。”喻綏淩空而立,周身牽機絲繚繞,恍惚間,原本居高臨下,現今爭前恐後屁滾尿流的人看到了掌控生死的暗夜修羅。

修羅聲嗓不大,裹著無盡的嘲諷與殺意,清晰落入所有茍延殘喘的人耳中,“你們想要他的仙骨?想要他身敗名裂?”

喻綏擡起手,指向光芒璀璨卻殺機森然的剝靈戮仙陣,左右滑到陣後的玄誠真人等人,一字一頓,若宣判,“那便試試看,是本尊的牽機絲先絞碎你們這破爛陣法,剝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魂——”

“還是你們這所謂的正道仙門,先學會怎麽管好自己的嘴和貪心!”

話音未落,萬千染血金紅絲線暴漲,似狂舞的毒龍,帶著鋒銳與喻綏滔天的怒火,悍然撞向暗金色的龐大陣法光柱!

*

魔宮,永夜似乎比往日更粘稠沈重。

星眠閣。

喻綏踏著染血的玉石階走回寢殿時,步履罕見地顯出幾分滯重。

緋色衣袍被暗紅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留下個模糊的,邊緣暈開的血腳印。

衣袖上原本以金線繡制的繁覆魔紋,現今被更艷的紅色覆蓋浸潤,詭譎而猙獰的華麗。

血有自己的,更多是那些清虛宗長老,弟子,以及最後時刻企圖自爆陣盤與他同歸於盡的玄誠真人的。

他殺得興起,也殺得……有些麻木。

牽機絲染透了血,從幽冷的金紅變成沈暗的赭黑,回到體內,隨之而來的便是陣陣反噬的銳痛與冰寒。

靈力消耗甚巨,身上添了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尤其是左肩一道劍痕,險些貫穿,此刻仍隨著心跳汩汩滲著血,但他感覺不到疼了。

這些疼,還不及美人仙君萬一。

在場的,一個沒放過。

那些叫囂著要剝仙骨的,眼神貪婪的,落井下石的……牽機絲絞碎了他們的法器,割斷了他們的喉嚨,洞穿了他們的丹田。

為沈翊然說過話,試圖阻攔的那零星幾人,他記得,指尖的絲線偏了寸許,留了他們一條生路,任他們驚恐萬狀地跌坐在屍山血海中。

至於不在場的,或是見勢不妙早早逃了的,他懶得去追。

想逃便逃吧,將今日煉獄般的景象,將清虛宗覆滅的消息,統統帶去天涯海角。

喻綏不後悔。做了便是做了。

他喻綏,還不至於連自己做過的事都不敢認。

清虛宗今日之局,是他們自己選的。

從他們決定用沈翊然作餌,啟動剝靈戮仙陣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可能承受的代價。

喻綏只是,讓這代價變得無比慘烈。

往後,這三界之中,再也沒有什麽修界第一大宗清虛宗了。

綿延萬裏的仙山福地,此刻應是斷壁殘垣,血火交織,靈氣潰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廢墟。

曾經與之相關的所有人、事、物,都將被重新定義,包括沈翊然。

人們再提起沈翊然時,不會再說“那是清虛宗首席大弟子棲衡仙君”,或許會變成“那位曾為保全宗門存續,甘願忍受魔頭淩辱,被迫作質,卻終究未能挽回浩劫的……天之驕子。”

總歸是正派的,是忍辱負重的,是悲劇的,值得同情的。

這樣也好。

喻綏扯了扯嘴角,嘗到點血腥的甜銹味。

他把沈翊然從勾結魔道,玷汙門楣的汙名裏,徹底摘出來了。哪怕是用最極端血腥的方式。

從此以後,沈翊然還是那輪光風霽月,不染塵埃的明月,無人可欺。

汙泥與罪惡,都由深不見底的爛泥來背負。

於是後知後覺地,比疼痛先來的是恐懼。

他怕,怕沈翊然鋪天蓋地的恨意。

喻綏立在廊柱的陰影裏幾次擡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冰冷的殿門,卻又蜷縮著收回。

緋衣上未幹的血跡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粘稠的光,左肩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溫熱的液體正緩慢地浸透布料,但他渾然未覺。

他不敢進去。

喻綏滅了清虛宗,親手斬斷了沈翊然與過往的所有聯系,也斬斷了自己任何被溫和以待的可能。

直到門內藥草的氣息漸漸沈澱,不再那麽濃郁撲鼻,殿門才被輕輕拉開。

雲錦端著空了的藥碗出來,臉上是濃重的倦色,素凈的青袍下擺也沾染了些許暗紅的藥漬。

“他…怎麽樣了?”喻綏問得輕,聲嗓慌亂顫得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無措。

他擡眼看到門外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喻綏,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眉頭立刻蹙緊,“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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