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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而我,更不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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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而我,更不會甘心!……

琴酒低下頭看著奈奈。

女孩子即使狼狽, 卻仍然看得出白凈清秀的面容於月光下隱隱生輝,饒是眼圈發紅唇上發白,也仍是一種不染黑暗的純潔無垢。

她是初冬的白雪, 是盒中的白璧, 是竹筒裏初醒的輝夜。

這也是琴酒一直想看到的模樣。

“我從來沒有讓你參與過這些事。”琴酒說。

他的聲音低沈醇厚, 一如從前許許多多個日日夜夜,然而與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男人的聲線裏多了一絲沙啞,一份疲憊。

“我從未讓你參與過這些事。”他再次念著已經說過的話。

這其實是一個意外,一開始我並沒有讓你有意回避血腥的念頭, 但是陰差陽錯之下,你還是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是一個意外, 每一個一念之差都足以毀了這個意外:比如偶爾想讓你呆在我身邊的念頭,比如你在槍法格鬥上的天賦更高一點的可能性,比如在某次我沒發現的危險使你不得不殺人的情況……

然而這些都沒有發生, 於是當初那個小臉枯黃渾身是傷, 衣衫襤褸頭發油膩, 卻仍舊死死瞪著他仿佛絕望幼獸一樣的小姑娘;那個說著“我會詛咒他們通通下地獄”的小丫頭,最終沒有親手殺過一個無辜的人。

她……不像白鳥綠子, 更不像他。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就產生了一個想法。”琴酒慢慢的陳述這自己深藏的念頭……以及私心。

“我想知道, 真正無辜的人,究竟會有怎麽樣的落幕。”

那些綠子掙紮的日日夜夜裏,曾經拉著琴酒的手對他說,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太傷心,這也算是我應得的結局。

“我也好、綠子也好, 我們的手上都有著無辜的人命,無論是心甘情願還是被迫殺人,我們的身上都有不可推脫的罪孽。”

“每一個黑衣組織的人,都是這樣。”

他冷笑著說,目光是冷的,連睫羽都仿佛透著寒意。

無論是組織的成員,還是組織的臥底,無論是正義還是邪惡。

就連灰原哀和宮野明美,又何嘗沒有過犯罪

一句“被迫”,在法律上能網開一面,在道義上是情有可原,並不能掩蓋那些對無辜人的傷害。

席拉曾經看著他,目光玩味口吻肆意:“你們為了自身利益而殺人,我們因為臥底而不得不殺人……可是殺的人,不都是無辜的嗎”

所以,如果有什麽業報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琴酒不信神,也不信因果報應。

但是他也不怕死。

活著自然很好,但若是有朝一日馬失前蹄——身在黑暗的他,也不是沒有被人殺的心理準備。

然後他想,既然加入黑衣組織的成員都不無辜,那麽無辜者的生活,又是什麽樣的呢

脫離黑衣組織的人大多過得不好。

比如多年前就已死亡的白鳥綠子,比如“失去”姐姐到處藏身的灰原哀,比如哪怕依靠琴酒保住性命、卻仍不得不暫時失去自由的宮野明美。

又比如,付出無數努力,最後仍舊只能自殺身亡的皮爾。

那麽真正的無辜者呢

“我想看看,你的生活——會是什麽樣的。”

琴酒從來都是理智且自私的人。

在他還沒有將奈奈放在心上的時候,他動過這個念頭——他冷血到哪怕明知奈奈是綠子唯一的妹妹,也毫不猶豫的抱著惡劣的心態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只要奈奈不死就好,他也算對得起綠子了。

然後漸漸的,他心軟了。

也許是在教她.槍.法的時候心軟了,也許是在關註她的日常的時候心軟了,又或許,在他開始要求奈奈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的那一刻,就已經心軟了。

而在奈奈出事的那一刻,馬裏布的一巴掌落在女孩臉上的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心軟了。

大概從蘇格蘭死亡的時候,在與席拉坦白對話之後,他就隱隱約約對黑衣組織的存在有了自己的思考,對自己今後的人生動了選擇的念頭。

也有了,不讓奈奈踏足黑暗的想法。

他開始慶幸從前陰差陽錯的選擇,讓奈奈從未涉足黑暗,也讓他有了可以保護奈奈從此不在涉足的機會。

她固執又心軟,天真又執拗。

她從來不是笨蛋。

“我一直說你笨,可我知道你不是。”

“只是我有了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讓你參與進來,我說你怎麽那麽笨,其實是在對我自己說。”

那麽笨的女孩子,並沒有利用價值。

“我想讓你成為一個平凡的女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和選擇。”

他看著奈奈,目光幾近溫柔。

你不必接觸那些本不該由你接觸的東西。

你不用……像你姐姐一樣。

“所以我說你笨,說你弱,說你肯定會死——然後以此拒絕你。”他說,唇邊勾起一點自嘲的弧度:“可是君惠又比你好多少呢”

也許以他的標準來看,奈奈的確太過稚嫩。可是以一般人的標準來看呢她已經足夠出色。

至少,可以作為棋子。

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去利用君惠,可以毫不心軟的去蠱惑這個姑娘,可以把她放到高遠遙一的手下磨煉。

但對象卻不能是奈奈。

“我不只想要保護你,也想要你清清白白的活著。”

“你的手上幹幹凈凈。”他慢慢地說,一瞬間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在與身體分離,幾乎冷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你沒有做過一件壞事。”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姑娘,從她渾身戾氣到如今能夠去幫助別人。

說來也可笑,像他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人,居然也會教出一個看起來善良正直的小姑娘。

但奈奈終究成為了這樣的姑娘。

這個姑娘曾經站在綠子的墓前,淚眼朦朧神情忿忿的厲聲詛咒:“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這個姑娘也曾低下頭,哭泣著說:“我答應了她的,我不能騙你。”

這個姑娘曾經對他坦白:“我就是利用你為家人覆仇!”

這個姑娘現在拉著他的衣角:“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你離開。”

她從來沒有殺過一個無辜的人,手頭上幹幹凈凈。

她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壞事,清清白白。

她值得擁有幸福快樂的人生。

她也……必須擁有這樣的人生!

銀發男人豁然睜眼,綠色的瞳仁在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淒厲的冷,瞳孔中絲絲縷縷的紅此刻宛如鮮血。

冰刃上的血。

他看著奈奈,目光中有著一股子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悲戚與決絕,就像是雪山上的狼在伺候,綠波蕩漾的湖面在咆哮。

“你必須過得好,你必須幸福快樂。”

“你不用擔心夜半時分被警笛聲吵醒,你在受到傷害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以去叫救護車去打電話給警察,你可以用自己的真實身份活著,正大光明的享受著陽光。

你可以不必掩蓋身份,不必勾心鬥角,可以像個最最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擔心自己的體重,可以去擁有好友,去交男朋友。

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你愛的人領結婚證——用自己的真名,可以度蜜月,可以毫無顧忌的相擁而眠,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毫無陰霾的人生。”

——這些……都是我所做不到的。

“你必須如此!”他用沙啞的嗓音敘述者一切,神情近乎癲狂:

“不然——你姐姐不會開心。”

琴酒凝視著奈奈,近乎脫力般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的手指掐的奈奈肩膀生疼,然而女孩子此刻卻無法將註意力分散到自己的傷口處。她木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這些年她最為親近的兄長,目光如同遮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霧氣彌漫。

月光宛如飄飄灑灑的銀紗,為眼前的男人披了一層朦朧的清輝,而面色蒼白的冷峻男人此刻一字一頓,聲音沙啞而決絕。

宛如泣血。

“而我,更不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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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發洩一般的說出了這番話後,琴酒極其平靜的轉身。

下一秒,一件帶著人體溫度的大衣遮住了奈奈的視線。

奈奈怔怔的看著世界變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她呼吸著風衣裏殘存的氣息,清冷且略帶酒氣。

是杜松子酒的清香。

一個人木楞楞的在原地保持這個姿勢呆了將近一分鐘後,女孩才終於回神,攥起了糊在臉上的大衣。

她面色平靜——如果忽略她臉上殘存的淚痕,目光清冷——如果忽略她眼中殘存的水汽,安靜的給自己披上琴酒的風衣。

——如果忽略她顫抖的雙手。

風衣足夠大,也足夠溫暖。

它為身穿小禮裙的奈奈抵擋了晚風的侵蝕。

就像過去的整整十年,風衣的主人無聲的為她擋住一切危險一樣。

奈奈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以一種安靜的姿態,聽著腳步聲變得急促起來。

幾秒種後,腳步聲的主人來到她面前,是她熟悉的氣息,是她熟悉的人,用一種她熟悉的聲音關切的詢問她。

她放任自己靠在雅治的的懷中。

目光在觸及手中項鏈的那一刻,鉑金鏈子上的碎鉆閃爍著隱隱約約破碎的光芒,被鉆石環繞的主鉆剔透無暇,綠意盈盈的仿佛月光下平靜的湖泊。

無情且清冷。

奈奈覺得好冷,哪怕此時此刻身上披著陣哥的風衣,此時此刻被男朋友擁在懷中,她也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

她終於崩潰的大聲痛哭起來,聲音裏是同樣破碎的絕望。

仁王只聽見懷中的女孩哽咽著,磕磕絆絆,不只是凍的發抖還是痛的發抖的聲音:

“我沒事……雅治……”

她仰臉看著仁王雅治,綠眸中是月光也化不開的悲傷:

“但是我哥哥也許會出事……我阻止不了他……阻止不了……”

清亮剔透的淚水從她明亮的綠色眼眸滑落,在深夜的冷風中重重砸下。

“啪嗒——”

落在女孩手中項鏈中那顆最明亮的綠鉆上。

眼淚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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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拗不過你們,還是打開了我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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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其實是掌控欲很強的人,他對奈奈說的話其實有點操控奈奈的人生了——從一開始的試驗觀察,到後來幹脆利落的拒絕奈奈參與

ps:之前章節就有體現,他去了Silver Bonny酒吧之後跟奈奈打了個電話,之後兩人還冷戰了一段時間

並且他其實有把對綠子死亡的失望投射到奈奈身上,他想看看如果一開始就不加入黑衣組織的話,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他想看另一種結局。

其實有點偏執,和綠子死前的想法有點像,不過接受對象(琴酒、奈奈)肯定不會全盤接受啦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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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其實一直都在成長,也一直在失去

琴奈親情線還是挺穩的

至於琴酒為什麽會直接攤牌說了這麽多,一方面是他受的刺激有點大,一方面是他喝酒了

也許還有壓抑太久覺得現在不說以後可能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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