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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結婚?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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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結婚?我嗎?

啪!

輕點發旋的手被拍開。

原芃捂住快被點暈的腦袋, 彎著腰向車窗擠挪,幾乎快鉆到車門縫隙裏。

得了趣,遲斂笑盈盈收手, 不過幾分鐘,一觸一分的場景再次上演。

“哥, 你別鬧人家。”

遲盞開著車,還得三心二意監督大哥, 頭很禿。

也不知怎的,那麽沈穩一人忽然返老還童,不動手動腳就難受。

在數不清第幾次叫停被無視, 他後悔沒讓原芃到前面來, 愁眉苦臉驟變眼射寒星,副駕的遲白白冷不丁吃老爸一記眼刀,小身子藏得更緊,快速把平板播放的神奇寶貝jojo靜音, 一時間車內安靜到死了人都沒法察覺。

原芃自被拖進車就垂頭不語, 模樣頹廢,待車子停下, 他聽到好幾個人喊他, 裏面有道怯怯的童聲, 這才擡頭。

遲斂手抵著車門, 低頭觀他神情漠然, 因為眸子讓睫毛蓋住, 少了些生動的味道, 不過看見孩子的一瞬,他打起精神,淺淺微笑了一下。

“這幾天你和遲白白一起住。”遲斂這時說。

原芃懶得白費口舌諸如“為什麽”和“我不要”, 直問結果:“住多久?”

遲斂做了個請的手勢:“等父親再次承認你是遲家兒媳,”他又輕笑,“或者等你同意遲煦入贅?”

關鍵詞太多,原芃兩眼發黑,腦門給力地狠狠蹦跳,差點抽暈過去。

扶額下了車,孽緣的別墅撞入眼簾,原芃怏怏不樂地重返夢開始的地方。

“這棟地處偏僻,靠近三城的邊界,三樓以上能看到楓城的楓山,”遲斂突然講解,“好浪漫,可惜你不在就沒了意義。”

楓城和楓山的楓取自綿延山川的楓樹,翠色春淡夏濃,秋如艷火,冬季成片黑壓壓的枝梢掛滿白雪,待季節交接,一山同存三景,百裏畫廊蜿蜒。

原芃不感興趣:“關我什麽事啊。”

他也是擺出少有的壞態度了,來一句杠一句,盡管如此,遲斂意有所指的眼神依舊興致盎然,令人忐忑。

“有關系,如果你們當年結婚,這就是你們的婚房。”

遲斂補充道:“但是你後悔了,跑了。”

“我跑還不是因為你……”

原芃頓住,緩緩睜大眼睛,重覆起:“結婚?”

倏然間他猛地轉頭,差點撞到遲斂的下巴。

面面相覷許久,原芃不可置信地咬了下唇,又指著自己驚呼。

“我?結婚???”

震天響的接連質問引得遲盞扣下電話走回客廳,他看到原芃似是動了肝火,立刻大步上前,以調和王的敏銳本能隔開二人。

遲盞無奈:“哥!”

“我在跟他解釋。”

遲斂若有所思地用指節擦過下唇,緩緩道:“遲煦什麽都準備好了,為了賽後的求婚。”

遲盞頓時也看向話題中心的原芃,只見對方一臉茫然,好像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特別像被騙婚的老實人,以為給紅本本簽名蓋章能領雞蛋面粉花生油。

腦內靈光一閃,遲盞默念著不會吧,橫生一個大膽的推測。

“原芃,我冒昧問問,你和小煦交往過嗎?”

原芃兩眼放空,瞥見遲盞腿邊好奇探臉的遲白白,半晌才翕合嘴唇,小幅度吐出生硬的字:“……交往過。”

“有提到結婚的問題麽?”

這回原芃幹脆利索:“沒有。”

遲盞懂了,一時間腦內劈裏啪啦放炮,頓感荒唐。

他咳嗽幾聲:“這事詳細說來挺覆雜,坐下聊吧。”

看兩人焦急地到處走動,遲斂淡淡道:“去三樓談,房間多,先讓白白選房間放行李。”

背著小包的遲白白狂點頭。

上到三樓,迎面是一扇巨大的觀景窗,在樓梯口都能瞧見相隔甚遠的山體,原芃以前都沒註意過,其實他不愛看景,平時散步和觀景只是因為免費。

原芃此時更無心觀賞,立馬挨著遲盞坐下,然後聽他娓娓道來一堆自己聞所未聞的事情,原芃越聽越驚恐,恨不得靈魂出竅。

在遲斂玩味的眼神中,原芃和遲盞逐一校對,最後以遲家的視野總結一番:

兩人確認關系的翌日返國,遲煦帶原芃認親;第三天遲煦致力於求婚大計,原芃卻突然悔婚,轉而同戚銳重歸於好;瘋狗就此收不住籠子,棄賽擒拿奸夫淫夫。

遲斂望向窗外的景色,低低笑著,在後半段忽然正色,手指敲擊椅子扶手,神情懨懨。

“我和戚銳重歸於好?”原芃想哭,“我和他沒好過啊。”

對於遲煦自行戴綠帽造謠的本事,遲盞的肺都快咳穿了。

“咳咳,我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之後的你差不多也都了解。”

遲盞和藹笑笑,面色卻扭曲無比,冷汗浸得通體發涼。

當年,一部分請貼提前發給親近的權重家庭,沒料到原芃悔婚,局面瞬間大混亂,遲父老臉丟盡差點清理門戶,原來是陰差陽錯的大誤會!

天殺的混蛋小子,才好上幾小時就考慮結婚的事!考慮就考慮吧,怎麽不跟人講!自己包辦自己的婚姻!

原芃撐著頭喃喃低語:“他計劃得好遠。”

遠到定下一生。

“我以為是蘇姐想找我聚聚……”

原芃起初給遲煦當居家保姆,兄弟間往來頻繁,因此照顧過懷孕的蘇粲,對方活潑好動,待產前自己出門玩,摔了,破羊水大出血。

那天只能聯系上原芃,於是他匆匆遞交留學申請,拋下待確認結果的初試,及時送人到急救室,這才母子平安。

所以原芃以前覺得遲煦心黑,居然恩將仇報。

遲白白這時候正好收拾完房間,走來抱住老爸的小腿攀爬。

抱起遲白白的遲盞有些赧:“對不住,真對不住,我們也覺得氣氛不大對,但看遲煦高興都沒好意思明說。”

原芃也聯想到那天,他打扮隨意地到遲家做客,其實是在認爸認媽,後背陡地癢一陣麻一陣的。

遲盞說:“突然帶你走,也是遲煦拜托的我,因為爸媽那邊好像有點動靜,這裏安全。”

客廳回歸令人頭疼的死寂,閑置許久的空調低頻率運行,散發出洗滌劑的澀味,原芃聞得心慌,他擠壓隱隱發脹的胸口,感受不規律的心臟,內裏難分喜與愁。

不堪的初見、不堪的分別、勉勉強強的重逢,勉強到連原芃都很難全心全意接受這個情緒極度不穩定的同性伴侶。

感到身側的遲白白亂動,原芃的視線飄蕩過去,瞧見父子身後的墻面,那裏掛滿各式各樣的風景圖,似曾相識。

斂眼看回泛白的指尖,原芃嘆了口氣。

沒認錯,都是他曾經參賽的地區。

青訓很閑嗎?還有空跑回國。

循環往覆好幾遍,渾渾噩噩好幾年,你都用過什麽方法懲罰自己?我不需要這種彌補……

保持沈默的遲斂冷不防道:“他現在正在家為你盡孝,感覺如何?”

“為你”兩個字咬得極重。

遲父遲母突然遣人跟蹤尾隨,不同意是板上釘釘,這詢問近乎挑釁,而且從遲斂嘴裏出來,說得好像原芃同遲煦沆瀣一氣,非逼宮上位不可。

原芃轉向姿態輕松的遲斂,窺見那眼裏的挑撥,硬邦邦地回他:

“不用你管!”

“你為什麽派人跟蹤他!”

遲煦腦袋轉也不轉地朝親爹吼完,又跪地上膝行幾步,咬緊被打破的嘴唇向親媽哀求。

“媽!你管管爸!他這樣我怎麽辦!我們剛剛親近了一些,我很快就能在原芃心裏有位置了,他就來搗亂!”

“誰搗亂!說了不是我幹的!”遲父用棍子杵地,聲若洪鐘,“誰告訴你是我派的人?你現在就聽得進那個原芃說的話?你以為你老子很閑嗎?還抽出空騙你這個豬腦子!”

“你還不閑?”遲煦吼回去,“每天除了念叨要孫子你有正事幹嗎!”

遲父頓時面色漲紅:“我催得又不是你!你大哥都三十六了我催催怎麽了!氣死我了……我就應該把原芃送出國!讓你這王八小子再也找不著!”

遲母久久沒表態,她看著小兒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呲著牙戰鬥像落水的病狗。

但也比躺病床上有氣色。

她深深嘆氣,哐!放下茶杯的聲音打斷爭吵,遲煦和遲父都看過去,只見她起身要上樓。

“站住!我不同意!”

坐輪椅的遲父音量升高,幾乎要站起來,他上年紀後全然沒有什麽風度,對著抱團的母子就是一頓譴責:“那東西是留給老大娶媳婦的,你也隨他胡鬧!丟了一次臉還不夠嗎?”

他又斥向面生喜色的遲煦:“你的心意算個屁,有你老子們的面子值錢嗎?”

遲母站在扶梯上回頭瞪他,嗓音也不輸:“親兒子丟點我們的面子怎麽了?這回他都說了會考慮好再行動,你真是人越老越小肚雞腸!”

“我小肚雞腸?我如果真眼裏揉不得沙,就不會發請帖,更不會同意他和不會生孩子的男人結婚!”

“遲則晟!!!”

文曲瑾這一高聲震得屋檐顫三顫,她噔噔殺到人前,繞到他背後握住輪椅把手就是一頓搖。

“你和我結婚就是為了生孩子?你去問問誰稀罕你這冷面嘴毒的老東西,也就我瞎!好!孩子是我生的,所以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再瞎說我們就離婚!我喊小斂和小盞來給你推犄角旮旯的養老院裏當肥料!”

遲煦出生那年的家族內部沖突激烈,所以他出生不過一年就被送往國外,待風波平穩,十二歲的遲煦見到記憶中的親生父母,表現極其平淡甚至厭煩,住了幾天就回到英國的訓練營集訓。

他們嘗試補償,可以說是溺愛,但年少缺失的呵護猶如填不滿的溝壑,在叛逆期的兒子眼中,他們做什麽都是錯,於是隨其野蠻成長。

賽車危險,但想做就做;喜歡男人……喜歡就喜歡,幫你。

況且,母親對長得最像自己的孩子,甚至是沒在眼前長大的一個孩子,這心裏總會有些難以言說的偏愛和愧疚。

遲父最吃離婚這招,登時啞聲,然後捂住心窩小聲說:“哎呀我心臟疼……”

遲煦立刻拆穿他:“媽!他捂錯地方了!你看他現在就在撒謊!”

腦後的目光紮人,遲父嗤哼兩聲,坐正了辯解:“我也有我的道理,小瑾,他小時候哭著喊著要走賽車這條路,你起初不同意,看他每天雷打不動去卡丁車場才點頭,老大求你你都沒準,結果呢?這個小的快有成果了就臨陣脫逃!糟踐團隊公司,還被戚家臭小子頂位!整天因為個破感情問題鬧得家裏雞犬不寧,有什麽意義?真是沒有一點責任和理想……”

遲煦踉蹌著立起身,胡亂擦去臉上被遲父打出的血,忽然笑了。

咽下嘴裏的血,腥味迫使他瞬間冷靜,他喊:“爸。”

遲父遲母都看向他。

遲煦問:“決定公司命脈的重大項目和最後看一眼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這兩樣之間必須選一個,你選什麽?”

遲母微微皺眉,遲父一時沒作答。

遲煦繼續說:“大哥調走我安排在原芃身邊的人,開賽前我才知道原芃在海城大學教務樓的樓頂待了整整一晚。”

“我去問他,他說……”

遲煦的眼中爆出血絲,嗓音嘶啞難聽:“他說,原芃跳樓了。”

敏感、脆弱、易碎。

這些詞和原芃基本搭不上邊,相反的,他某些方面十分遲鈍。

畢竟以他的出身,若不擁有一些自我和解的性格特質,怕是很難生存下去。

遲煦心裏有數。

然而及至羅馬良夜,因生病而軟化的滾燙軀體依偎在他懷裏,四目相接,原芃眼角滑落出一滴淚,他帶著鹹濕的氣息來蹭吻他的嘴唇,繼而握住他的手,按到心口前。

靜謐的室內,愛怦怦敲門,原芃驚喜地輕呼:

我果然有些喜歡你。

那一剎那,這個被車體擦爛胳膊都不會皺眉的男人變得無比嬌弱,好像受一點刺激都能令他流淚,好像落一點水滴都能將他融化,急需用滿滿的關愛來鑄就杜絕傷害的壁壘。

在認清心意的同一時刻,遲煦也淪為罪不可赦的小偷。

他慌不擇路,喪失了分辨的能力,在後悔中再度自私自利地欺淩弱小的他。

“誰想趁虛而入,誰想害我,這些都不重要。”

“我愛他,”遲煦坦然看向父母各異的臉色,沈聲道,“我從病好的那一天起,就決定要向他證明我愛他。”

“這就是我還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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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芃:好沈重哦

遲煦:不重不重我自願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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