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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不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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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不走運

原芃關閉賽事回顧的視頻, 一摘下耳機就聽見遲煦在自言自語。

“分開……分開……”

“什麽時候分的呢?”

“幾年前還是幾天前?”

“他難道和我一樣也在等?”

“......”

“弄死他。”

原芃:“……”

最後一句的咬字非常清楚。

這幾天,原芃除了比賽,還要實地練習, 聽遲煦磨磨唧唧的,頭鬧得痛, 於是出口制止走勢離譜的揣測:“四年前就散了。”

戚銳的性格還可以,但熱情奔放的舉動常讓原芃難以容忍, 特別是愛叫“mami”這點,說過不下十次不要這樣喊,死活不改。

久而久之, 原芃甚至以為外國人的“mami”是表達親切的意思, 特意查了查,詞條顯示:形容漂亮女性。

原芃當年還是鐵直男,樸素的世界觀可以說是突發十級地震,備受沖擊。

再加上戚銳把工作當玩樂的臨陣脫逃, 四年前原芃不僅跟遲煦拜拜, 也刪掉了戚銳。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你怎麽一次都不記得?”原芃嘆道。

“啊……那個時候就……”遲煦受寵若驚似的喃喃自語。

他眼神呆楞, 邊碎碎念邊點頭, 旋即又看向原芃, 兩手交叉, 手指絞在一起互相摩擦, 祈禱一樣語氣謹慎地發問:“所以哥哥不再考慮他了嗎?”

“不考慮。”原芃即答。

話落, 旁邊沒再發出詭異的動靜, 原芃收好耳機到口袋,掀眼卻看到後視鏡裏的另一側眼角彎彎,好似要飛到鬢發中去, 肉眼可見的欣喜。

原芃心裏不太是滋味。

至於這麽高興?不是已經和你組隊了嗎?

難道有延遲?腦袋瓜變笨好多。

而且戚銳居然還留國內?畢竟他屢次參加F1夏令營,勢頭十足,所以原芃覺得他是想回英國轉型才放棄環塔。

盯住被抓出紅痕的手,原芃皺起眉頭沈思,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沒等細想就聽遲煦喊他,下意識嗯了聲。

擡頭只見遲煦眉目明媚,和善地笑著,他一手搭向腿面,一手揉著劃傷的手背,欠身上前輕聲詢問:“芃芃,我讓他消失,好不好?”

“?”原芃猛地抻頭看向窗外,“他還跟在後面?”

下午三點,老舊小區只有風、樓棟、 樹木、太陽。

“沒人啊?”原芃疑惑地轉回身子,咕噥著的嘴巴有點嘟起,緊接著,他眨眨圓而明亮的眼睛,註視著遲煦歪了下頭,似乎在等對方解釋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姿態耐心到可愛,很迷人。

所以遲煦攢足的一口氣全洩掉了,那些陰暗的沈積物變成水溶性的毛 絮,讓兩汪清泉浸潤,消失殆盡。

這一刻,他從頭到腳都松軟無力,亟待趴往更加綿軟的絨毛中。

原芃就眼瞅著遲煦眼眶子變紅,他用力扁嘴巴唔唔叫喚一陣,然後猛地撲上來。

“啊!”被抱緊的原芃幾乎慘叫,隨即扯著狗東西的耳朵怒道,“疼!耳機,你壓到……耳機了!”

壯碩的男人如山壓來,還抱得用力,沒有一絲空隙,胸貼胸的,因此原芃胸前口袋的耳機盒像一秒內轉到高溫模式的熨鬥,猛燙小尖,感覺都要挫掉。

遲煦趕緊坐起來,看到原芃揉著胸口,疼到嘴唇發白,他不知所措:“醫院!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去你個頭去……”原芃氣得頭暈。

這到醫院要怎麽和醫生說明病情病因?我被一輛人形拖拉機鏟了?

原芃吸吸鼻子,瞪他:“你能不能別搞突然襲擊。”

遲煦懇切地道起歉,原芃懶得理,他抹去生理淚水,正想下車溜走,又聽背後囁嚅著:“那我提前問你可以嗎?我能抱抱你嗎?”

原芃板著臉要拒絕,結果這小子來揪他衣擺,弓腰仰視他,央求道:“芃芃,抱抱,想抱抱你。”

“……你。”原芃頓了頓,可迎上那卑微的神態,還是舒出一口氣,揚了揚下巴。

借坡上驢的家犬頓時搖晃起尾巴,小心湊來,用鼻子蹭過主人的臉蛋,再輕柔圈護住主人的身體。

確保嚴絲合縫地護好,家犬的腦袋又使勁往下低,努力埋進頸窩,深深吸了幾下好聞的檸檬味。

主人最近換了新的香皂,很尋常的味道,但經由主人的體溫就成了獨特的氣味,是令家犬眷戀和臣服的氣息。

“還疼嗎?”家犬汪汪起來。

原芃搖頭,手卻還待在胸前。

家犬蹬鼻子上臉,伸去兩爪:“都是我的錯,我幫你揉揉吧。”

原芃對此的回答是掐了一把狗東西的臉,推開,下車。

走了幾步,原芃又轉回來,神情糾結地看著目光清澈的遲煦。

原芃抿抿唇,說:“小翡今天不回家,你晚上沒安排就跟我上樓,吃頓晚飯再走。”

隨叫隨到的專職司機也是一件辛苦活。

更何況不收費的。

但提起這來回接送,不得不說原芃的倒黴,尤其在搖車牌號這方面。

一個土著,搖號搖了四五年居然都沒個響,妥妥的上牌困難戶,而且他上下班沒定點,遇上限時限流的時間段堵在外面很耽誤事。

以前有急事也是臭臉雇主遲煦接送,原芃想過騎自行車,但小時候他不受林晨待見,還在車上就被林晨推倒,膝蓋摔得血肉模糊,有點心理障礙。

總之,本想給遲煦轉錢,一提,巴巴委屈要哭,說什麽只是想和哥哥待得久一點,以此為借口約晚飯。

不方便在家招待,遲煦就問餐廳好不好?

到了一看,情侶餐廳。

其頻率之高,薄臉皮的原芃都對時不時送上桌的粉紅小驚喜感到麻木,但還是自己做比較有誠意。

領著神情恍惚的遲煦進家門,原芃洗洗手系上圍裙,拿出現有的菜開煮,不出半小時,客廳茶幾上多了一盤去辣椒的紅燒牛排、一份丸子湯和去蒜版白灼菜苔,主食蒸的五個鹹蛋黑豬五花肉粽。

原芃內心長嘆,默默勝利握拳。

遲煦送來的大禮盒終於吃完了,耶。

叮叮的筷勺輕輕敲擊,遲煦喝了三碗丸子湯,熱氣都沒散就掃了碗底,臉頰漫出紅暈。

原芃看他解決得幹凈,湯湯水水都沒留,盤子都能直接收起來了,心底頗為滿意,面上沒什麽表情,邊端走空盤放到水槽,邊談論起去新疆的安排。

“5號開幕式,3號出發趕得上麽?”原芃擰開水龍頭,沖刷碗筷,“2號我要去送原翡開學,她一個人拿行李太累了。”

遲煦嗯了聲,聲音很近,原芃一側臉,才發現他就站在自己後面,然後兩手就那麽穿過臂下,光手拿起碗碟洗刷。

“……”被夾成一團的原芃無奈,“你要洗?那讓我出去。”

下一秒,那帶洗潔精的手有些慌亂地擡高,差點揮了原芃滿身泡沫,感受到身後人的慌張,原芃只好一胳膊拐走熱乎乎的胸膛,再俯身從手臂下面鉆出去,換成他站後面看遲煦洗碗。

原芃緊盯洗碗槽,心裏納悶他怎麽不戴手套,同時下意識害怕,但想起壺城那會,遲煦做事算利索,所以沒必要擔——

哐!啪。

第一個碗碎了。

原芃把那個“心”咽回胃裏,輕嘆一聲,快步到廚房門後拿笤帚,轉頭又瞧見遲煦撿碎片,紮破了手,濃稠的血點子落在白磚上觸目驚心,還一臉無辜地朝自己看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鬧得原芃腦門直突突,他後悔得不行,那麽幾個吃得光亮的碗,自己刷幹凈哪來這麽些事?

唉聲嘆氣地放下掃把,原芃跑到房間拿創可貼,給發楞蹲坐的傻狗清理傷口。

原芃捏著他受傷的食指左看右看,忍不住嘮叨:“我看你就是跟我上輩子有仇,在壺城幹活幹得那麽好,來我家剛碰著個碗邊就摔了,撿碎片渣子還割這麽大一個口子,明天訓練怎麽辦?服了你,以後不許亂搶活幹。”

正挨著訓呢,遲煦完好的那只手一下子攥緊了,眼珠亮亮轉動,嘴唇小幅度開合念著:“以後……”

他聲音很小,原芃聽不清他嘟囔什麽,只當他記住教訓了。

確認破口裏沒殘留碎片,原芃故意給傷口塗容易疼的碘酒,貼好綠色青蛙的ok蹦,麻溜將模樣可憐的男人趕走,哢嗒鎖門,杜絕煩惱。

開學日,原芃幫原翡打點好寢具用品,打車送她進了校門。

海城大學創校起就沒有學校大門,如今亦然,來得早,車輛暢通無阻,停到女寢區附近停車場。

原芃剛把東西搬出來,原翡就不要他忙了,叫他回家休息,自己大包小包噔噔進樓上電梯。

原芃有些無聊,慢騰騰溜達到公共教學樓,再經過十顆柳樹,前方就是工科院教學樓。

他仰頭看著教學樓發了會呆,正好轉身離開,背後有人喊。

“小原。”

一聽這聲音,原芃立馬頓住腳步,調頭望去,瞬時間驚訝到藏不住表情。

他跑上前向老者恭敬道:“嚴教授。”

嚴教授笑了兩聲,見到以前的課代表,似是挺高興。

他是海城大工程技術專業的研究生導師兼教授,也是原芃大三的畢業指導老師,課業和升學方面原芃沒少叨擾,兩人關系親近,節假日和拜年短信有來有回。

他們在教學樓旁的涼亭閑聊半晌,聽聞原芃的妹妹來到學校,嚴教授笑著讚嘆一聲:“理學院?不錯。”

原芃回以一笑,心裏忐忑著。

嚴教授有個習慣,打算說正事的時候就愛笑。多年不見,原芃摸不清他想說什麽,也不敢隨意告辭。

終於,在聊到工作時,嚴教授哼哼笑道:“車隊維修部?不錯。”

話畢又一陣沈默,嚴教授咳了咳,又嘆了口氣,擡手來拍原芃的肩膀,很用力。

“當年你不走運,沒能搭上交換項目,我這把年紀了,每每想起還是愧疚。”

原芃連連搖頭,握住嚴教授的手急忙道:“這不關您的事,而且都過去了,我都沒有報名表,肯定選不上的。”

嚴教授嘆氣:“遲家小子發起瘋來驚天動地,我在隔壁辦公室聽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幫你重填了一份,二次申報了。”

原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喉嚨堵住似的。

掌心出了層汗,他悻悻松手,無所適從般往衣服上胡亂擦著,就聽嚴教授繼續:“校長的親戚點名要這個名額,學校就直接給了他家老大,其實你們的履歷相近,要面試才能分出上下。”

“也算遲家小子有點良心,過了段日子過來問我還有沒有機會,但是那邊流程早走完了,國外審核得嚴,被查出來就直接記檔案,還容易落人口舌,不值得你冒險。”

久久的寂靜仿佛凝住逝去的冷意,烈陽照耀的九月份,原芃的四肢卻凍僵般冰涼。

“這樣啊。”

風吹得後領的肌膚起了雞皮疙瘩,原芃微微轉動脖子,緩緩問道:“教授,遲煦他知道麽?”

嚴教授蠻驚訝地看向他,然後背過手,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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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遲煦:芃芃的前男友德不配位,弄死!

原芃:你說你嗎?不管怎樣,不要動不動打打殺殺的

遲煦(凈化版):好嘟好嘟

*有寶寶發現沒?原芃特別難受才會哭,所以以後床上…淚失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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