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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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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擺爛

臨出門前,她腳步頓了頓,還是折返到榻邊,俯身,指尖輕柔地將權輕頰邊的亂發撥到耳後,又掖了被角。做完這些後才轉身,推門離去。

門扉合攏的輕響幾不可聞。

榻上的權輕卻睜開了眼。在榻上翻滾兩下,再難以入睡,權輕無奈起了身。

今日溫島走得格外早。

索性,那她也發憤圖強一日好了。猛地掀開被子,跳下了床榻。

依舊去了大練武場。

上羽宗的練武場,從來都是劍氣沖霄,卷得飛起。天才初亮,這裏已經人影綽綽,人人都鉚足了勁,恨不得一天有十三個時辰用來修煉。

權輕打了個呵欠,默默走到了角落。

一套劍法使完後,就擡頭望望天,看看雲,揉揉手腕,全當休息,等待會兒時間差不多了就直接去飯堂。

正揉著手腕時,突然,毫無征兆地,眼前一黑,權輕眼睜睜看著一個粗糙的麻袋兜頭罩下,瞬間隔絕了所有光線。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怎麽又是麻袋啊?

“唔?!”權輕嚇得剛喊出半聲,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攔腰抱起,整個人像袋面粉一樣被甩到了來人的肩上。

她只能蹬腿掙紮,奈何那人力氣大得驚人。她能感覺到那人正向前奔去,迅捷如風。

風聲在耳邊呼嘯,權輕涼了半截,練武場上的人根本就沒註意到她。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終於停下。權輕終於被放了下來。

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腿軟得幾乎要站不住。頭上的麻袋被利落地抽走了,權輕被強光刺得瞇起了眼,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她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面前,站著三位女子,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權輕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緊張地眼睛開始四處亂看。

此處芳草萋萋,溪水潺潺,幾株罕見的花在微風中含苞待放。

權輕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道:“你們是?”

“時諫雲。”

“江灣。”

“曾聞語。”

三人依次道。

權輕:沒聽說過。

“不認識不重要。”為首的時諫雲緩步上前,目光柔和地將權輕從頭看到腳。

權輕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時諫雲手中端著一只白玉茶盞,遞到權輕面前,“權師妹。”

權輕接過了茶盞,這才註意到,時諫雲額前的一縷頭發竟然是黃色的。

這還挺稀奇的,權輕還是第一次在修真界看到染發的人,脫口而出道:“你的頭發真好看。”

時諫雲愉悅地笑了聲,隨後道:“我們觀察你很久了。”

權輕喝了一口茶,“我這些天沒在宗門啊。”

“是在那之前,有那麽十天,你每天都來練武場。”江灣補充道。

江灣噗嗤一笑,身影一晃就湊了過來,極其自然地摟住權輕的肩膀,她身上有股好聞的藥香,笑容明媚。

她的頭頂上,有一只...赤狐?

“嚇到了嗎?”江灣湊到權輕的耳邊,“我們此舉的確有點粗魯,若是覺得冒犯,我們向你道歉。”

權輕默然片刻,“直接說出你們的目的吧。”其實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這幾個人沒惡意。

站在最後方的曾聞語道:“小師妹,你可知,我等平日修行,所為何求?”

權輕撓撓頭,懵懵地答:“為光大宗門,成就仙道?”她從原主的記憶中翻到了這句話。

“那些都是場面話。”曾聞語壓低聲音,“而我們擺爛小組所追求的是——吃喝玩樂!”

權輕:“...啊?什麽小組?”

江灣摟著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補充:“光大宗門是為了有資源更好玩樂!邏輯通順,毫無破綻!你說對不對?”

權輕:“......”

心裏湧入一股暖流,那是一種知己難覓的感動之情。

這幾位太有想法了!

“本小組活動豐富,初一聚餐,十五聚餐;平日裏溪邊垂釣或單純躺著,看雲卷雲舒。”時諫雲熱情介紹道。

權輕起了興趣,當即拍案:“好!我自願加入!”

第二天,日頭剛剛偏西,權輕就被江灣興沖沖地拉到了那處秘密山谷。

昨日來得驚慌,去得懵懂,根本沒細看。今日心境不同,再看這山谷,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這山谷藏在清羽門所在峰後山一片極其偏僻的瀑布之後,入口被三師姐曾聞語布下了精妙的幻陣與迷蹤陣,若非她們親自引路,就算長老路過,也只會以為是一片尋常山壁。谷內別有洞天,面積不大,卻異常精致。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蜿蜒穿過,幾尾肥碩的銀線鱒悠閑擺尾,漾起細碎金光。

整個山谷的靈氣濃郁,安靜得只有溪水淙淙、偶爾幾聲清脆鳥鳴以及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與練武場的氛圍仿若兩個世界。

“怎麽樣,輕輕,這裏還不錯吧。”時諫雲得意道。

權輕猛地點頭,“加入你們是我的榮幸,組長。”

“輕輕,過來看看。”曾聞語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權輕回頭,只見她從那株最大的樹下走來,手中托著一件...躺椅?

躺椅通體由暖黃色的木頭制成,線條流暢,其上鋪著厚厚的墊子,邊緣還綴著同色的流蘇。它還無人自動,以某種頻率緩前後搖晃著。

電動搖椅?

權輕眼前一亮:“還有這好東西?”

曾聞語輕輕拍了拍椅背,那搖椅便像有靈性般,穩穩地停在了她面前,“試試?”

權輕幾乎是撲過去的。

小心翼翼地坐下去,身體瞬間被那雲朵般的柔軟包裹,椅背還根據權輕的脊背曲線自動調整了弧度。

然後,椅子輕輕搖了起來。

幅度不大不小,速度不急不緩,權輕舒服得哼唧出聲。

江灣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感覺如何?”

權輕腦子已經被搖得一片空白了,“像躺在雲上...”

溫島越來越忙了,權輕現在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和擺爛小組的人待在一起。

和小組的三個人漸漸熟識,權輕有了一個新奇的發現,那就是時諫雲額前的那縷頭發還會改變顏色,有紅色、綠色、藍色、白色,有時一個時辰會變很多次。

權輕問過江灣才知,原來頭發的顏色和情緒有關,黃色代表快樂,紅色代表憤怒...

她加入擺爛小組的第四天就是初一,四個人去了山下的雲尚樓。

暮色剛浸染上羽宗的輪廓,雲尚樓三樓的臨窗雅間已飄出縷縷異香。

雅間裏的笑聲混著靈茶的清冽、果釀的甜香飄出窗外,一頓風卷殘雲,杯盤狼藉,權輕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滿足地瞇著眼。

江灣頭頂的那只赤狐原本也懶洋洋地蜷著打盹,鼻尖忽然動了動,倏地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窗外庭院的方向,發出細弱的“嚶嚶”聲。

“怎麽了?”江灣順著它的視線望去,只見庭院角落生著一株極為茂盛的紅果樹,枝頭綴滿了飽滿滾圓、紅艷欲滴的靈果,在夕陽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江灣將赤狐抱在懷裏,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小家夥舒服得瞇起眼。

“我去給它摘幾顆。”江灣站起身,赤狐覆又跳到她的頭頂上。

“我也去透透氣!”權輕正好坐得有些乏,便自告奮勇跟上。

酒樓的庭院布置得頗為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那株紅果樹生得極好,果實累累,壓彎了枝頭。

她們到樹下時,已經有幾個修士抱著靈寵站在樹下了,酒樓允許客人自行采摘。

江灣頭頂上的赤狐早已按捺不住,“嗖”地化為一道紅影,竄上樹梢,精準地叼住一顆最大的紅玉果,蹲在枝杈上小口啃起來,尾巴尖得意地晃悠。

權輕仰頭看著赤狐享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江灣躍上枝頭,也摘了幾顆,落地,分了幾顆給權輕。

那邊,赤狐吃飽了,心滿意足地溜下樹,蹭著江灣的腳踝撒嬌。

“走吧,回去給大姐和三妹嘗嘗。”江灣笑著,抱著赤狐率先往回走。

權輕笑著跟上。

途經後院通往廚房的廊廡時,卻忽然聽到前面拐角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時諫雲?

權輕下意識頓住腳步,悄悄探頭望去。

只見時諫雲正站在廊下,對面是那位精明幹練的掌櫃。掌櫃將一個小巧的儲物袋遞給了時諫雲。

掌櫃道:“喏,你這個月的工錢,扣去你此前預支的,剩下的都在這裏了,真是辛苦你了,後廚那些材料處理起來最是耗神費力。”

時諫雲接過,打開後略一探查一番,揚起淡笑道:“份內之事。有勞掌櫃。”

權輕發現時諫雲額前的那縷頭發呈綠色,綠色代表平和。

又聞掌櫃笑道:“客氣什麽。下次若還需要預支,只管開口。你這樣的夥計,我們求之不得呢。”

時諫雲只是再次點頭,並未多言,轉身朝前堂走去。

權輕猛地縮回頭,後背緊緊貼住,心臟砰砰直跳。

工錢?預支?後廚?

大姐她在這裏打工?

那這些天大家在一起吃喝玩樂用的靈石...權輕自己沒掏過一顆靈石,江灣和曾聞語應該和自己一樣?那這些靈石都來源於大姐在這裏默默打工賺取的靈石!

權輕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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