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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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圍裙
原芃想親就親了。
這舉動像耍流氓, 但原芃有過很多猜想，比如遲煦會以這三年的電擊治療作為要挾，以此獲取同情, 然後耍賴撒潑要這要那的。
如今卻大相徑庭，反而說起動聽的情話, 顯出不舍癡迷的神態，懇求允許他交出全部, 甚至因自己擁有的太少而自卑。
一時間原芃都能聽到自己肺腑的震顫，雷鳴般的聲音擾得他方寸大亂，喝完冰水也沒解決摸不著癢的難耐, 坐回來看到遲煦靜靜反思的德行, 忽然覺得他好乖的。
人被小狗小貓蹭腿也會產生親親它的沖動吧？原芃的心情就類似這種沖動，想親，所以親了。
而且他無需給遲煦一個行動的借口，他想做就可以做。
果然, 遲煦傻楞著：“我又做夢了？”
原芃不接話, 看他小心觸摸被親的那邊臉，然後迅速揮手扇另一邊。
這一巴掌響到原芃差點裝不下去, 見人再次擡手, 他破功急忙道：“別打了！”
遲煦的反應速度真是一頂一, 他將自虐的手舉過頭頂, 大拇指別著小指, 剩餘三指並攏, 朝天莊嚴宣誓：“沒被芃芃親過的這面臉, 我不要！”
原芃只好窘迫地湊去吧唧即將挨扇的那一面，親對稱了，也給遲煦親美了。
期間, 遲煦沒有發出任何疑問，因為主人的給予和索求都是美妙的施舍。
下一個瞬間，他的膽子也登時膨脹，忽然坐到原芃所在的長沙發，一條手臂支在原芃的最外側，不知不覺間完成圈地。
然後另一只手搭上腿面。
原芃心虛著，大腿冷不丁傳來熱源，他不自覺夾緊含好，又快速分開，但那手一直不走，甚至輕點緊繃鼓起的弧。
遲煦啄吻他的耳朵，用溫柔到中邪似的語調說：“芃芃別怕，雖然我以前是精神病，現在也不保證一定不是，但我是好拿捏的精神病，很聽話的，你嫌我煩了，讓我死我就死。”
原芃幾乎是立馬肩背鎖緊：“你閉嘴吧。”
這話比薛定諤的神經病更恐怖。
他又說：“那你把手拿開，別碰我。”
遲煦早就抱緊他，聞言無辜看他：“我沒碰。”
“？”
原芃根本把控不住情緒，生氣地問：“那你現在在幹嗎？”
啵。朝嘟起的嘴唇使勁香一口，遲煦解釋道：“親你。”
原芃咬牙道：“親不是碰嗎！”
遲煦眸光瀲灩地嘻嘻笑著：“不是，是在愛你。”
義正詞嚴耍流氓大師將熟透的紅瓤小果實抱腿上慢慢享用起來。
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原芃趕緊推開人接起，是原翡，她聖誕節出門旅游，回家找不到人了，遲煦聽到大嗓門才想起送駕的使命。
臨近小區，遲煦瞥來瞥去賊眉鼠眼的，原芃理都不理，解開安全帶下車的一剎，果然背後嘟囔：“一個多月後過年，我好久都見不到你了。”
原芃冷漠：“打視頻。”
“不一樣，”遲煦不依不饒地拉長聲線，“我會天天想你，會死的。”
“呸呸呸。”原芃嫌晦氣。
在嘰嘰歪歪中推門下車，關門前他瞅了眼趴方向盤上哀切的瘋子，啟唇緩緩呼出一口白霧。
“那你有空來和我商量一下川藏的方案。”
不再細看遲煦的表情，原芃摔上車門，幾步跑進單元樓，等電梯的時候站在紅色地毯上跺鞋底的雪花，臉叫雪水燒出紅暈。
一進家門，原翡還以為他發燒了，手一探虛驚一場，只有臉邊發燙，她眼神頓時犀利起來，但也沒追問。
許久不見，晚飯吃到了後半夜，原芃洗漱上床來回翻滾幾次，認為今天一點沒毛病，挺有分寸，該問的都問了，而且三月的川藏拉力也需要見面詳談計劃，吧？
雪夜，白絨花昏昏沈睡在松樹頂端，星星閉緊眼睛落向柔軟的雲，大家都閑憩無比。
因為新年不用上班呢。
-
新年到，合家歡。
原翡很久沒回大城市過年，不知道市區限鞭炮煙花，只能一臉不服地玩仙女棒，卻樂此不疲。
原芃陪她玩了半個鐘頭，替她拍雪景氛圍照片，等到雪變大，兩人才回家看春晚。
小品依舊俗套生硬，兩個節目過去，原翡就換成搞笑綜藝，他們喝著果啤，暖氣烘得骨頭愈發酥軟，這年算是過舒坦了。
到晚上十一點多，半醉的原翡提前回房睡覺，原芃還不困，跟親友信息拜完年就打掃戰場，最後坐回板凳，捏著遙控器調節目。
電視臺跳到體育頻道，除夕夜的電臺在播放鬥地主，原芃想起還有一個月的比賽，於是掏出手機想查查報名時間，恰巧來了電話，原芃立刻跑到陽臺卡好門才接起。
到樓下，原芃下意識向右偏頭，就見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影站在飄起暖雪的路燈下。
隆冬臘月還穿風衣，貴料子真有那麽保暖嗎？
原芃心裏嘀咕著邁步過去，踩得積雪吱吱發響。
遲煦立馬回眸望來，時而光亮時而黯淡的燈光打在白皙的面上，照得一對黑眼珠熠熠生輝，尤其埋沒在紅色圍巾和暗紅發絲間，紅白黑交錯，神情格外生動。
他瞇眼笑，帶來一陣雪霧：“新年好。”
原芃：“新年好。”然後從口袋摸出一個紅包。
“幫我給白白，沒多少，求個身體健康吧。”
遲煦哎了聲，伸手來拿，動作莫名僵硬，蓋住原芃的手足足兩秒才接過，原芃就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說：“受傷了？”
原芃點了一下他的手指上細細密密的小傷口。
遲煦蜷起指頭，勾住他的食指搖晃：“摔倒了。”
“……”原芃說，“你天天平地摔嗎？”
忽地原芃讓一股怪力往前拽，栽倒在遲煦胸前，聽到他壞笑：“哥哥才每天平地摔吧。”
原芃臉一熱：“都是你不好好走路拽我！”
遲煦嗯嗯著不爭對錯，總之全是他不好。
再度沒人開口的冷場，他們你看我來我看地，原芃捏捏兜裏的掌心，覺得雪層太厚了，小區物業收錢不幹活，如果再沒人收拾的話他明早可以來掃掃，不然黑燈瞎火的容易滑倒……
雪花落到因低頭而敞開的衣領，冰得原芃抖了個激靈，下一秒，一條圍巾蒙住開始降溫的皮膚，緊接著他完全浸入有點好聞的味道中。
明明不是第一次，原芃卻特別懵懂地仰起頭，向男人求助似的眨動被圍巾半掩住的眼睛。
遲煦抱住可愛的他，胸前衣服幾乎發燙了才松手。
“雪下大了，回去吧哥哥，晚安。”
過了幾秒，原芃扒拉出臉，盯著他黑暗中笑出的虎牙，看他的手高高揮起，最後踩著陰影離開窄窄的單元樓小巷。
一個多月，他們每次見面都跟重大行動時期的地下黨一樣，凈挑角落和半夜。
原芃回家脫掉衣服拍拍雪花，拍到左口袋的時候手下一硬，掏出來一看，是兩個圖樣喜慶的紅包。
原芃：“……”
怎麽塞進來的！
原芃嘆氣拆開，一個裏面裝了1666，和他給遲白白的一模一樣。
替原翡收好，他再去拆另一個，摸起來不像紙幣，軟軟的小長方形，抖出來一看，是一枚平安福，鎏金的款式，系著嫩綠色的掛繩。
轉過來看，原芃指腹拂過線頭，有些線口沒收好，針腳落得笨拙。
這時原芃突感不對，他拎起外套把手伸進右口袋。
燙，但是空了。
原芃：“……”
怎麽拿走的！
原芃撓撓頭，外套扔到一邊，捏回平安福死死盯著，光線暗就走到窗邊看，也不知怎的不想開燈，黑漆漆的才有安全感。
也就下一秒擡頭，他瞥見樓下有個熟悉的影子。
這是難以說清的感覺，無論是原芃站在16樓能認出那是誰，還是這家夥沒一點離開的跡象，只是立在狂風暴雪中仰望燈火通明的大樓中一個黑黑的窗格。
所以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鞭炮齊鳴、祝福敲響，原芃忽然跑到遲煦的面前，也是千千萬萬可能性的一種。
原芃喘得厲害，啞著嗓子說：“生日快樂。”
遲煦回答很快：“謝謝。”
他的表情有點楞，而後笑顏逐開，是某種這輩子都沒奢求過的幸運降臨時的笑容。
也許他的笑意太過真切驚喜，畢竟這聲“生日快樂”晚了近半個月，原芃踟躕著搓手，小臉滿是慌張，姿態局促極了，一看就在害羞。
但遲煦能讓他不好意思嗎？他只會抱住他，親親他，說些好聽的話，然後低聲誘哄：“寶寶，我開車來的。”
短短一小時，原芃就歷經下樓上樓下樓回別墅的重大轉折，他現在貼著遲煦坐好，捧著一杯熱美式邊喝邊聽對方跟經理談妥工作事宜。
商議好備用策略，遲煦敲打電腦，室內只有鍵盤的嗒嗒聲。
原芃問：“完了？”
遲煦點頭。
原芃放下空杯子，掃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確：
五分鐘就能解決，為什麽要來你家？
他真的是學壞了，遇到舉棋不定的事情就沖動，腦子清醒後想不通就推給自願的冤大頭。
遲煦笑得十分不值錢，殷勤地捏起柔紙巾給寶貝擦嘴。
合該溫馨的舉動，但遲煦應該沒怎麽照顧過人，力氣大到原芃還以為包餃子的面團長自己臉上了。
又和了一盆面，原芃頂著紅紅的腮幫子抗議：“……我自己來。”
“幹凈了。”
遲煦扔掉紙巾，忽然湊近嗅聞幾下原芃的嘴角，也不管男人惶恐的眼神，有些舒服且變態地感慨：“甜甜的。”
原芃忍不住回嘴：“黑咖啡甜啥！”
在小水壺燒開前，遲煦說：“時間還早，留下吃飯吧，我買了菜。”
“……”原芃無奈，“現在是淩晨兩點哎。”
遲煦故作驚訝：“那我們睡一覺再吃。”
從不吃夜宵的原芃移開視線：“是有點餓。”
當原芃系好圍裙，看到穿同款圍裙的背影，什麽理不清的亂麻蓬蒿全部飛九霄雲外，沈下心備菜。
飯後，原芃刷完牙，走去廚房和遲煦一起洗碗。
收拾完已經四點了，原芃記起上次的被褥沒來得及洗曬，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圍裙都沒脫就徑直走向門口，還沒看到外面的天氣，雙腳久違地突然離地，拖鞋都踢掉了。
“你，你幹嗎？”
腹前的手掌似乎在發抖，還卡在原芃癢癢肉那塊，像撓癢癢，他不耐煩地扭動幾下，驟然間遲煦將他掉了個方向，兩人鼻尖堪堪擦過，炙熱的喘息迫使原芃屏住呼吸。
原芃腳尖踮著地，怔怔平視不打報告就發瘋的遲煦，只見他抽動鼻翼，吐字黏膩地請求：“再陪我一會，一小會。”
“我不走，你……”
越說，兩人的距離越近，最後胸口都貼到一起，估計這時候來張A4紙夾裏頭都能粉碎。
原芃的聲音也減弱，他慢慢低頭，頸骨刻畫出兩條漂亮的線，倍顯清臒和脆弱。
這兩年曬大太陽的粗累活都是遲煦幹，原芃因此變白了一些，耳垂和後頸紅起來就很明顯。
他沈默半晌才問：“你有去找我推給你的醫生嗎？”
原芃托大學醫學院前輩的關系，問了幾位有名的男科專家。
“有，都看了，醫生說我沒問題。”
遲煦猛吸溫熱的肩窩，聞了又聞仍不滿足，用鼻子在皮膚上畫圈：“就是有點旺盛，讓我定期解決。”
原芃突然有點頭疼，當即夾緊腿。
“可以抱抱你嗎？”遲煦晃他。
原芃咕噥：“你已經抱了。”說完就有預知能力似的咬緊嘴巴，表情無比正氣，像路過女兒國的唐僧，清心寡欲到絕不動搖。
但遲煦有的是辦法，他舔咬緊緊閉合的唇，楞是鉆出一條縫隙，強行將軟熱的舌吸出來嘬夠本。
他放開人，又問：“可以咬嗎？”
讓親懵的原芃環他的脖子換氣呢，聽到這話瞬間揚起潮紅的臉，剛想說你都咬完了！卻忽然覺得遲煦的語氣不太對。
和在車上扣住他的腰不準逃的情況十分相似。
原芃遲疑了，但時間不等人。
1.8秒是生死時速。
在遲煦眼裏，芃芃的不拒絕約等於0.9個同意，剩下的0.1？幹了再說！
隨著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圍裙高高掀起，波浪斑點的粉色裙邊鼓起圓弧。
-
遲煦跪地上，原芃也想給遲煦下跪。
一線細弱的哭腔夾雜含含混混的求饒，到後來發現沒用，就努力扯起軟綿綿的嗓子，嬌氣地哭訴太紮了。
遲煦就呼嚕嚕道歉。
是夜，原芃癱坐在門口喘氣，兩手不停揪著裙邊往下拉。
本來長度適中，但是撕破後變成超短款，頂多遮到肚子，希望蓋住的前面虛虛掩掩，兩瓣的指印更是一覽無餘，而且用力過度導致上下的圓潤都在輕顫。
聽到身邊的笑聲，原芃立刻回頭看向被勒令擦地板的男人，瞧見他憋笑的側臉，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不許笑！”原芃要氣哭了。
遲煦嚴肅大喊：“是！”，呲呲的氣音卻不帶停的。
看他這樣，原芃頓時憤怒到幾欲咬人，可惜力不從心，現在連剮蹭都過於刺激，忍不住就合攏，又吃痛岔開。
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純自己送上門，原芃只能悶下這口氣，趁遲煦不註意，他旋即姿勢別扭地跪起身，然後抖著面條似的四肢爬向浴室，結果半路就讓叼走弄臟。
翌日，遲煦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子，漂染的暗紅色褪凈了，養護出一頭柔順的黑發。
原芃好奇地伸手摸摸他的頭，一天摸了好多次。
遲煦心善，怕他沒摸夠，晚上就騙人回家，幫忙用別的地方感受透徹。
-----------------------
作者有話說：遲煦：
原芃：（抖抖抖悄咪咪爬爬爬）
*這個芃芃兔太壞啦！罰他每天吃飽飽睡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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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芃想親就親了。
這舉動像耍流氓, 但原芃有過很多猜想，比如遲煦會以這三年的電擊治療作為要挾，以此獲取同情, 然後耍賴撒潑要這要那的。
如今卻大相徑庭，反而說起動聽的情話, 顯出不舍癡迷的神態，懇求允許他交出全部, 甚至因自己擁有的太少而自卑。
一時間原芃都能聽到自己肺腑的震顫，雷鳴般的聲音擾得他方寸大亂，喝完冰水也沒解決摸不著癢的難耐, 坐回來看到遲煦靜靜反思的德行, 忽然覺得他好乖的。
人被小狗小貓蹭腿也會產生親親它的沖動吧？原芃的心情就類似這種沖動，想親，所以親了。
而且他無需給遲煦一個行動的借口，他想做就可以做。
果然, 遲煦傻楞著：“我又做夢了？”
原芃不接話, 看他小心觸摸被親的那邊臉，然後迅速揮手扇另一邊。
這一巴掌響到原芃差點裝不下去, 見人再次擡手, 他破功急忙道：“別打了！”
遲煦的反應速度真是一頂一, 他將自虐的手舉過頭頂, 大拇指別著小指, 剩餘三指並攏, 朝天莊嚴宣誓：“沒被芃芃親過的這面臉, 我不要！”
原芃只好窘迫地湊去吧唧即將挨扇的那一面，親對稱了，也給遲煦親美了。
期間, 遲煦沒有發出任何疑問，因為主人的給予和索求都是美妙的施舍。
下一個瞬間，他的膽子也登時膨脹，忽然坐到原芃所在的長沙發，一條手臂支在原芃的最外側，不知不覺間完成圈地。
然後另一只手搭上腿面。
原芃心虛著，大腿冷不丁傳來熱源，他不自覺夾緊含好，又快速分開，但那手一直不走，甚至輕點緊繃鼓起的弧。
遲煦啄吻他的耳朵，用溫柔到中邪似的語調說：“芃芃別怕，雖然我以前是精神病，現在也不保證一定不是，但我是好拿捏的精神病，很聽話的，你嫌我煩了，讓我死我就死。”
原芃幾乎是立馬肩背鎖緊：“你閉嘴吧。”
這話比薛定諤的神經病更恐怖。
他又說：“那你把手拿開，別碰我。”
遲煦早就抱緊他，聞言無辜看他：“我沒碰。”
“？”
原芃根本把控不住情緒，生氣地問：“那你現在在幹嗎？”
啵。朝嘟起的嘴唇使勁香一口，遲煦解釋道：“親你。”
原芃咬牙道：“親不是碰嗎！”
遲煦眸光瀲灩地嘻嘻笑著：“不是，是在愛你。”
義正詞嚴耍流氓大師將熟透的紅瓤小果實抱腿上慢慢享用起來。
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原芃趕緊推開人接起，是原翡，她聖誕節出門旅游，回家找不到人了，遲煦聽到大嗓門才想起送駕的使命。
臨近小區，遲煦瞥來瞥去賊眉鼠眼的，原芃理都不理，解開安全帶下車的一剎，果然背後嘟囔：“一個多月後過年，我好久都見不到你了。”
原芃冷漠：“打視頻。”
“不一樣，”遲煦不依不饒地拉長聲線，“我會天天想你，會死的。”
“呸呸呸。”原芃嫌晦氣。
在嘰嘰歪歪中推門下車，關門前他瞅了眼趴方向盤上哀切的瘋子，啟唇緩緩呼出一口白霧。
“那你有空來和我商量一下川藏的方案。”
不再細看遲煦的表情，原芃摔上車門，幾步跑進單元樓，等電梯的時候站在紅色地毯上跺鞋底的雪花，臉叫雪水燒出紅暈。
一進家門，原翡還以為他發燒了，手一探虛驚一場，只有臉邊發燙，她眼神頓時犀利起來，但也沒追問。
許久不見，晚飯吃到了後半夜，原芃洗漱上床來回翻滾幾次，認為今天一點沒毛病，挺有分寸，該問的都問了，而且三月的川藏拉力也需要見面詳談計劃，吧？
雪夜，白絨花昏昏沈睡在松樹頂端，星星閉緊眼睛落向柔軟的雲，大家都閑憩無比。
因為新年不用上班呢。
-
新年到，合家歡。
原翡很久沒回大城市過年，不知道市區限鞭炮煙花，只能一臉不服地玩仙女棒，卻樂此不疲。
原芃陪她玩了半個鐘頭，替她拍雪景氛圍照片，等到雪變大，兩人才回家看春晚。
小品依舊俗套生硬，兩個節目過去，原翡就換成搞笑綜藝，他們喝著果啤，暖氣烘得骨頭愈發酥軟，這年算是過舒坦了。
到晚上十一點多，半醉的原翡提前回房睡覺，原芃還不困，跟親友信息拜完年就打掃戰場，最後坐回板凳，捏著遙控器調節目。
電視臺跳到體育頻道，除夕夜的電臺在播放鬥地主，原芃想起還有一個月的比賽，於是掏出手機想查查報名時間，恰巧來了電話，原芃立刻跑到陽臺卡好門才接起。
到樓下，原芃下意識向右偏頭，就見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影站在飄起暖雪的路燈下。
隆冬臘月還穿風衣，貴料子真有那麽保暖嗎？
原芃心裏嘀咕著邁步過去，踩得積雪吱吱發響。
遲煦立馬回眸望來，時而光亮時而黯淡的燈光打在白皙的面上，照得一對黑眼珠熠熠生輝，尤其埋沒在紅色圍巾和暗紅發絲間，紅白黑交錯，神情格外生動。
他瞇眼笑，帶來一陣雪霧：“新年好。”
原芃：“新年好。”然後從口袋摸出一個紅包。
“幫我給白白，沒多少，求個身體健康吧。”
遲煦哎了聲，伸手來拿，動作莫名僵硬，蓋住原芃的手足足兩秒才接過，原芃就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說：“受傷了？”
原芃點了一下他的手指上細細密密的小傷口。
遲煦蜷起指頭，勾住他的食指搖晃：“摔倒了。”
“……”原芃說，“你天天平地摔嗎？”
忽地原芃讓一股怪力往前拽，栽倒在遲煦胸前，聽到他壞笑：“哥哥才每天平地摔吧。”
原芃臉一熱：“都是你不好好走路拽我！”
遲煦嗯嗯著不爭對錯，總之全是他不好。
再度沒人開口的冷場，他們你看我來我看地，原芃捏捏兜裏的掌心，覺得雪層太厚了，小區物業收錢不幹活，如果再沒人收拾的話他明早可以來掃掃，不然黑燈瞎火的容易滑倒……
雪花落到因低頭而敞開的衣領，冰得原芃抖了個激靈，下一秒，一條圍巾蒙住開始降溫的皮膚，緊接著他完全浸入有點好聞的味道中。
明明不是第一次，原芃卻特別懵懂地仰起頭，向男人求助似的眨動被圍巾半掩住的眼睛。
遲煦抱住可愛的他，胸前衣服幾乎發燙了才松手。
“雪下大了，回去吧哥哥，晚安。”
過了幾秒，原芃扒拉出臉，盯著他黑暗中笑出的虎牙，看他的手高高揮起，最後踩著陰影離開窄窄的單元樓小巷。
一個多月，他們每次見面都跟重大行動時期的地下黨一樣，凈挑角落和半夜。
原芃回家脫掉衣服拍拍雪花，拍到左口袋的時候手下一硬，掏出來一看，是兩個圖樣喜慶的紅包。
原芃：“……”
怎麽塞進來的！
原芃嘆氣拆開，一個裏面裝了1666，和他給遲白白的一模一樣。
替原翡收好，他再去拆另一個，摸起來不像紙幣，軟軟的小長方形，抖出來一看，是一枚平安福，鎏金的款式，系著嫩綠色的掛繩。
轉過來看，原芃指腹拂過線頭，有些線口沒收好，針腳落得笨拙。
這時原芃突感不對，他拎起外套把手伸進右口袋。
燙，但是空了。
原芃：“……”
怎麽拿走的！
原芃撓撓頭，外套扔到一邊，捏回平安福死死盯著，光線暗就走到窗邊看，也不知怎的不想開燈，黑漆漆的才有安全感。
也就下一秒擡頭，他瞥見樓下有個熟悉的影子。
這是難以說清的感覺，無論是原芃站在16樓能認出那是誰，還是這家夥沒一點離開的跡象，只是立在狂風暴雪中仰望燈火通明的大樓中一個黑黑的窗格。
所以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鞭炮齊鳴、祝福敲響，原芃忽然跑到遲煦的面前，也是千千萬萬可能性的一種。
原芃喘得厲害，啞著嗓子說：“生日快樂。”
遲煦回答很快：“謝謝。”
他的表情有點楞，而後笑顏逐開，是某種這輩子都沒奢求過的幸運降臨時的笑容。
也許他的笑意太過真切驚喜，畢竟這聲“生日快樂”晚了近半個月，原芃踟躕著搓手，小臉滿是慌張，姿態局促極了，一看就在害羞。
但遲煦能讓他不好意思嗎？他只會抱住他，親親他，說些好聽的話，然後低聲誘哄：“寶寶，我開車來的。”
短短一小時，原芃就歷經下樓上樓下樓回別墅的重大轉折，他現在貼著遲煦坐好，捧著一杯熱美式邊喝邊聽對方跟經理談妥工作事宜。
商議好備用策略，遲煦敲打電腦，室內只有鍵盤的嗒嗒聲。
原芃問：“完了？”
遲煦點頭。
原芃放下空杯子，掃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確：
五分鐘就能解決，為什麽要來你家？
他真的是學壞了，遇到舉棋不定的事情就沖動，腦子清醒後想不通就推給自願的冤大頭。
遲煦笑得十分不值錢，殷勤地捏起柔紙巾給寶貝擦嘴。
合該溫馨的舉動，但遲煦應該沒怎麽照顧過人，力氣大到原芃還以為包餃子的面團長自己臉上了。
又和了一盆面，原芃頂著紅紅的腮幫子抗議：“……我自己來。”
“幹凈了。”
遲煦扔掉紙巾，忽然湊近嗅聞幾下原芃的嘴角，也不管男人惶恐的眼神，有些舒服且變態地感慨：“甜甜的。”
原芃忍不住回嘴：“黑咖啡甜啥！”
在小水壺燒開前，遲煦說：“時間還早，留下吃飯吧，我買了菜。”
“……”原芃無奈，“現在是淩晨兩點哎。”
遲煦故作驚訝：“那我們睡一覺再吃。”
從不吃夜宵的原芃移開視線：“是有點餓。”
當原芃系好圍裙，看到穿同款圍裙的背影，什麽理不清的亂麻蓬蒿全部飛九霄雲外，沈下心備菜。
飯後，原芃刷完牙，走去廚房和遲煦一起洗碗。
收拾完已經四點了，原芃記起上次的被褥沒來得及洗曬，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圍裙都沒脫就徑直走向門口，還沒看到外面的天氣，雙腳久違地突然離地，拖鞋都踢掉了。
“你，你幹嗎？”
腹前的手掌似乎在發抖，還卡在原芃癢癢肉那塊，像撓癢癢，他不耐煩地扭動幾下，驟然間遲煦將他掉了個方向，兩人鼻尖堪堪擦過，炙熱的喘息迫使原芃屏住呼吸。
原芃腳尖踮著地，怔怔平視不打報告就發瘋的遲煦，只見他抽動鼻翼，吐字黏膩地請求：“再陪我一會，一小會。”
“我不走，你……”
越說，兩人的距離越近，最後胸口都貼到一起，估計這時候來張A4紙夾裏頭都能粉碎。
原芃的聲音也減弱，他慢慢低頭，頸骨刻畫出兩條漂亮的線，倍顯清臒和脆弱。
這兩年曬大太陽的粗累活都是遲煦幹，原芃因此變白了一些，耳垂和後頸紅起來就很明顯。
他沈默半晌才問：“你有去找我推給你的醫生嗎？”
原芃托大學醫學院前輩的關系，問了幾位有名的男科專家。
“有，都看了，醫生說我沒問題。”
遲煦猛吸溫熱的肩窩，聞了又聞仍不滿足，用鼻子在皮膚上畫圈：“就是有點旺盛，讓我定期解決。”
原芃突然有點頭疼，當即夾緊腿。
“可以抱抱你嗎？”遲煦晃他。
原芃咕噥：“你已經抱了。”說完就有預知能力似的咬緊嘴巴，表情無比正氣，像路過女兒國的唐僧，清心寡欲到絕不動搖。
但遲煦有的是辦法，他舔咬緊緊閉合的唇，楞是鉆出一條縫隙，強行將軟熱的舌吸出來嘬夠本。
他放開人，又問：“可以咬嗎？”
讓親懵的原芃環他的脖子換氣呢，聽到這話瞬間揚起潮紅的臉，剛想說你都咬完了！卻忽然覺得遲煦的語氣不太對。
和在車上扣住他的腰不準逃的情況十分相似。
原芃遲疑了，但時間不等人。
1.8秒是生死時速。
在遲煦眼裏，芃芃的不拒絕約等於0.9個同意，剩下的0.1？幹了再說！
隨著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圍裙高高掀起，波浪斑點的粉色裙邊鼓起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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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煦跪地上，原芃也想給遲煦下跪。
一線細弱的哭腔夾雜含含混混的求饒，到後來發現沒用，就努力扯起軟綿綿的嗓子，嬌氣地哭訴太紮了。
遲煦就呼嚕嚕道歉。
是夜，原芃癱坐在門口喘氣，兩手不停揪著裙邊往下拉。
本來長度適中，但是撕破後變成超短款，頂多遮到肚子，希望蓋住的前面虛虛掩掩，兩瓣的指印更是一覽無餘，而且用力過度導致上下的圓潤都在輕顫。
聽到身邊的笑聲，原芃立刻回頭看向被勒令擦地板的男人，瞧見他憋笑的側臉，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不許笑！”原芃要氣哭了。
遲煦嚴肅大喊：“是！”，呲呲的氣音卻不帶停的。
看他這樣，原芃頓時憤怒到幾欲咬人，可惜力不從心，現在連剮蹭都過於刺激，忍不住就合攏，又吃痛岔開。
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純自己送上門，原芃只能悶下這口氣，趁遲煦不註意，他旋即姿勢別扭地跪起身，然後抖著面條似的四肢爬向浴室，結果半路就讓叼走弄臟。
翌日，遲煦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子，漂染的暗紅色褪凈了，養護出一頭柔順的黑發。
原芃好奇地伸手摸摸他的頭，一天摸了好多次。
遲煦心善，怕他沒摸夠，晚上就騙人回家，幫忙用別的地方感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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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遲煦：
原芃：（抖抖抖悄咪咪爬爬爬）
*這個芃芃兔太壞啦！罰他每天吃飽飽睡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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