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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那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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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那個人走了

冬至過後的元旦,原芃將遲煦送來的禮盒全部送了回去。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憶起對方發紅的臉頰,都懷疑遲煦故意的。

這天在林爺爺家過完節,晚上,原翡挖起一勺奶油土豆泥,說:“焦萬告訴我,陳姐雇了個人替她料理雜事,幹得又快又好。”

原芃:“誰啊?”

原翡不說話,默默地吃東西。

原芃從她的表情裏猜出一個答案,震驚到吹都不吹滾燙的骨湯,入嘴才有反應,吐出一點破皮的舌尖呼氣。

“哥你知道的吧,”原翡頭垂得更低了,“坐飛機那天我就在想是不是了,雖然我閉著眼,但我不聾。”

她幾乎是喊著說:“他又來欺負你!”

原芃拿起冰可樂喝了一口降溫,頓了頓說:“他不是幫了我們那一次麽,你就當他不存在,知道嗎?別硬碰硬。”

原翡只好怏怏的:“嗯……”

外面放起鞭炮,元旦的氛圍回歸,原芃將電視聲音調大了一格,內容也進不去耳朵。

雇的遲煦?遲煦養豬?種地?餵雞餵鴨?

如果把這段記事寫在遲煦的個人簡介上,說不定能助他大獲全勝,賽場對手想起這件事一定會樂到打滾,從而握不住方向盤。

電視正在播脫口秀,講到了精彩處,原翡咯咯輕笑幾聲。

節後,遲煦早早來到巴士站,他的傷好得挺快,只有手腕一點繃帶,穿衣少而精,把一身普通制服穿出了自己的風格,原芃一和他對上視線,忍不住地低頭笑了一下。

遲煦沒搞懂是不是自己哪裏不妥,只是癡癡凝視那張嘴角揚起的臉。

唐雲霖說這張臉普通,上街頭一抓一大把,還在遲煦回國準備完正事,返回意大利的途中發了幾個人的張圖片給他瞧,說是像,遲煦以為他在內涵自己老婆,兩人隔著手機屏幕動了劇烈的口角。

原芃好看得要死、漂亮得要命。從很久以前,原芃對他笑笑,就算是禮貌性的笑容,他也沒法兒移開眼睛,就像現在。

原芃純粹氣笑了。

對遲煦的選擇感到好笑,也好生氣。

上車前,原芃走在前面,忽然來了一句:“遲煦,你腦子有毛病。”

遲煦眼巴巴地說對。

原芃又笑了。

年關臨近,夜晚的壺城煙花狂飆,陳叔把電視搬到院子裏,喜慶的節目隨之鑼鼓齊鳴,原翡從原芃和長輩手裏拿了小紅包,大數額的死活不要,又嫌棄小品和相聲無聊,吃飽飯就跑去找焦萬玩,

陳姐開了壇自家釀的酒,說沒度數,陳叔給原芃倒了一杯。

滋味挺甜的,但原芃不勝酒力,抿了半杯便醉意昂然,說什麽也不喝了,以水代酒,在院子裏苦熬。

陳驍忽然舉杯感慨:“隔壁那個兩千,讓我卡上多了二十多萬。”她砸吧嘴,細品陳釀,“你一天不松口,我就能賺一天。”

原芃撐著額頭發暈,聞言回她:“他走了,姐你就沒得賺了。”

陳驍嗤笑道,“我隨時可以不賺,我是操心你,”她聲量上揚,“你對自己真心狠,邪門!”

“什麽時候回海城啊?”林爺爺見狀,緩和地轉移話題,“工作嘛,隨時可以找,芃芃這麽優秀的孩子,到哪兒都有飯吃。”

“等等吧,”原芃紅著臉笑了笑,“本來是打算年後回去的。”

原芃跑是跑了,最近也計算著回去的時機。

思來想去,他這個無辜的人帶著孩子四處躲藏做什麽?他不信遲煦還真能把他鎖起來,那時的遲煦應該是間歇性失心瘋。

如今對方低三下四的態度,更是給了原芃一點破冰的動力。

原芃低頭摩挲手中的玻璃杯,水還剩很多,照出了一張膨脹變形的臉。

林爺爺還在講:“你不想當老師,可以找晨晨,你不是最想做汽車的什麽工程師了嗎?爺爺教了半輩子書不懂這些,我讓他出出招,他這幾年好像也閑下來了。”

林爺爺和林奶奶的獨子,林晨,算是原芃的大哥,公司時期很是關照,但對方經常跟隊,原芃每月就回去一兩趟,很難見到他。

“現在國家響應終身教育,”陳叔也加入話題,“等小翡病穩定了,你繼續讀研究生也行,看是出國還是留在國內……”

“聽到沒?”陳姐掀手去拍原芃垂下的腦袋,“聽到不愛聽的就裝聽不見!我知道你清醒著呢!”

原芃一時頭疼,不知是不是打得疼,但他沒半分不耐煩,說著知道了。

待到新春晚會結束,原芃領著原翡回家,看著她進屋,原芃才坐在客廳,雙手撐住發暈的頭沈吟。

身體不受控制的疲憊無力,這半杯釀造酒的威力過猛了,心好像離魂出走,尋到了它的坐臺。

已經一月份了。

原芃講究計劃,他這種條件的人落後一步就要花百倍彌補,當然這都是小時候的處境導致的強迫行為,但這種緊迫感依然延續到成年時期,對於不受控制的決定,他感到無比煩躁。

原芃搓了把臉,踉蹌著到院子裏吹涼風。

意識分成了兩半,誰家發射了幾發沖天爆竹,火花響徹雲霄,咚咚震地,像轟飛的火炮……四周寂靜時,原芃蹲在門口沈沈闔眼,在那半杯釀造酒和摻水的烈酒作用下,昏然入睡。

再次醒來,已經第二天下午。

原芃睜眼,不由長嘆一聲。

頭還是痛,他好好睡在床上,衣服脫了個幹凈,也不知道是怎麽躺下的。

室內生起爐火,緩解了些許不適,原芃滾來滾去烙著自己,五分鐘後起床洗漱。

今天得下山拜年。

一到院子,原翡正在用玉米粒逗門口跑來的雞,原芃無奈地輕敲她腦門:“先自己吃飽了再說。”

聲音嘶啞,像是掏心掏肺大哭過一場,原芃忽感奇怪,用手指掐揉起喉嚨,咳了幾聲。

原翡見狀進廚房倒了杯溫水,他咕嘟牛飲,這才舒服了。

原翡盯著他一會,點了點自己眼睛:“哥你眼睛好紅啊?昨天喝了很多酒嗎?”

原芃:“就半杯,可能太久沒睡爐子燒的炕,上火了。”

原翡嘻嘻一笑,笑意淺淡,“註意身體啊。”

焦萬也在,她拜了個年領了個紅包,原芃給的比較厚,原翡開玩笑和她撕吧起來,兩人跑到了小路上,原芃笑著喊她們仔細點。

中午到陳叔陳姐家解決剩飯。廚房裏,陳叔忙活著刷碗,原芃走到鍋前打開一看,又填了個新肉,還炒了青菜。

他胃口不佳,把菜端到飯桌,自己隨便撿了點放一個碗裏,拿筷子站竈臺前扒飯,這會兒就輪到他被敲頭指責吃沒吃相。

陳叔刷完碗又去給竈添柴,小小的空間裏木柴接連跳入火坑,沈悶的燃燒聲中,他突然說:“那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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