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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仙君可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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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仙君可還喜歡?

喻綏悠悠哉哉上了魔輦,聽著玉牌那頭傳來的,強自鎮定的聲音,眼前仿佛能看到嘴硬的人此刻的模樣。

被暖意包裹卻渾身緊繃,像被迫接受施舍的小孤鶴,清冷的眸子裏一定寫滿了覆雜。

太可愛了。

喻綏低低笑起來,這笑意真切了幾分,上趕著討人嫌,“本尊樂意。”

“有沒有好一點?”喻綏得寸進尺地問他,桃花眸彎彎。

沈翊然答非所問,“……謝謝。”

“美人,”喻綏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氣自己,幸好他心大臉皮也厚,不然真要被氣到了,尾巴拖得老長的叫喚又不知收斂,“我是問你,還冷不冷,有沒有好一點。”

沈翊然輕哼了一聲,算作回應,“嗯……”嗓子眼裏的咳意再度湧上,他適時切斷通訊,不想與人過多掰扯。全然不顧對面人的死活,獨留喻綏一人憂慮。

*

清虛宗山門之外,往日仙氣繚繞,祥雲陣陣的景象蕩然無存。遮天蔽日的濃濁魔雲,壓在山巒之上,翻滾間隱有血色雷光閃爍。

數以千計紀律森嚴的魔軍列陣於半空與地面,沈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魔息與仙靈之氣碰撞,尖嘯刺耳,山間的靈泉靈草都枯萎雕零。喻綏獨自淩空立於魔軍陣前,一身緋色暗紋錦袍,外罩輕甲,墨發以玉冠束起,幾縷碎發拂過淩厲的眉眼。

喻綏面上平靜,深不見底的桃花眸中凝聚的寒意與威壓,卻比身後萬千魔軍更讓清虛宗眾人心膽俱寒。

清虛宗護山大陣已然全開,光華流轉,卻在浩蕩魔威之下明滅不定。

以掌門玄誠真人為首的眾多長老,弟子聚於主峰廣場,面色凝重,驚怒交加。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魔頭竟敢如此肆無忌憚,直接兵臨仙界名門正派之下。

“魔頭休得猖狂!”一位性情火爆的長老怒喝出聲,“我清虛宗豈容爾等邪魔撒野!”

喻綏的嗓音平淡,氤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刺骨的寒意讓在場眾位冷汗涔涔,“本尊今日來,只為一人。交出沈翊然,魔軍即刻退去,本尊亦可保證山腳下依附貴宗的七城十二鎮,今夜過後,依舊能看見明日晨光。”

“否則,本尊便用你清虛宗山門外這萬千生靈的鮮血,來洗一洗這登山路。”話音落,魔雲翻滾更劇,森然殺意彌開來,山腳下隱約傳來驚慌的騷動。

清虛宗眾人臉色劇變,他們毫不懷疑這魔頭說到做到。

山腳下的城鎮,居住著無數低階修士、凡人百姓,是清虛宗的根基與血脈之一。這魔頭,竟以無辜生靈為質!玄誠真人須發皆張,怒道:“魔尊這是要與我仙界開戰不成?翊然乃我清虛弟子,豈容你說交便交!”

“開戰?”喻綏輕笑出聲,聲線聽不出絲毫溫度,“憑你們?”他頓了頓,嗓音陡然轉厲,裹挾著化神期磅礴魔威,壓得護山大陣的光幕都劇烈波動起來,“本尊倒數十聲。十聲之後,若見不到人,山下第一鎮,清河鎮,便從地圖上抹去。而後,每過十息,抹去一鎮。直至……拂雲崖上禁制解開。”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十。”

“九。”

喻綏才不管他們如何喧鬧,他只要美人仙君平安無事。

幾位長老臉色劇變,山下城鎮若有失,清虛宗不僅顏面掃地,更將失去民心與根基。

可交出自家仙君,同樣是奇恥大辱,更遑論沈翊然身份特殊……

“掌門!不可啊!”

“魔頭狡詐,即便交出棲衡師兄,他也未必守信!”

“難道眼睜睜看著山下生靈塗炭?”

爭執聲中,倒計時無情流逝。

“三。”

“二。”

……

“且慢!”玄誠真人咬牙,沈聲喝道,聲音傳遍山門,“……解開拂雲崖禁制。”

“掌門!”玄誠真人閉了閉眼,揮袖打斷眾人,“大局為重。翊然……他會明白的。”

*

拂雲崖巔。

罡風依舊,沈翊然周遭的風被淡金色的柔和光暈隔絕在外,那是喻綏踏入崖頂時隨手布下的結界。

結界內,水藍色披風的流光與結界金光交融,映出一小方寧靜空間。

沈翊然依舊被玄冰鎖鏈禁錮在原地,在禁制解開時那鎖鏈上已覆了層薄薄的金紅色靈紋,微微閃爍,壓制著其寒氣,卻未解除其束縛。

沈翊然低垂著頭,墨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水藍披風將他大半身形裹住,只露出一截細瘦的腕骨和凍得毫無血色的手指。

喻綏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桃花眸凝著,沈在人指尖泛著青紫色的手上,眸光暗暗。

“披風,”喻綏開口,聲嗓比在魔軍陣前柔和了不知幾許,輕慢笑意定在人凍白的耳廓,“仙君可還喜歡?”

沈翊然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並未擡頭,亦未應答。只是那按在冰冷崖壁上的手指,蜷了下,指節繃得更緊,也更白。

喻綏熱臉貼冷屁股慣了,不在意他的沈默,自顧自地伸出手,指尖縈繞著催出的靈力暈作溫和暖流,觸上沈翊然僵冷的手背。

冰得驚人,像在觸碰一塊在寒潭中浸泡了千年的玉石。喻綏心疼得要死。

沈翊然身子顫了下,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鎖鏈和對方溫柔卻牢牢鉗著他的力道制住。

“依本尊看來,”喻綏溫熱指尖拂過他手背上清晰的骨節和青紫的血管,氤滿某種審視珍寶般的意味,“這顏色……倒是很襯仙君。清冷,又沾了點塵界煙火氣。”

沈翊然擡頭看他。

令天地失色的容顏,此刻卻蒼白憔悴得驚人。

血色淡淡,一雙眸子深處卻似凝著萬載寒冰,一瞬不瞬地冷冷盯視著喻綏。沈翊然的唇瓣幹裂,下唇有處很深的咬痕,滲著細微的血珠,早已被凍成暗紅色。

眉梢與睫毛上殘留的冰霜化去,眼眶是紅的,暈開重傷未愈與寒冷折磨後的痕跡。

沈翊然在極力維持清醒與鎮定,但瞳孔早已微微渙散,身子也在打顫。

喻綏幾根手指懸在鎖鏈與沈翊然腕骨相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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