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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勺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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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勺傾倒了

“意大利最出名的模特。”

吹牛的。

“溫婉的東方面孔,輕盈靈動的身體,內斂又強大的氣場。嬌俏。嫵媚。”

好土的詞……不過文案策劃也不容易。

“從泥濘裏生長出來的花朵。被生父拋棄以後,母親帶著她隨繼父來到意大利。即便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父親的存在極度缺失,母親的愛亦摻雜痛苦,千葉山莉奈也仍然以堅韌的生命力努力奮鬥,憑借自己的專業素養和職業技能,在自己的領域獲得了極大成績。”

太誇大了。

……不管是這句話,還是那句話,都太愚蠢了。溫婉、輕盈、靈動、嬌俏、嫵媚,光是看到自己被這些詞形容,莉奈就有一種發笑的沖動。現在已經不流行這些詞語了。太大,太具體了。現在的人更喜歡內斂的意象。

用這麽通俗的詞,是會被人嘲諷的。歸根結底不在文筆,而在人。世界、宇宙、愛,這些原本被賦予強大力量的詞匯,早就被麻木的人丟棄了。對宏觀詞匯的厭惡,是我們對現實生活的一種無情唾棄。

這是一種可悲嗎?

不知道。

我們只是太累了而已。莉奈這樣想。

…………

有人摟過她的腰,肥大油膩的手。

……不能拒絕。

轉過頭,看見油膩膩的肥頭大耳。像是五花肉的油脂。烤肉鍋吃到最後的那一層油渣。摟著她的腰,挽過她手臂的,無非就是這樣的人。

“我還以為,千葉山小姐是很難得手的呢,”說話的聲音也好惡心,“我說呢,一個沒有背景的人怎麽會在那麽快的速度下躥升。”

指腹勾到她肚臍。

“但我很欽佩你,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莉奈轉過頭,揚起一笑。

他埋在她的鎖骨。

……下一秒。

脖頸卻被掐住。

莉奈臉上那抹柔弱又討好的微笑,頃刻間消弭殆盡。鎖骨的香水是蒙汗藥,他暈倒在沙發。

五分鐘。

確認他不會醒來後,莉奈走到他身邊,取出他口袋裏的某樣東西。

發郵件:

「BOSS,我拿到了,請問接下來該怎麽做。」

她假意迎合,是為了拿走他口袋裏的某樣東西。表面上,她是雜志上活躍的角色,但背地裏,她同樣也是意大利最大組織熱情的一員。

這次拿的是什麽東西呢?

她不需要知道。

BOSS的吩咐,她只要盡情去做就好。她不在乎做的是什麽勾當。因為BOSS是他的恩人。

那個人說得對。

一個沒有背景的人不會在那麽快的速度下躥升。

可她有背景。

在組織的托舉下,她才有今天。在BOSS的幫助下,她才能做到這麽多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要是BOSS的吩咐,她就一定要努力做到最好。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她也對組織毫無保留。

……不。

她有一個秘密,是從未對組織傾吐的。

捧著手機。

臉頰浸起羞赧的紅,唇瓣不自覺抿起,她是如此熱忱又憧憬地愛著那名不知身份的當權者。愛慕他的無所不能,藏在一切背後卻又可以統治一切的能力。好喜歡他。好愛他。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盡管她從未向旁人提起。

收到郵件。

「莉奈小姐,這一次你做得很好,我一直都能看到你為組織的付出。接下來,請你按照過去的軌跡,按時回到家中。之後會有人來接應你。辛苦了。」

……好喜歡。

不是強硬冷漠的語氣,而是細致入微的,友好的口吻。她滿心歡喜地從頭看到尾,一直看到消息從手機裏消失,才失望地從房間離開。按照信息的吩咐回到家裏。

來接應的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不知道。

根據莉奈對組織的理解,也許來的是一個氣質有加,成熟可靠的成年人。但不管是誰,一定都是BOSS所信任的人吧。

因為……這次的任務,好像很重要。

莉奈咬著吸管,努力把這些分析拋在腦後。

不可以分析BOSS的信息,這樣是對BOSS的背叛。

可是……如果這次來的人真的是BOSS的左右手,她是不是可以通過這個人,更進一步與他建立關系呢?

咖啡見底。

已經過去五個小時,那個人遲遲不來。

她原先穿著精致漂亮的衣服焦躁不安地等待著,但由於肚子餓了,只好穿起圍裙,在廚房裏燒起咖喱。

放入咖喱塊,土豆和胡蘿蔔和雞肉切丁,最後加入塊狀蘋果。湊近,從快要沸出來的鍋旁聞到鹹香的氣息。咖喱收汁,電飯煲“叮”了一聲。

她嘆息地想,煮太多了。

最近工作太忙,她好久沒有做過飯。眼下的分量就算作為明天的早餐午餐,也顯得太多。莉奈一邊拿著湯勺舀咖喱,一邊註意著手機上的時間。

托比歐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回應。

他以為出事了。

——所以,他從窗子爬進來,進入這座裝潢精致的銀湖別墅,想要見到BOSS所要他聯系的人。

對於這次需要碰面的對象,他有一定了解。

千葉山莉奈。

在意大利,但凡是註意雜志和電視機的人,大多都知道她的名字。從出道開始,就有源源不斷的資源向她傾斜。她也極為出色地完成了每一次工作。

——她是組織秘密培養的情報探子。

在雜志和電視機上,她也總是表現得光鮮亮麗。濃郁的煙熏妝,可以勾勒身材的漂亮衣服,她總是完美的。

所以他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

她只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棉質居家服,袖口卷起翻出絨軟的羊毛。外面套著的圍裙是幹凈的素色,套得不太整齊。就連頭發也只是簡單地紮起,左肩的發絲垂下,她一只手拿著湯勺。

那雙總是浮著煙熏妝的眼睛,沒有塗抹半點妝容,而是楞楞地看著他。

湯勺傾倒了。他呆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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