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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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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莉奈低下頭,看見兩只手腕被紅色粗繩綁在一起。脆弱的手腕被磨出紅痕,腳踝的紅繩打了一個結。居然是蝴蝶結。好可笑。她忍不住想笑出來。

本來應該害怕的。

可在看到這些場景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原來被綁縛著的自己是這樣子的。希望自己看起來可以好看一點。

因為BOSS以前一定也這樣綁過她。

貝西說:“要叫其他人過來嗎?”

“不用。”他說,“你也走吧。”

莉奈低下頭,不敢看他。嘴唇很幹,喉嚨澀得快要嘔出來。她有點後悔自己只穿了短裙,以至於雙腿赤裸裸地露出來被勒出紅色的扁痕。

還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呢……

老實說,她自己還覺得那個劇本挺有道理的。

他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不怒自威的氣勢。黑色的鞏膜像黑夜,瞳仁又像猩紅熱,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

這樣的沈默持續了很久,最後是裏蘇特開口:“你的同伴呢?”

“……沒有同伴。”

他了然地說:“如果被我發現有同伴,你會死在這裏。”

“……”

“你是什麽身份?”

“……”

掰開她的下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像一定要從她的眼裏看出恐懼來。莉奈也如他所願地顫抖,不敢呼吸,皮膚也不敢起伏。

“你是BOSS的……戀人?”

這句話說得真好聽。其實連情婦也算不上。

一個非要貼著他的小狗玩具而已。

“他讓你過來,說服我們?”

是。

“你是故意來接近我的。”

是。

“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是。

“你是騙子。”

是。

“對貝西也是騙子?”

剛開始是真的,後來才是假的。

看見他的手,指腹有繭,掌側有繭,離她很近。脖子一定要被掐住了,好害怕,脖頸因恐懼而後縮。可他只拎住她的衣領。莉奈像剛孵化的小動物一樣被往前提。

隨即又松開。椅子晃蕩了一下,最後依然沒有倒下。肩膀被震得起伏。

“是他逼你過來的?”

不是。

“他手上有你的把柄,所以你來了?”

我是自願的。

“這也是他告訴你的話術?”

我是真心喜歡他的。我很愛很愛他。

“千葉山小姐,你一直在說謊,你是一個騙子。如果你真的沒有苦衷,我也沒有理由留你在這個世界上。”

請便吧,我很抱歉騙了你。

裏蘇特眼裏多了些煩躁。她是亞洲人,體格比他們要小很多。發絲淩亂,肩膀很瘦,脖頸細得易折。她沒有替身能力,沒有同伴。幾乎是抱著必死的心來到這裏。

把她從椅子上抱起,繩索粗糙的觸感讓他感到厭煩。她的皮膚被磨破,磨成她唇釉的淺色。她一被抱起就驚慌地顫抖,像是真的覺得他會殺掉她一樣。他再次心生厭惡。

一個沒有替身的弱者,殺了也沒有成就感。真虧BOSS會派這樣的人過來。還是說,他真的以為黑/幫不殺老弱婦孺嗎?

“你想做什麽?……”

她坐在他腿上,臀部的繩索原封不動地擠壓著肉,擠成半軟。腳腕的繩索卻已經被解開了。高跟鞋被踹開。他捏著她柔軟的小腿肉。

有點惡意地開口:“千葉山小姐,我後悔了,我不想讓你死了。既然緣分一場……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就放你出去,而且親自送你回家。”

我不會暴露他的信息。

他聽了這句話力道更重,小腿肉被他指腹揉捏著,他繼續道:

“只要你在這裏像小狗一樣尿出來,尿在我手上。你就回去和主人團聚,怎麽樣?”

“或者說……我幹脆把你剝光了,再把你扔出去,你自己爬回家?”

“每個星期天來我們這裏,和我的同伴一起。我就放過你,決不會殺你。”

指腹一點一點從小腿往上移,攥住她短裙的蕾絲邊。

不要。不要。不要。涅羅……

像溺水的人一樣,想努力發出聲音呼救卻只能說出微弱的呻吟。身體和衣服一起顫抖。

裙子被撕扯開。

不要。不要。不要。

……他停下。

莉奈喘息著,不知道要怎麽做。她突然發現只是死掉真的好幸福。她偏執到扭曲的自尊心根本無法讓她經歷那些事。

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

“——你絕對會自殺。”

裏蘇特的語氣裏少見地帶了情緒:“你這麽高傲的人,要是經歷這種事絕對會自殺。”

“莉奈小姐,你的劇本每一個字我都看過。墨西哥和印度的事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莉奈突然發現他比以前話要多,就像今天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一樣。

“可我還是想殺他。而且,看見你的劇本以後,我更想殺了他。”

“為什麽……”

“因為你。”

莉奈呆在那裏。

“我們這群人是亡命之徒,難道你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麽事,只考慮自己的利益,國家和社會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是殺手、是暗殺者,又不是吃國家飯的政客。你是讀過書的人,你是有大愛的人,我們可不是。”

“你以為剛剛是我故意恐嚇你嗎?我們是黑/幫,可你是一個女人。女人天然在社會語境裏占據低位。換作其他人,絕對會把你奸殺,你的裸/體艷照視頻會流傳整個意大利。你以為這是不可能的嗎?到時候你想死都是輕的。”

“他能把一個組織經營到這種程度,絕對是精英。這我承認。你以為他想不到你未來的處境嗎?你是他的戀人,他都這樣利用你。換作其他人呢?你可以想象他對其他人是什麽樣的嗎?”

他越說越生氣,抱著她的力道也好像很緊:“你在做什麽,莉奈?”

她呆呆地在那裏,沒有出聲。像一個玩偶。她發現BOSS很殘酷,比她想象得還要殘酷。

他說。

你知道他在表達什麽意思嗎?把你們的同伴殺了,很抱歉,把我的女人送給你們,你們可以隨便玩她。

你一定在哪裏招惹他了。他想借我們的手殺了你。

不是的。我沒有。

你是蠢貨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會傷害你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低下頭吻她,看見她的臉像是很害怕。餵她喝水,一勺一勺餵白粥,莉奈咽下去。明明身上是幹燥的,看起來卻像濕漉漉的。裏蘇特意識到自己把話說得太絕對,一定嚇到她了。

所以去吻她。唇釉過了一夜所以褪色,想用嘴唇重新覆上。可是她又開始顫抖,最後只吻了唇角。

她在BOSS面前也會顫抖嗎?

不管怎麽看,他都比那個家夥要好相處得多吧。可她一直那麽害怕他。明明相處了這麽久,卻還覺得他會殺她。

為她穿衣服,披上外套,坐車。車子行駛的時候臉埋在他胸膛,裏蘇特最後一次說:“人與人之間永遠不會相互理解,你說的很對。但你至少也要學會為自己考慮。”

“……我絕對不會傷害你,莉奈。”

請不要再害怕我了。

不要再顫抖了。

莉奈想起以前絕望的時候,世俗無望的時候,總喜歡盤算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時辰。把自己的未來框在生辰那天的行星星軌,排在正四方的宮位星相,安在一張永恒不變的星圖裏。好像這樣就是星星的孩子。

她真的不知道嗎?

莉奈捫心自問,她真的不知道嗎?

BOSS只是把她當工具而已。她和托比歐的事早就讓他不爽了。只是看在托比歐的份上,只是因為托比歐喜歡她,才勉勉強強利用她。可她假裝不知道,騙托比歐說周末去找裏蘇特,卻在今天把托比歐騙出去。早晨起來還頗有儀式感地翻看書,一本關於通靈的書籍。扉頁寫著:願天使的愛與光與你同在。

外套很大,很厚,像是怕她會冷。車子在她家裏停下了。聽見他說。

“——如果你願意重新認識我,這周日可以把外套還給我嗎?”

打開門,把她送回家。從背後摟住她的雙肩,陽光無法穿透關起的大門,四周一片陰翳。他們一個是殺手,一個是首領的情人,身份都是不能見光的。

世界不存在天使,愛與光也永遠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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