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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我的感受,從來只跟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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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我的感受,從來只跟一個人……

回A市的飛機上, 傅時聿跟沈徹座位就隔了個過道。

頭等艙的私人空間被擋板圍了起來,沈徹躺在椅子上, 打開電腦。文檔裏面的招股書,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傅時聿就在他的左手邊,只要他稍微偏一下頭就能夠越過擋板看到對方的下頜線。

他的腦海裏都是傅時聿蹲在駱克道給他貼創可貼的樣子。

沈徹閉上眼睛,那一瞬間他的內心產生了未曾有過的奢望——要是傅時聿也喜歡自己就好了。

這個念頭就像碳酸飲料裏面的氣泡一樣,輕輕一晃就會冒出來。

他們去中環碼頭坐Big Bus是臨時起意,排隊的時候碰到了一群穿著校服的高中生。露天的第二層巴士,海風吹過來,傅時聿和沈徹就坐在這群高中生中間, 看著他們分零食,討論著籃球賽,也像是回到了才十七八歲的時候。

車子發動的時候, 暮色吻上了地平線, 整個維多利亞港都被染成了橘色。

摩天輪亮起來, 海面上一艘小天輪星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線。

傅時聿把耳機的另外一頭分給沈徹, 不長不短的線在他們中間晃蕩著。

車子沖下一個陡坡,速度提了上來, 風從領口灌了起來。

風把沈徹的頭發吹得淩亂, 傅時聿突然湊近他,認真地看著他額前的碎發說, “別動。”

沈徹緊張起來,甚至能夠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地噴在自己脖子上。

傅時聿吹了口氣,把他頭上的碎草屑吹掉了。

那一小片皮膚上的絨毛跟著向後倒, 就像是被點燃了的引信,他瞬間僵住,不敢動, 不敢擡頭,也不敢看傅時聿。

沈徹把耳機往右耳廓裏塞了塞,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看夕陽。

傅時聿也淡定地偏過了頭。

沈徹看著暮色沈沈一點點墜入維港。

就算是看一萬遍日落,他都還是會心動。

“傅時聿,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沈徹的指甲暗暗掐進了肉裏。

“你說。”

“你跟Scarlett在一起了嗎?”

傅時聿看向他,“沒有,我們是朋友。”

沈徹點頭,“哦,那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傅時聿繼續看著他,眼神裏流露出來的東西像是期待他接著問下去。

“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問完沈徹就有點後悔,他正想說算了,當我沒問,傅時聿就開口了。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的聲音很平,“對我來說,這件事沒有標簽。不應該是喜歡男還是女,而是'喜歡誰'。”

沈徹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緊。

傅時聿看著前方維港兩岸正在次第亮起的燈,側臉被暮色勾出一層薄薄的光。

“感受大於標簽。標簽是給外人看的,感受才是自己的。我對一個人的判斷,從來不基於任何分類——性別、年齡、身份,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外界評價,不是感受。”他偏過頭,看著沈徹,“我的感受,從來只跟一個人有關。不是某一種人,就是那一個人。”

他的每一個字都落在了沈徹心上,分量就像一顆釘子一樣重。

落日飛車從中環天星碼頭一路開到尖沙咀,沈徹都沒有再說話,傅時聿也是。

是周令臣來機場接的他們。

沈徹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順其自然地坐在了後座,傅時聿也坐在了後面,跟他並肩。

周令臣往後看了一眼,“把我當網約車司機,是吧?副駕駛快上個人!”

沈徹無奈地笑了笑,然後拉開車門,在副駕駛坐下了。

“這才像話,沒人陪我聊天,等下我都要開睡著了。”

今天周令臣戴了頂鴨舌帽,樣子看起來也有些疲憊,像是那種通宵了一夜剛打完游戲的大學生。

沈徹沒忍住問:“你昨天睡了幾個小時?”

周令臣揉揉眼睛,“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好。”

“因為什麽?”

“因為你不在A市。”

沈徹沒說話。

周令臣嚷嚷著,“哎,傅時聿你白我幹嘛?”

傅時聿:“你看錯了。”

“從香港回來有給我帶東西嗎?”周令臣問。

“上次你說想吃蝦子面。”傅時聿說,“給你買了幾包。”

“半島酒店嘉麟樓的是吧?”周令臣挺高興,“那個是手工生曬的,每天限量還挺難買的,去香港幾次,每次都售罄。”

傅時聿說嗯。

一路上兩個人的沈默襯得周令臣格外聒噪,他從最近家裏老頭對他的評價聊到李庚澤又換的新女朋友,所有八卦都說完,發現車上這二位都反響平平。

沈徹時不時還會附和地點點頭,傅時聿幹脆就抱著臂閉目養神。

“不對。”周令臣指了指後視鏡裏的傅時聿,“你們倆之間的氣氛不對。”

“說吧,傅時聿你是不是背著我欠了沈徹什麽債?不是……你是不是在香港背著我偷偷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傅時聿睜開眼,臉在隧道裏忽明忽暗,“對你好就是對不起你?”

“你到底是去香港找郭偉還是去找沈徹?”

“好了。”傅時聿淡淡的打斷他,“再問蝦子面就沒有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周令臣見好就收。

吃飯的地方是周令臣訂的,一家他念叨了很久的私房菜館,藏在小巷深處,桌子不多,燈暖得發昏。

他帽檐壓得低。沈徹以為那是他新換的潮男穿搭——上次在雲頂山莊他疊穿夾克加羊毛衫,孫啟冶說他看得風濕炎都犯了。

“你今天這身看著正常多了。”傅時聿說。

“那可不,偶爾也換換風格。”周令臣指著菜單點了一大桌子菜,笑嘻嘻地說,“反正傅總買單。”

結果菜上來,周令臣吃兩口就放下了,在那瘋狂玩手機。

“點這麽多菜你都不吃?”沈徹問。

“沒事你們吃,我忌口。”周令臣說。

“怎麽還忌口上了?你備孕?”傅時聿問。

“最近皮膚太差了,保養一下。”

菜吃到一半,他站起來去拿紙巾。

起身的時候帽子被桌角蹭了一下,掉在地上。他自己沒註意到,還在往前走。沈徹彎腰把帽子撿起來,擡頭正要叫他,楞住了。

周令臣後腦勺的頭發少了一大塊,不是斑禿的那種不規則形狀,是整片稀疏,露出的頭皮泛著不正常的淡紅色。

“你帽子掉了。”沈徹站起來,把帽子遞過去。

周令臣回過頭,手擡起來摸了一下頭頂,然後飛快地把帽子從沈徹手裏接過去,扣回頭上,壓得比剛才更低。

“謝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咕嚕肉塞進嘴裏,嚼得很大聲,“最近換季掉頭發,煩死了。看來我真得去買點生姜擦頭皮了。”

沈徹沒有追問,只是在周令臣低頭喝湯的時候和傅時聿交換了一個眼神——很短,但足夠讓兩個人都確認對方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等下吃完,送你們回去我還有事呢。”周令臣說,“快吃。”

傅時聿擡頭看了他一眼,“少熬點夜,頭發掉這麽多。”

“你這話語氣特像我爸。”周令臣壓了壓帽子,“就算禿了也沒事,反正以後可以戴假發,就是多少有點影響我高貴的氣質。”

沈徹回到家把行李箱放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宋楊打電話。

宋楊那邊很吵,背景音裏有嘈雜的吵鬧聲,他正在學生的招生現場,“你先等下,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聽電話。”

吵鬧聲遠了,宋楊這才問,“簽完了?”

沈徹回答,“簽完了,條款過完了。退出條款還比他們的模板寬了半年,郭偉很好說話。”

“有傅時聿在那,能不好說話嗎?”

沈徹沈默了幾秒,沒接這個話題,轉向了正事,“宋楊,我想把公司搬到香港。”

“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沈徹說,“不是一時沖動。”

在香港這幾天他把新出臺的教育科技監管指引全翻了一遍,港府給的稅收優惠比A市多不止一星半點,第一年的利得稅能省下將近三成。

更關鍵的是投資方全在香港紮堆,郭偉那邊的後續融資計劃牽了將近二十家機構,大半在港島。

如果公司要上市,要拿國際資本,留在A市機會太少。

“你沒有必要說服我,”宋楊打斷他,“我是公司CFO,這些賬我比你更清楚。你只需要告訴我是不是確定。”

“確定。”

“行,那搬。”

周五早上宋楊就又飛去了香港。

他打視頻電話給沈徹說已經看了四間寫字樓了。

“昨天跑了一整天,累死我了。最後就這間還不錯,你看,它在軒尼詩道的二十三樓,是一棟甲級寫字樓。”宋楊的鏡頭轉過去,指了指窗戶,從那邊看過去是一片很藍的海。

陽光從落地窗鋪進來,照在灰色地毯上,遠處是維多利亞港的一角。

“位置不錯,見水生財。”

“是還可以,這裏租金在預算範圍內,而且樓下還有家燒臘店,老板是廣東人,叉燒做得那叫一個正。”

沈徹說,“你選公司地址還是選食堂。”

“都不耽誤。”

看著宋楊比劃著辦公室裏怎麽布置的樣子,沈徹突然叫了他一聲,“宋楊。”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很驚訝,我們居然都走到這兒了。”

宋楊難得沒有插科打諢,認真地點點頭說,“對啊,從一間辦公室,兩張桌子,一臺打印機,不知不覺走到了在港股上市。”

那些被雨淋濕的日子,也變成了灣仔窗外的那一小片海。

周日,宋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

沈徹正蹲在家裏的廚房地上,給他那只叫飽飽的黑貓開罐頭。罐頭拉環被貓咬彎了,他拿指甲刀撬開,把肉糜倒進碗裏。飽飽把頭埋進去,尾巴豎得筆直。

“招股書過審了,港交所排期也下來了,一切順利。”宋楊說,“不出意外的話,聆訊就在下個月。”

“嗯。”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傅時聿你要搬家了?”

沈徹把吃剩的罐頭丟進垃圾桶,拿衛生紙擦了擦手。

“明天就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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