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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什麽是夫妻生活?夫妻生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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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什麽是夫妻生活?夫妻生活是……

這句話剛說出口,明棲深就後悔了,就算他們已經結婚,不得不面臨如此現實的問題,他的提議也太過唐突了,然而覆水難收,他不可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只能安慰自己,他的確需要知道淩含真的意見,如果對方有需求,他們應該認真研究探討一下。

淩含真在良久的沈默中艱難摸索,最後決定直接上床睡覺,只要睡著,就能掩蓋一切,然而明棲深用猶豫又淡然的試探語氣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又將他好不容易找回的意識撕碎,徹底陷入宕機狀態。

這四個委婉的字組合在一起,顯然沒有抽屜裏的東西沖擊力那麽大,可是又太過委婉,以至於他的大腦根本沒辦法一下子辨別出意思,只能慢吞吞讀取領悟著這四個字的信息。

什麽是夫妻生活?夫妻生活是什麽?夫妻之間要過什麽生活?早安午安晚安?吃飯聊天睡覺?夫妻之間還要過什麽生活?什麽夫妻生活還需要特意詢問出來要不要過?

他想起那一抽屜的東西,楞楞看著明棲深難得尷尬的臉和躲閃的目光,好像明白了,夫妻生活,是特指夫妻之間隱秘的夜生活,也就是說,明棲深在邀請他,今夜使用抽屜裏的道具,做一些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他沒理解錯的話,這是……一個邀請……

明棲深,在……邀……請……他……

邀……請……

他的大腦不受控制地飄蕩起來,他僅有的一點貧乏的成人知識,在此刻突然冒了出來,沖進了他的腦海裏,飛快捏造出兩個人,暧昧貼在一起——是他和明棲深。

甚至腦海中的人什麽都沒有做,只是交疊著,暧昧著,就已經到達他的極限了,他頓時只覺氣血翻湧,直沖天靈蓋,渾身像著了火似的發燙,尤其他的耳朵和臉頰,已經燙得發疼。很快,他的鼻腔出現了堵塞的感覺,隨即有熱乎乎的液體從裏面緩緩淌出,他下意識伸手去接住,低頭時看見手心裏落了幾滴鮮紅的血,滴滴答答匯聚了一灘,像一個小小的湖泊,一顆碩大的紅寶石。

是血啊。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當他認出這灘液體的時候,他已經頭腦一暈,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意識消失之前,他甚至還本能擡頭去看一眼明棲深,看到了對方慌張驚愕的臉。

淩含真並不是一個要死要活的人,相反,他珍愛生命,註意安全,思想積極,心理健康,但是在倒下前的這一刻,他的腦子裏只有唯一一個悲愴的想法:還是死了算了。

***

淩含真意識恢覆一些的時候,只覺周圍鬧哄哄的,有許多人在說話,走來走去的,讓他更加頭疼,朦朧中聽見有人說“沒什麽事,只是普通的暈血,多休息就好了”“他身體不適合大補的東西,吃多了,氣血一下子太足,又受了刺激”之類的話,應該是家庭醫生。

很快家庭醫生也走了,於是雜亂的聲音隨之漸漸消失,他的意識也慢慢清醒,判斷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上蓋著被子。

剛才太吵,現在又太安靜,大概人都走了,給他留下空間休息。

他松了口氣,看樣子家庭醫生為他突如其來的流鼻血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好讓他不至於太丟臉。

他不敢想象自己現在在明棲深心裏什麽形象,因為一個夫妻生活的邀請,就激動得流了鼻血,暈倒過去,這是得有多……

他悲傷而絕望地捏緊了拳頭。

明棲深大概再也不敢對他作出邀請了,只是提議一下就能激動到流鼻血暈倒,要是實際操作,還不得有生命危險?

他不會再有夫妻生活了,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夫妻生活了。

床沿一沈,有人坐在了他身邊,他偷偷睜開了一條縫去窺視,甚至身影都沒看清,對方便開口:“醒了?”

是明棲深的聲音,著實敏銳,一下子就抓到了他的小動作。

裝睡是裝不了了,淩含真輕輕“嗯”了一聲,索性睜開眼,緊張觀察對方的神情,生怕在對方臉上看見他不想看見的。

明棲深沒有看他,垂著眼眸,輕輕將他的手臂從被子中拉出來,再握住他的手,隨即目光停在他的小臂上,沒有說一句話,就這麽靜靜握著。

讓他微怔的是,對方的臉上並沒有無語和驚恐之類的情緒,而是覆滿抹不開的哀傷,那哀傷實在太濃稠,濃到讓他也被感染,心情隨之低落起來。

他想伸手撫平對方哀傷的眉眼,想讓對方不要露出這麽難過的神情,不然他也會難過,然而他一只手被握著,另一只手還沒來得及抽出來,明棲深便主動開口:“醫生說晚上吃的都是大補之物,氣血太足導致的。”

他省略了“受了刺激”這一項,大概是想把暈倒前發生的事帶過去,不再提起。

不提起對兩個人都好,淩含真在被子裏躊躇的手沒有再動,又幹巴巴“嗯”了一聲。

明棲深嘆了口氣,低聲道:“都怪我。”

“不怪你啊。”淩含真趕緊道,“怎麽怪你了,是我自己吃多了。”

他回想起晚飯,的確很古怪,那碗濃郁又奇特的湯,生蠔海參等海鮮……似乎都是,補血壯陽的。

還有刻意開的那瓶酒,以及宋雨溪臨別的叮囑。

真是煞費苦心啊,可惜他自己不爭氣。

明棲深沒說話,目光漸漸移到他的臉上,用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片刻後慢慢拿開。

皮膚是涼的,他的手覆上去的時候,邊緣碰到了對方的睫毛,長而密,微微發顫,掃過手掌時讓他覺得自己握住了一只在掙紮的脆弱蝴蝶。

雖然外表單薄美麗,像件珍貴易碎的藝術品,但淩含真的身體一向強健,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病,連感冒發燒都沒幾次,因為從小練舞,力量也比常人強,精力充沛到習舞之餘還去練過散打,可為什麽,現在長大了,反倒脆弱不堪,身體出了這麽多狀況?在他們分離的這些年,他的小王子到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一直覺得,他們的分離是正確的,應該的,再多的愛意也會被爭吵和分期消磨沖撞幹凈,失去和離別才能讓彼此冷靜,讓人更好地成長,可此刻,在滿身的心疼之中,他又有些後悔了,他應該再委曲求全一點,再大度寬容一點,是不是又會不一樣。

然而人永遠無法替過去的自己做決定,二十五歲的明棲深也不能完全記得十六歲的明棲深的孤寂與痛苦,即使再來一次,他也不會留下。

又陷入長長的沈默。

淩含真再次難受起來,對方究竟在想什麽?是覺得他們的婚姻是個錯誤,還是覺得夫妻生活是個錯誤?

在這難熬的沈默中,他甚至有一瞬間起了沖動,想主動提起暈倒前的事,嘗試把那件事續上,可惜他要臉,他實在是做不出。

這個時候,他又羨慕起梁書航來,如果他能像梁書航一樣自信就好了,那他一定要問明棲深,邀請還作數嗎,他們什麽時候能過夫妻生活。

有時候,人太要臉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最後還是明棲深打破沈默:“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睡也一樣。”

門壞了又不是不能抵住,更何況臥室裏還有道門,左右不過是借口,如今已經沒有找借口的必要了。

他想放開手,淩含真卻反握住他的手,不讓他走,垂眼沈默著。

這副別別扭扭要人猜心思的態度與神情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明棲深笑了一下,放緩聲音:“睡不著?”

“嗯。”

“我拿本書讀給你聽?”

“不想聽,說點別的。”

“說什麽?”

“你想。”

憋憋悶悶的賭氣模樣,還真又活回去了。

明棲深順著他的意思,撿些無關緊要的話說:“明中午段叔叔來吃飯,吃完飯,你跟他一起回家,還是在這裏住幾天?”

淩含真反問:“你呢?”

明棲深道:“我還有別的事,吃完飯也要走。”

淩含真不說話了,將臉扭到另一邊,一副不願意理他的樣子,手卻還是緊緊攥著,不讓他走。

明棲深反應很快:“我收拾收拾,過幾天搬到梧桐莊園,你什麽時候搬過去?”

是他們的婚房,淩含真有所松動,聲音也軟下來:“我陪我爸住兩天再過去。”

“好。”明棲深想了想,“訂婚戒指是不是還沒挑?”

“看了設計圖,都很一般,新的還沒送過來。”淩含真道,“而且我覺得,應該我們兩個一起挑,你不能什麽都說隨便我,這樣顯得你一點都不在意。”

他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明棲深答應了,又同他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閑話,他都是悶悶不樂的,最後直接松開了明棲深的手,翻身背對著對方:“算了,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明棲深站起來,在床邊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真正睡著後離開,讓他覺得如芒 在背,怎麽都不自在。過了一會兒,明棲深終於動了,大概準備離開,他松了口氣,心裏又空落落的,無比失望,下一刻,卻發現腳步聲不是漸行漸遠,而是繞過了床尾,到了床另一側,隨即床另一側沈了下去。

只有一床被子,被掀開的時候,淩含真的心也差點跟著飛了起來,完全忘了自己應該已經睡著,睜大了雙眼。

明棲深關了床頭燈,在他身側躺下:“晚安。”

床很大,可是被子只有一張,使得他靠得很近,近得淩含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還有凝望著自己的眼睛,兩個人的體溫在被子裏碰撞後飛速上升蔓延,熱得他渾身發燙,說不出一個字。

明棲深靠得很近,但沒有太近,依舊同他保持著一點點距離,沒有碰在一起,也正是這一點點距離,彰顯著他的分寸有度,是出於對陌生的新婚妻子的關懷,而不是暧昧的親昵。

淩含真的熱意一下子又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落,立即翻個身背對他,把被子扯過來,悶聲道:“我不想跟你用一張被子,漏風。”

明棲深似乎沒感到意外,說了聲“好”,又下床開燈離開,片刻後拿了床新被子過來,重新在他身側躺下。

“十二點了,這回是真的晚安了。”他說。

淩含真只覺得不高興,哪裏都不高興,於是沒有跟他說晚安,只閉上眼,盡管思緒紛亂,身側又躺著極有存在感的一個人,但到底還是沒有擋住生物鐘的抗議,不知不覺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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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需要一點學習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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