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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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藍紅色調的氛圍燈不斷切換。

艾瑞克點了幾首歌,轉身問其他人要點什麽。

Emperor扯著嗓子報了幾首歌名,幺幺沒說話,徑自過去點了幾首。

艾瑞克把目光移向白蕓,眼神示意。

白蕓一頓,搖了搖頭,她唱歌挺難聽的,況且林風還在旁邊,她不想讓他看笑話。

白蕓不唱,就在一旁默默的聽。

其實艾瑞克唱歌也挺難聽的,偏偏他還要夾的像唐老鴨一樣。

Emperor拿過麥克風跟他合唱,Emperor嗓音又低又沈,唱起歌來卻異常好聽,加上他明顯懂點兒技巧,一首《愛情轉移》被他唱的繾倦又溫柔。

艾瑞克很有自知之明閉上嘴。

一時包間內只有Emperor深情款款的嗓音。

白蕓聽著Emperor的歌聲,沒忍住瞥了一眼身旁懶洋洋的林風。

林風聲音很特別,是那種令人沈淪的特別,比Emperor少了幾分低沈,又比艾瑞克多了幾分生冷。

像是長白山雪域上最冷冽的泉水。

恰到好處,適可而止。

白蕓忍不住偷偷腦補他唱歌是什麽樣子。

察覺到白蕓的視線,林風瞥她一眼,沒說話,半晌,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麽,林風沖著Emperor擡了擡下巴,“我唱的比他好聽。”

小心思被戳穿,白蕓紅著臉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

她剛想順水推舟的開口讓他也點一首,電話鈴聲在此刻突兀地響起。

白蕓張口的動作一頓,慌亂拿起手機點開靜音,不想打破包間的氛圍。

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刻,心臟毫無征兆的快了一拍,她攥緊手機,下意識向林風看去。

後者無知無覺地靠在沙發上,沒往這邊兒看。

電話自動掛斷,又不知疲倦地響起。

好半刻,白蕓抓緊手機,出了包間。

萬裏無雲,星星就那麽掛在夜空忽閃著,晚風佛過白蕓,把她的發梢吹地一揚一揚。

白蕓無意識盯著遠處林立的高樓。

片刻,她忍下喉間的顫意,艱難的,緩慢的把手機湊近耳邊,喊出了那個她很久沒再喊過的稱呼,“媽媽。”

白蕓已經記不清兩個人上次通話是什麽時候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只記得那次兩個人一如既往爆發了爭吵,其實也算不上爭吵,只是袁尚吵,她聽著罷了。

最後以袁尚酣暢淋漓地罵完,掛掉電話結束,然後兩個人不歡而散,

沒等她話音落下。

袁尚的斥責聲劈裏啪啦從電話那頭傳來,“白蕓!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你這麽不務正業,對得起我把你養這麽大嗎!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對得起我和你爸爸嗎!你知不知道網上那些人都怎麽說你?說你是拖油瓶,讓你滾出你那個戰隊!一個女孩子,怎麽能這麽不要臉?當初我說讓你別走這條路,你偏不聽,現在呢?你看看你到底闖出了什麽成績!”

袁尚情緒太激動,嗓音控制不住得拔高,尖銳到刻薄。

斥責聲還在繼續,白蕓握緊手機不發一言,就那麽安安靜靜聽著。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落下,一滴一滴全部砸在白蕓的手腕,又砸到地上,白蕓努力壓抑住嗚咽聲,不讓自己發出一點兒聲音,心臟像是緊緊擰住的麻花一樣,繃的她發抖,渾身上下都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袁尚說著說著聲調也變了個度,委屈地顫著,“你說我從小把你養這麽大,就盼你以後能有出息,我和你爸爸掙錢也不容易,掙來的錢全都供你上了學,你怎麽就那麽不懂事呢?”

白蕓徹底控制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上脖頸,糊了她一臉,她飛快拿下手機,大口大口喘著氣,無聲抽噎著。

她知道網上那些聲音是如何惡意的聲討她,她對所有人說她不在乎,其實她在乎的要死。

她知道自己不夠優秀,所以她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可那些努力似乎從來沒有被承認過,她還是這麽一事無成。

她幼稚的騙自己她不在乎,騙自己她無所謂,可袁尚的這通電話,像一捧冷水兜頭而下,打碎了她全部的驕傲和偽裝。

她可以接受那些無理的聲討,惡意的謾罵,她天真的以為自己承受的住。

可事實是,她在這個普通的夜晚,哭到無力,袁尚的話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白蕓忽然發瘋般的想要不顧一切質問她,質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可聽著袁尚隱忍委屈的聲音,白蕓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自嘲般抹去眼角的淚水。

白蕓閉了閉眼。

媽媽,怎麽連你也不相信我呢?

袁尚的聲音漸漸消失,她在等白蕓開口。

白蕓吸了口氣,拼命壓下話裏的顫抖,“媽媽,我做出的決定不會改變,也從來都不會後悔,如果您想要我放棄這條路…”

白蕓停住,等心頭的酸脹褪去,她一字一頓的繼續,“我永遠,都會拒絕。”

掛掉電話,白蕓站在原地沒動。

晚風肆無忌憚吹過她的眼眶,泛起一陣酸澀,白蕓輕輕眨了下眼,半晌,回了包間。

包間內只有酒水。

艾瑞克唱的嗓子發幹,沒辦法開了一瓶潤潤嗓子。

電視屏幕中自顧自的播放著MV畫面,沒人跟唱。

抒情又磁性的歌聲充斥著包間內的每個角落。

白蕓靜靜聽著。

“想要看到你的微笑。”

“想要你為我驕傲。”

“想要回到你最溫暖安全的懷抱。”

“我不要看到你變蒼老。”

“我不要再聽說你煎熬。”

“……”

或許是情緒被壓抑的太久,也或許是歌聲恰到好處營造了氛圍。

白蕓忽然很想大哭一場,她盯著桌子上的啤酒,不受控制拿過酒杯倒了滿滿一杯。

林風察覺她的意圖,伸手,忽然瞥見白蕓通紅的眼眶,伸出的手頓在原地,半晌又收了回去。

苦澀的啤酒滑過喉嚨,瞬間充滿整個口腔。

白蕓皺了皺眉,卻把那一杯全部喝完,像是要把那些不喜歡的,困住她的通通打碎一樣。

林風看她紅著眼角,倔強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

明明不喜歡,為什麽還要逞強。

林風垂下眼,不再看她。

白蕓酒量不好,喝了幾杯就有些暈,她迷迷糊糊起身想出去清醒一下,一步一搖晃地走了沒幾步,一個沒站穩就要摔倒。

林風眼疾手快扶住她。

白蕓轉頭,看見林風,她茫然眨眼,“你怎麽出來了?”

林風打量著她,沈默不語,眼前人明顯是喝多了,步子搖晃,臉上也帶了點兒紅。

見林風不說話,白蕓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風註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他一手穩穩扶著她,防止她摔倒,漫不經心地回她,“真的。”

聽見這話,白蕓楞楞收回手,掙脫開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林風也沒執著,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扶一下她。

白蕓走到哪兒,林風就跟到哪兒。

他在陪著她一起走。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麽沈默不語地走著。

漫無目的又走了幾步,白蕓忽然停住不動了,林風跟著她停下。

片刻,白蕓輕輕喚他,仿佛是在確認他還在不在。

林風走近,嗯了一聲。

“你好像大華。”白蕓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語氣篤定。

林風蹙了蹙眉,“大華是誰?”

“劉奶奶家的狗。”

聽到白蕓說自己像狗,林風也沒生氣,他好笑,揉了揉白蕓的頭,“為什麽?”

“因為現在只有你陪著我。”白蕓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

“小時候也只有大華陪著我。”

在那些何枝和柯時不在的時間裏,只有大華陪著我。

林風笑意止住。

周圍寂靜無聲,偶爾有幾聲鳴笛聲遠遠傳來。

白蕓安靜下來,思緒隨著記憶飄向遠方。

林風忽然開口,“你很想它。”

聽見聲音,思緒被打斷,她茫然的啊了一聲,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她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明天帶你去見它。”

白蕓聞言楞神片刻,搖了搖頭,“見不到了。”

“它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兒,白蕓垂下頭,話裏帶上幾絲哽咽,不知又想起什麽,淚水也在眼眶打轉。

林風緩緩擡手替她擦去眼淚,一股股酸澀充斥著心臟,鋪天蓋地把他包裹住。

白蕓卻在此刻忽然擡頭,眼角還泛著紅。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分,她有些猶豫不決,半晌,她遲疑又小心地開口,“你能不能…永遠陪著我?”

如果不能的話也沒關系。

林風視線順著她的臉上移。

觸碰到白蕓近乎祈求的眼神,林風一頓,心疼地擡手擋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用這種眼神看他。

好半晌,林風才咽下喉中那股澀意,輕聲道,“好,我會永遠陪著你。”

不論你在哪兒,不論你想幹什麽,我都會永遠陪著你。

這不是什麽山盟海誓,而是他心甘情願為她許下的承諾。

白蕓聞言眨了眨眼,情不自禁揚起了笑臉。

她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聽到他堅定地說他會永遠陪著她。

突如其來的開心差點把白蕓砸暈。

她忽然扯下擋在自己面前的手,有些幼稚地把自己的拇指扣在他的上面,“蓋章了,就不能反悔。”

你說了要永遠陪著我的。

她得意洋洋沖他晃了晃自己的手。

林風摩挲了一下被她蓋章的拇指,溫聲嗯了一下。

周圍安靜,白蕓也安靜了下來。

林風擡眼看向她,卻沒料到她突然向前一跳,兩人的距離即刻咫尺。

林風不閃不躲站在那兒,距離太近,他甚至能從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白蕓盯著他,默了默,問出來自己一直埋在心底的那個問題,“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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