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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哥,你是不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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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哥,你是不是醉了?

旅游回來後,淩含真又開始忙得腳不沾地,籌備自己的訂婚事宜,雖然大多數事情都無需他操辦,但還是有許多東西要他親自過目。

明棲深顯然比他更忙,倆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竟然連碰面都沒有幾次。

20號一大早,淩含真便起來換禮服做造型,化妝師已經為難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沒舍得在他完美無缺的臉上多下手,只添了幾筆顏色和閃粉增添光彩,就足以引來所有人的驚嘆。

讓他意外的是,秦晏竟然是他的朋友裏到得最早的,彼時尚且沒什麽人,他剛剛做完造型,還在海邊無聊地漫步,踩腳下細膩潔白的沙,看不遠處來來回回忙碌的侍從在擺著各色酒水和甜點,等明棲深做好過來陪他。

海風有些大,淩含真不由瞇起眼,偏頭往岸邊瞧,眼角餘光瞥見有人朝自己走來,他下意識擡頭望去,覺得眼熟又陌生,皺眉思索,等人走到他面前了才想起來,問:“秦晏?”

在他的印象裏,秦晏是一個溫柔體貼到甚至有些卑微的人,因為是家族的私生子,快十歲的時候才被接回家,受盡歧視和白眼,所以跟他們這些正統的少爺小姐不同,被欺負是常有的事。

雖然是同校,但淩含真很公平地不搭理絕大多數人,更何況是一個半路的轉校生。他們的相識始於一場意外,那日中午,秦晏在學校網球場被同家族的兄弟帶著幾個人欺淩,恰好淩含真來找自己遺落的外套,撞上了這一幕,他不愛理人,然而基本的正義感還是有的,立即呵斥了欺淩的人,欺淩者自然不敢跟他作對,當場四散了。

他大致了解了一下狀況,認為都是大人的錯,秦晏這個小孩是無辜的,於是告訴對方,要是再被欺負,可以來找他。

此後秦晏再被欺負,都會有淩含真的身影,後來他家裏出事,他沒再去學校,也就無暇顧及到對方了,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漸漸傳出是他欺淩秦晏的流言,流言越傳越洶湧,以至於幾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秦晏給他打電話哭訴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說自己怎麽解釋別人都不聽。他當時自己正陷在泥沼之中,反過來還得勸慰過對方,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他自己都不在意。喜歡他的人很多,討厭他的人更多,倘若每個人的看法他都要在乎,並繞費口舌地解釋,強迫別人認同他,會活得很累。

他只需要在乎身邊的人就好了。

對方跟小時候的瘦弱可憐模樣相比起來變化太大了,長高了許多,模樣俊秀了許多,只眉眼依稀有少年時的痕跡,態度仍然溫和道有些卑微,見到他時,眼中的驚艷和喜悅怎麽都藏不住,聲音也揚高了許多:“真真。”在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後,更是高興,“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

淩含真道:“猜的,來的基本我都認識,沒見過的很少。”

“你能記得我就好。”對方笑道,“我剛問了侍從才知道你在這裏。這是一點心意,給你玩。”

說話間他遞給淩含真一個精巧的紅絲絨禮盒,只有半個巴掌大小。

淩含真看都沒看一眼:“說了不收禮物,來玩而已,拿回去吧。”

他的話是不容置疑的,再堅持只會惹來他的反感,對方很了解這一點,頓了一下後,就順從地放在了口袋裏。

被拒絕禮物是一件難過的事,淩含真認為按照社交禮儀,這個時候他應該和對方敘敘舊,寒暄一番,於是開始思索比較合適的問題,還未想出來,對方已經開口:“這就是……‘快樂王子’嗎?”

淩含真一時間沒聽懂,見對方的目光偏下,落在自己胸膛前,也順著低頭:“什麽快樂王子?這個胸針?”

是明棲深送給他的胸針,特意叮囑要他在訂婚宴上戴著的,他照著做了,意外發現效果還不錯,鮮艷華麗的寶石胸針在純白的禮服上,的確更加襯人。

“對,這枚胸針。”秦晏的目光凝固住,聲音很輕,平靜陳述著,“珠寶大師洛卡的遺世之作,命名為‘快樂王子’,因為造型華麗詭異,加之大師是抑郁而亡,所以這件作品被人認為會帶來不幸,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下落。前段時間於嘉士利拍賣會上現身,被明棲深以3.5億的價格拍下。外面都傳他花大價錢在追求一位年輕男性……”他忽然噤聲,隨即自嘲一笑,“果然,是送給你的。”

淩含真:“……啊?!”

他的聲音一反常態地拔高,以至於秦晏也被他嚇了一跳,忙問:“怎麽了?你不知道嗎?”

“謝謝你。”淩含真的語氣和神情很快恢覆平靜,“你不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

對方說了一大堆,他都轉瞬就忘,只聽到“被明棲深以3.5億的價格拍下”幾個字,腦中立即平地起驚雷,炸開了。

他還說3.5億是哪個敗家子富二代,萬萬沒想到,就是他家的!

秦晏觀察他的神色,再也看不出異樣,笑了笑,問:“你聽說過快樂王子的故事嗎?”

“當然。”淩含真奇怪道,“這是小學學的課文啊,你忘了嗎?”

“那是大眾所知的。”秦晏道,“我還聽過另一個版本的,你想聽嗎?”

反正還沒開始忙,其他客人也沒來,淩含真不在意道:“你說吧。”

秦晏溫聲講述著他所知曉的故事:“快樂王子的雕像屹立在城市的最高處,他美麗尊貴,高不可攀,每個人都很愛他,愛意形成保護罩,最忠實的燕子騎士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肩上,將他牢牢保護著。平凡的燕子也想要靠近他,做他唯一的騎士,可他是那樣尊貴,那樣遙不可及,於是燕子和巫師做了交易,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它撕開了快樂王子的保護罩,趕走了忠實的燕子騎士,叼走了王子的金箔、藍寶石的眼睛、鑲嵌著紅寶石的佩劍,它要折斷王子的羽翼和雙腿,將王子私藏起來,變成它自己的所有物……”

他越說語速越快,淩含真卻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到最後終於有些不高興地打斷他:“我不喜歡暗黑版的童話,以後這種故事不要再說了。”

他很少有這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強硬語氣,足以說明他正處於生氣的邊緣。

秦晏漸趨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沒有再忤逆他,換回了溫柔到近乎卑微的態度和語氣,只笑道:“好,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

淩含真原本舒暢的心情因為這個怪異的暗□□而心生別扭,好在明棲深的聲音及時響起,驅散了他的陰霾:“真真。”

他聞聲立刻望去,看見明棲深的一瞬,只覺眼前一亮,眉眼都不自覺舒展開來,染了幾分笑意:“你終於好了。”

明棲深穿的是深藍色禮服,同其較為深邃的五官極為相襯,愈發顯得俊美不凡,寬肩窄腰,高大挺拔,同樣別了一枚天鵝型的藍寶石胸針,只是跟他的比起來要小一些,淡雅許多。

明棲深已經走到他身邊,十分自然地牽起他的手,隨即將他打量一番,誇讚道:“果然只有你能戴。”

淩含真問:“我怎麽沒有見過你這枚?”

明棲深道:“定制的,正好跟你配成一對。”

淩含真臉不由熱了一下,不好意思再看他,想調侃他一下“也是3.5億嗎”,但礙於有外人在,還是沒開口。

倒是明棲深,跟他說完話後,目光才轉向秦晏:“是真真的朋友嗎?”

他跟外人說話,雖然也是隨和輕松的語調,但身居高位久了,難免不自覺帶了一些審視態度。

他也確實在審視,對方看淩含真的目光太過專註,專註到讓他心裏覺得異常不舒服。

秦晏的目光微微下移,十分謙和老實地回答:“明總好,我是真真的朋友,不過很久沒見了。”

他個子很高,但在明棲深面前還是稍遜一籌,氣勢更是完全被壓制,甚至顯得柔弱可憐了。

明棲深含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問淩含真:“我爺爺奶奶來了,去見見嗎?”

淩含真道:“去吧。”他跟秦晏告別,並指引對方去賓客席位上。

明棲深的本家他都見過,幼時更是熟稔,爺爺奶奶都對他很好,不過也許多年沒見了。

兩個人從海邊往酒店走去,明棲深心裏始終覺得不舒服,那個陌生人專註的目光形成實質,壓在他心裏揮之不去,像是咬到了三明治的包裝紙,叫他膈應得慌,好幾次扭頭看淩含真,欲言又止,路上到底還是問了出來:“你還有我不認識的朋友?”

他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奇怪,不是正常的詢問,而是在刻意用不在意的語氣偽裝成正常的詢問,但內裏仍然溢出來一點藏不住的陰陽怪氣。

淩含真沒有聽出來他話語中的異樣,驚訝地望向他:“那不是很正常嗎 ?我們都多……”

他忽然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本來想說他們已經九年沒見了,會認識新的朋友很正常,但他不願意捅破分離的窗戶紙,只回擊:“你也肯定有許多我不認識的朋友啊,而且比我多得多。”

他的世界很封閉,是個小小的烏托邦,而明棲深的廣闊遼遠,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了,那裏許多年不曾有他的存在。

他的語氣要正常得多,顯得理所當然,明棲深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頓住,沒有再問。

只是那種包裝紙覆在心裏,沾上水,怎麽都揭不開的磨人難受的感覺,一直在他心裏沈著,越來越深。

人漸漸多了起來,兩個人都再無空閑,明棲深要替淩含真擋去大部分的社交,那種感覺暫時被忙碌壓了下去。

訂婚私宴要自由散漫許多,只有兩名記者拍照,發布指定的官方消息。淩家這邊已經沒有人了,來的都是明家和宋家本家的,以及兩個人的好友,淩含真自然都認識,一一接受著祝福,並給予簡短的回應,下午陪著親友游戲娛樂,如此也不知不覺度過了一天。

晚上宴會依舊,明棲深怕影響淩含真休息,提前帶人離開,在晚上九點的時候到了家。

大概是疲憊了,回臥室的路上,明棲深異常沈默,在臥室門口停下時,依舊牽著淩含真的手,沒有放開的意思,似乎在發怔。

淩含真擡眼看他,有些擔憂地問:“哥,你是不是醉了?”

他不喜歡酒精,喝了更會難受,但他有足夠的特權,在敬酒的時候喝的是無酒精雞尾酒,並且只是小小抿一下做做樣子,不會有人為難他,也因此所有的為難都落在了明棲深的身上,親友灌酒灌得毫不客氣,好在明棲深酒量不錯,應付自如,沒有任何失態。

如今看來,在離開觥籌交錯的宴席後,還是會有點失態的。

他十分清楚對方喝了許多,離得如此之近,他的鼻息間盡是對方身上愛爾蘭威士忌的果香。

他不喜歡酒味,可是在明棲深身上,這種味道就釀成了獨特的香氣,微醺,在昏黃的夜燈中彌漫著,縈繞著,視線和思維,都仿佛浸入了琥珀色的酒中,朦朧而蕩漾,漸漸有些醉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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