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 章
「莉奈只找我一個人好不好。」
好卑微的話。
卑微到連自己都難以置信，但這樣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了。拋下尊嚴，沈溺於感情地討好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女人，好像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可他卻為此著迷。
威尼卡·托比歐不會註意到任何人。
從懂事起，他就發現他和別人的不同。那些碎片的記憶，不知所蹤的父母，還有永遠無法完整的記憶拼圖，都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頹喪。唯一不同的，只有BOSS而已。
BOSS救下他，給了他家，成為第一個可以稱之為家人的人。抓住BOSS，就好像抓住了這個他和浮萍人生的通道。
而現在，第二個人出現了。
要想盡一切辦法，抓住這個人才行。
唇齒還彌漫著她的味道，那些柔軟的觸感，令人驚異的姿態，甚至是因此而產生的愉快，都讓他覺得分外獨特。她只是坐在那裏，手微微擡起，他就迫不及待想將腦袋置於她掌心之下。
他確實是這麽做的。
陷入她掌心。
像是把靈魂都交付給她的，被安置妥當的姿態。
莉奈楞了楞，笑意不達眼底：“可你是最後來的，我怎麽能把其他人趕走呢。”
他擡起頭。
依然是委屈的，濕漉漉的眼睛。
“好了，”即使不怎麽喜歡他，但被這麽順從，莉奈依然湧起隱匿的快慰，那股蒼涼的勝利感油然而生，“乖一點，我要去上班了。”
伸出手，手指勾了勾。
托比歐才反應過來，把落到腿上的吊帶捧起來，遞給她。
……完全穿不了。
莉奈維持著笑意，再次對眼前的人產生惡感。她不相信他喜歡她，就像不相信人類之間有純粹的愛一樣。衣服太黏了。
黏膩膩，濕漉漉的。人類的感情就是這種東西，不清爽也不純粹，而是愛中摻雜著痛苦、恨、愧怍、羞赧、虛榮。人類就是這樣的東西。
“站起來。”
他站起來。
“把衣櫃打開。”
打開衣櫃。
“拿一條小背心。”
……紅著臉，光著身子，打開內盒。他取出來，一條粉色的，和她眼睛和唇瓣一個顏色的背心。捧在手心裏遞給她。
內盒裏的背心很柔軟，也很簡單，每一條都是最輕便的棉質布料。和她輕熟的表現完全不同。
她換衣服。
塗了指甲油以後粉艷艷的手指，壓在柔軟的棉質布料上。布料擠著肉，壓在皮膚上，留下不清不楚的紅痕。也有可能是他昨晚留下的紅痕。
她的姿態好像很自然。
即使托比歐沒有第一時間閉上眼，她依然好像很自然很無所謂地換衣服。就好像這幕戲在她生活裏上演無數次了。
換好衣服，她說：“睜開眼睛吧。”
笑吟吟的，好像有點甜蜜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
莉奈似乎心情很好，隨手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還很熟練地為他系好領帶。
最後，她說：“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了。”
“哦……”
只是好朋友嗎？
輕輕拍他的臉，用開心的口吻說：“所以，關於我和BOSS的事，也請麻煩你努力聯系，好不好？”
他呆住了。
“我相信你會做到的，”她語氣溫柔，“乖一點，我現在真的要去上班了。”
***
……他可以做到嗎？
托比歐質問自己。
經過一個晚上的荒唐，他早就把莉奈和BOSS的事遺忘幹凈。直到離別時的那句話，他才再次想起來。
莉奈有喜歡的人了。
她喜歡BOSS。
莉奈最開始接近他，也只是為了BOSS而已。
而且，即使他們已經發生關系，做了夢裏的事，莉奈也沒有放棄要和BOSS在一起。她喜歡的只有BOSS而已。
好不爽。
可是，好想遇見她。
又出現在她家附近。
咖啡廳。
“托比歐，她只是在耍你而已。”
她沒有出現。
鋪滿葉子的小路。
“你沒怎麽接觸過人類，你不知道，有一些人天生就是騙子。她在騙你的感情。”
她沒有出現。
酒吧。
“男女之間的感情無非就是熱戀和厭倦，你已經體驗過一次，不就足夠了嗎？”
她沒有出現。
便利店。
“你不是聽她說了嗎？除了你以外，她還和其他人保持惡心的關系。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放浪形骸的女人，你不能……”
“——莉奈不是壞女人！”
她還是沒有出現。
他走在路上，氣急敗壞地說：“如果是壞人，她肯定不會告訴我這些事的。肯定是我們太保守太封建了，才不理解她。莉奈根本就沒有騙我。”
而且，BOSS根本就沒資格說莉奈。
因為莉奈是喜歡他的。
只有BOSS是完全沒有資格說她的。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也許是因為，在莉奈和BOSS之間，他還是會堅定地選擇BOSS。又或許是因為，屬於男性的自尊湧動，讓他不想暴露出一絲對他的妒忌。
迪亞波羅不說話。
他完全搞不懂托比歐在想什麽。
明明以前對所有人都沒有感覺，卻突然執著於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難道真的是青春期到了的緣故？
原先他並不放在心上。
可是，太莫名了。
除了每晚的夢以外，他還開始出現在女人家附近，制造巧遇。甚至每天沒日沒夜地想起她，買她的雜志，周邊，還在網上不斷搜索她的訊息。
有點不妙。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制造意外，讓千葉山莉奈徹底討厭上他。然後，他會以長輩的身份安慰失戀的托比歐：
沒關系的，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結果，千葉山莉奈竟然說了這麽多無恥的話，還讓托比歐直接陷進這個多人關系裏去。
最關鍵的是。
他這麽多年的謀劃，很有可能因為她，讓托比歐對他產生齟齬。
能夠和她渡過一個晚上，已經是對她的恩賜。迪亞波羅想，就算是為了托比歐，他以後也決不會和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有關聯。
“——她只是想離間我們而已。”
迪亞波羅苦口婆心地說：“托比歐，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不要聽信她的離間。”
托比歐過了好久才說：“所以，BOSS絕對不會和莉奈在一起嗎？”
“……”電話裏的聲音明顯噎住了，隨後道，“對，絕對不會。”
托比歐很開心。
他知道BOSS是他最重要的人，永遠都是。
雖然莉奈喜歡BOSS，但這不能證明什麽。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十天後。
在酒吧，他終於見到了莉奈。
她微微仰著頭喝酒，酒水經過她鎖骨時掠起水光。唇瓣是酒和唇膏混雜的盈澤。看到他時，她勾勾手，叫他坐到身邊來。
他很乖地坐到旁邊。
莉奈盯著他，說了一句讓托比歐和迪亞波羅都意想不到的話。
“托比歐，”她像演練過無數次一樣，唇角泛起羞赧又喜悅的弧度，滿心甜蜜地說，“謝謝你的推薦，我已經和BOSS在一起了。這幾天我看到你來找我，但是……你知道的，我已經是BOSS的情人了，總是要和別人保持距離的。我們以後不能再見了。”
托比歐呆住了：“BOSS的……情人？”
“是呀。”
莉奈湊到他身前，戳了戳他的臉，“我已經是他的東西了哦。”
“怎麽可能？！”托比歐下意識反駁，“BOSS絕對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怎麽可能。
BOSS明明答應過他的，BOSS說過絕對不會和莉奈在一起的。
BOSS急躁的聲音也在他腦海中響起：“托比歐！不要相信她！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是汙蔑，她在欺騙你！”
沒錯。
絕對不可能。
可是，托比歐剛剛平覆心緒，就見莉奈佯裝惱怒地點點他胸膛，語氣略帶著些撒嬌意味：“為什麽不可能？難道你覺得，我沒有魅力嗎？”
……
托比歐不說話。
他抿著莉奈給的果汁，一句話也不說。之後，不管迪亞波羅說了什麽，他都沒有再回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莉奈只找我一個人好不好。」
好卑微的話。
卑微到連自己都難以置信，但這樣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了。拋下尊嚴，沈溺於感情地討好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女人，好像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可他卻為此著迷。
威尼卡·托比歐不會註意到任何人。
從懂事起，他就發現他和別人的不同。那些碎片的記憶，不知所蹤的父母，還有永遠無法完整的記憶拼圖，都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頹喪。唯一不同的，只有BOSS而已。
BOSS救下他，給了他家，成為第一個可以稱之為家人的人。抓住BOSS，就好像抓住了這個他和浮萍人生的通道。
而現在，第二個人出現了。
要想盡一切辦法，抓住這個人才行。
唇齒還彌漫著她的味道，那些柔軟的觸感，令人驚異的姿態，甚至是因此而產生的愉快，都讓他覺得分外獨特。她只是坐在那裏，手微微擡起，他就迫不及待想將腦袋置於她掌心之下。
他確實是這麽做的。
陷入她掌心。
像是把靈魂都交付給她的，被安置妥當的姿態。
莉奈楞了楞，笑意不達眼底：“可你是最後來的，我怎麽能把其他人趕走呢。”
他擡起頭。
依然是委屈的，濕漉漉的眼睛。
“好了，”即使不怎麽喜歡他，但被這麽順從，莉奈依然湧起隱匿的快慰，那股蒼涼的勝利感油然而生，“乖一點，我要去上班了。”
伸出手，手指勾了勾。
托比歐才反應過來，把落到腿上的吊帶捧起來，遞給她。
……完全穿不了。
莉奈維持著笑意，再次對眼前的人產生惡感。她不相信他喜歡她，就像不相信人類之間有純粹的愛一樣。衣服太黏了。
黏膩膩，濕漉漉的。人類的感情就是這種東西，不清爽也不純粹，而是愛中摻雜著痛苦、恨、愧怍、羞赧、虛榮。人類就是這樣的東西。
“站起來。”
他站起來。
“把衣櫃打開。”
打開衣櫃。
“拿一條小背心。”
……紅著臉，光著身子，打開內盒。他取出來，一條粉色的，和她眼睛和唇瓣一個顏色的背心。捧在手心裏遞給她。
內盒裏的背心很柔軟，也很簡單，每一條都是最輕便的棉質布料。和她輕熟的表現完全不同。
她換衣服。
塗了指甲油以後粉艷艷的手指，壓在柔軟的棉質布料上。布料擠著肉，壓在皮膚上，留下不清不楚的紅痕。也有可能是他昨晚留下的紅痕。
她的姿態好像很自然。
即使托比歐沒有第一時間閉上眼，她依然好像很自然很無所謂地換衣服。就好像這幕戲在她生活裏上演無數次了。
換好衣服，她說：“睜開眼睛吧。”
笑吟吟的，好像有點甜蜜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
莉奈似乎心情很好，隨手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還很熟練地為他系好領帶。
最後，她說：“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了。”
“哦……”
只是好朋友嗎？
輕輕拍他的臉，用開心的口吻說：“所以，關於我和BOSS的事，也請麻煩你努力聯系，好不好？”
他呆住了。
“我相信你會做到的，”她語氣溫柔，“乖一點，我現在真的要去上班了。”
***
……他可以做到嗎？
托比歐質問自己。
經過一個晚上的荒唐，他早就把莉奈和BOSS的事遺忘幹凈。直到離別時的那句話，他才再次想起來。
莉奈有喜歡的人了。
她喜歡BOSS。
莉奈最開始接近他，也只是為了BOSS而已。
而且，即使他們已經發生關系，做了夢裏的事，莉奈也沒有放棄要和BOSS在一起。她喜歡的只有BOSS而已。
好不爽。
可是，好想遇見她。
又出現在她家附近。
咖啡廳。
“托比歐，她只是在耍你而已。”
她沒有出現。
鋪滿葉子的小路。
“你沒怎麽接觸過人類，你不知道，有一些人天生就是騙子。她在騙你的感情。”
她沒有出現。
酒吧。
“男女之間的感情無非就是熱戀和厭倦，你已經體驗過一次，不就足夠了嗎？”
她沒有出現。
便利店。
“你不是聽她說了嗎？除了你以外，她還和其他人保持惡心的關系。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放浪形骸的女人，你不能……”
“——莉奈不是壞女人！”
她還是沒有出現。
他走在路上，氣急敗壞地說：“如果是壞人，她肯定不會告訴我這些事的。肯定是我們太保守太封建了，才不理解她。莉奈根本就沒有騙我。”
而且，BOSS根本就沒資格說莉奈。
因為莉奈是喜歡他的。
只有BOSS是完全沒有資格說她的。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也許是因為，在莉奈和BOSS之間，他還是會堅定地選擇BOSS。又或許是因為，屬於男性的自尊湧動，讓他不想暴露出一絲對他的妒忌。
迪亞波羅不說話。
他完全搞不懂托比歐在想什麽。
明明以前對所有人都沒有感覺，卻突然執著於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難道真的是青春期到了的緣故？
原先他並不放在心上。
可是，太莫名了。
除了每晚的夢以外，他還開始出現在女人家附近，制造巧遇。甚至每天沒日沒夜地想起她，買她的雜志，周邊，還在網上不斷搜索她的訊息。
有點不妙。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制造意外，讓千葉山莉奈徹底討厭上他。然後，他會以長輩的身份安慰失戀的托比歐：
沒關系的，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結果，千葉山莉奈竟然說了這麽多無恥的話，還讓托比歐直接陷進這個多人關系裏去。
最關鍵的是。
他這麽多年的謀劃，很有可能因為她，讓托比歐對他產生齟齬。
能夠和她渡過一個晚上，已經是對她的恩賜。迪亞波羅想，就算是為了托比歐，他以後也決不會和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有關聯。
“——她只是想離間我們而已。”
迪亞波羅苦口婆心地說：“托比歐，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不要聽信她的離間。”
托比歐過了好久才說：“所以，BOSS絕對不會和莉奈在一起嗎？”
“……”電話裏的聲音明顯噎住了，隨後道，“對，絕對不會。”
托比歐很開心。
他知道BOSS是他最重要的人，永遠都是。
雖然莉奈喜歡BOSS，但這不能證明什麽。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十天後。
在酒吧，他終於見到了莉奈。
她微微仰著頭喝酒，酒水經過她鎖骨時掠起水光。唇瓣是酒和唇膏混雜的盈澤。看到他時，她勾勾手，叫他坐到身邊來。
他很乖地坐到旁邊。
莉奈盯著他，說了一句讓托比歐和迪亞波羅都意想不到的話。
“托比歐，”她像演練過無數次一樣，唇角泛起羞赧又喜悅的弧度，滿心甜蜜地說，“謝謝你的推薦，我已經和BOSS在一起了。這幾天我看到你來找我，但是……你知道的，我已經是BOSS的情人了，總是要和別人保持距離的。我們以後不能再見了。”
托比歐呆住了：“BOSS的……情人？”
“是呀。”
莉奈湊到他身前，戳了戳他的臉，“我已經是他的東西了哦。”
“怎麽可能？！”托比歐下意識反駁，“BOSS絕對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怎麽可能。
BOSS明明答應過他的，BOSS說過絕對不會和莉奈在一起的。
BOSS急躁的聲音也在他腦海中響起：“托比歐！不要相信她！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是汙蔑，她在欺騙你！”
沒錯。
絕對不可能。
可是，托比歐剛剛平覆心緒，就見莉奈佯裝惱怒地點點他胸膛，語氣略帶著些撒嬌意味：“為什麽不可能？難道你覺得，我沒有魅力嗎？”
……
托比歐不說話。
他抿著莉奈給的果汁，一句話也不說。之後，不管迪亞波羅說了什麽，他都沒有再回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