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第二百零二章 道著道著,到底還是要離……

關燈
第221章 第二百零二章 道著道著,到底還是要離……

“對了, 你呢”

一片沈默之後,安室透再一次開口,眉眼中染上了幾分認真的色彩。

“只是離開日本嗎”金發青年輕聲詢問道, 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你之後要去哪裏”

琴酒眨了眨眼睛, 眸中起了興味:“你猜”

“歐洲”第一個選擇已經落在了正確的答案上, 不過安室透貌似沒有堅持,還在繼續進行著猜測:“中東還是說——”

他拉長了聲音:“你打算去美.國”

“不。”琴酒搖頭:“我不打算去美.國。”

他擡眸看向安室透:“我會去意.大利。”

金發青年若有所思。

“是海恩邀請你的。”

——真不愧是天性敏銳的偵探,短短片刻就接觸到了真相。

琴酒在心頭讚嘆了一句,不過他並沒有真的說出這句稱讚,只是輕輕點了頭:“算是吧。”

“真是……”金發青年輕聲嘀咕了一句, 後面的聲音實在太輕,以至於以琴酒的耳力, 都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銀發男人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安室透搖了搖頭,表示不重要。

頓了頓,他接著問道。

“接下來呢”安室透用紙巾擦去桌面上的汙垢:“接下去有什麽打算嗎”

這兩人一個若無其事的喝咖啡, 一個若有所思的想事情, 一時間, 倒真有了幾分閑話家常的味道。

不過,無論是安室透還是琴酒, 都明白一件事。

這次碰面,大概就是一場道別了。

不久之後, 琴酒就要離開日.本,再過一段時間,安室透即將前往北海道——說不定還能趕上北海道的最後一場雪。

而以他們的身份立場, 似乎也沒有什麽道別的必要。

所以——

假公濟私一次……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大概會在意.大利待上一段時間吧。”琴酒思考了一下,給出了回覆:“不過,我也不確定會待上多久。”

具體的時間, 取決於琴酒和海恩接手意.大利家族勢力的速度,這個問題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饒是琴酒視線已經做了準備功課,也不敢保證不會出什麽差錯。

“赤井秀一呢”

仿佛很不情願一般,安室透念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中總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讓琴酒莫名覺得,有點好玩。

“赤井秀一啊……”琴酒也同樣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下一秒,他擡眸看向安室透,語氣中似乎含上幾分笑意。

他一本正經的表示:“這個問題,你不如自己去問他。”

“…………”

金發青年的表情一瞬間古怪起來。

該怎麽形容呢

就算是一瞬間吃到了什麽不能吃的東西——大家可以自行帶入洋蔥、辣椒、花椒、冬瓜之類——又礙於面子不能吐出來,這種扭曲又強作鎮定的表情。

琴酒:…………

至於嗎

想想當年,我每次看到你們就覺得心肌梗塞的時候,也沒有露出這種表情吧!

這一瞬間,明明同赤井和安室差不多大,琴酒卻平白產生了一種老父親的錯覺。

他妥協:“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

“他大概也會去歐洲”

“假公濟私。”

對面的人冷笑著評價。

琴酒:…………

一時之間,他居然覺得無言以對。

無論是假公濟私,還是大公無私,想來無論赤井秀一做什麽,安室透都看他不太順眼。

說到這裏,琴酒有時候也想不明白,他們倆這梁子到底是什麽時候結下的。

好像是蘇格蘭那會吧

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不過無論是什麽時候,蘇格蘭的死恐怕已經成了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之間解不開的結。即使如今的安室透已經清楚了真相,也不再像過去那樣處處針對赤井秀一,但說起來,兩人之間的互懟還真沒少過。

大概是因為,就算結已經解開了,因為那個結而產生的疙瘩,還依舊存在吧。

琴酒在心裏無奈的嘆息一聲,他偏過頭,透著透明的玻璃窗,看向窗外。

………………………………………………………………………

琴酒忽然想起了曾經的一段往事。

那個時候,綠子剛‘死’不久,而他尚且還是黑衣組織的一名幹部,即使重要核心人員的重視,但畢竟還是成長中的一根幼苗。

他因為白鳥綠子的死亡而心神不寧,又因為【系統】帶來的、可能的【希望】而歡欣雀躍。

他救下了白鳥綠子的妹妹,看著小姑娘蒼白的容顏和陰沈沈的一雙眼睛。

他忽然想,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也和白鳥奈奈一樣呢

不是。

琴酒看著鏡子中的那個人,輕易的回答了自己這個問題。

不一樣的。

有段時間,他莫名的會在任務時註意起將死之人的反應。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對於琴酒這樣的殺手來說,樣本素來豐富。

他們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大義凜然、有的會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話,有的會蒼白著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還有的,眼神一片死寂。

琴酒手下人命無數。

死者臨終前的表現,也堪稱多種多樣。

漸漸地,琴酒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走出來了——畢竟,在一段時間之後,他就不再觀察死者臨終前的反應了。

但有時候——特別是在那些夜深人靜的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總會蔓延而上。

它們不輕不重,悄悄的敲擊著他的思緒。

它們不會影響琴酒的生活,只要他沈下心、或者有意圖去做別的什麽事情,它們就會消散——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但是……

它們總是會出現。

時不時的出現。

琴酒並不為此感到煩惱。

相反,絕大多數時候,他覺得很有趣。

後來他又遇上了一個人,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太過註意那個人——即使那個名為‘安室透’的青年,曾經不止一次的出現在【劇情】中,英姿颯爽。

但是這同琴酒沒什麽關系。

厲害的人多了去了,有能耐的人也從來不少……要想被他看在眼裏,那個金發青年,好歹得活下來再說。

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麽呢

然後,一個名叫諸伏景光,代號為蘇格蘭的人死了。

琴酒從安室透那雙紫灰色的眼瞳中,看到了某些不一樣的情緒。

激烈的、哀傷的、痛苦的、破碎的、以及——

堅定的。

仿佛有一團火,在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裏灼灼燃燒。

這個眼神,和當初的自己、和當初的奈奈,都不一樣。

琴酒想,原來每個人在失去自己重要之人時的眼神,都不盡相同啊。

………………………………………………………………

東京……是寂寞的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

琴酒沒有找到答案。

………………………………………………………………

東京毫無疑問是一座國際性的大都市,人流熙熙攘攘姑且不提,路上面的車輛也從來不少。好在政府在公共交通上的撥款一向不曾吝嗇,倒也避免了許多可能的交通堵塞。

——當然,琴酒覺得,過於昂貴的打車費也是人們選擇公交車和地鐵的重要原因。

窗明幾凈,於是咖啡店外的世界,就這樣毫無遮攔的映入了琴酒的綠眸之中。

他們的對話開始於下午,此刻時間在一個個音節中悄無聲息的流逝,轉眼也到了黃昏。

天邊的那一輪紅日緩緩下沈,落日的餘暉暈染了一層又一層的雲彩,為整個天幕都渲上了一層過於瑰麗的旖旎。

自然光已經不想白天那麽明亮,路邊的小攤販開始一個接著一個亮起燈光。人流熱鬧依舊,商店營業依舊,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天真的要暗下來了。

琴酒在面容冷峻依舊,他白皙的容顏映照在咖啡廳的燈光下,綠眸不再淩厲,只虛虛的落在空中的某個地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又似乎只是簡簡單單的發著呆。

發呆也未必不好。

安室透想。

金發青年也發了一會呆,而後轉頭看向已經回過神來的琴酒,開口問:“要去吃晚飯嗎”

琴酒推了一把已經冷掉的咖啡,他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男人的小半張臉。

安室透看不清琴酒的神色,只聽見他清冷好聽的聲音在咖啡廳的一方角落回蕩,平靜卻篤定。

“不用了。”

下一秒那個男人擡眸,綠色的眼睛倒映著安室透的五官,清冷的仿佛一汪碧潭。

“你該回去了。”琴酒說:“降谷零。”

琴酒很少叫他的本名。

這是安室透的第一個反應。

的確。

時間已經耽擱的夠久了。

這是浮現在腦海中的第二個年頭。

時間已經耽擱的夠久了。

所以,也該走了。

“……”

安室透沈默一瞬,唇角微微上揚,依舊是一個和煦的笑容。

他主動開口:“那麽,再見啦——”

終於說到最後,琴酒凝視了他一會,也慢慢點了點頭。

再長的對話也總是會到盡頭的。

就像道別一樣。

道著道著,到底還是要離別的。

今日的局面,也未嘗不在彼此的意料之內——畢竟,他們都是理智的人。

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沒有自己可能會失去什麽了。

有得必有失——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

東京的夜晚並不寂寞,寂寞的大概是人心。

但所有的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

就像北海道的雪,也只有冬天的,才是最美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