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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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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紫禁城

眾人邊行進邊交談,姚廣孝同樣好奇異界的情況,配合著自家陛下一起,時不時發問。

並且每每看待問題的角度都能立刻切中要害,也讓除了楚硯外的其他人,感受到了這位穿著僧衣的宰相的機敏,楚硯也不得不感慨姚廣孝的厲害之處,怪不得他能成為朱棣的謀士,並且輔助他登基、成為最大的功臣之一。

而姚廣孝的存在,也讓楚硯意識到,日後如果到了軍團戰或者更大規模的戰場上,甚至於就像是自己等人這次的異界之行,如果隊伍中擁有這樣一位謀士在,絕對能制作出更完美的戰略並且擁有更大的收獲。

面對喜歡用拳頭講道理的異種人,攻擊性的英靈很重要,但能兵不血刃就將對方玩死的智力型英靈同樣重要,計謀,又何嘗不是他們另類的攻擊技能呢。

正好升入中級,楚硯目前還能再召喚一個英靈,但說謀士這兩個字,楚硯腦海裏就立刻出現了許多名人的名諱與生平。

遠到商周時期願者上鉤、斬將封神的姜太公,神秘如通天徹地、智慧卓絕、人不能及的鬼谷子,被漢武帝評價運籌帷帳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張良......再如那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的劉伯溫。

每一位都是有大才的先生,然而,無論是誰楚硯在此次大戰勝利之前都無法召喚,楚硯剛剛註意到,他的手上此刻根本沒有合適的召喚物。

楚硯也感受了一次,何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暫時將心中的想法壓下,和小夥伴們重新與朱棣一行人交談起來,這會兒,楚硯和夥伴們對視一眼,也敏銳地發現這一行人對他們的態度似乎與之前不同了。

如果說初見只是半信半疑帶著試探的話,現下已經是十分地信任,不再懷疑他們的身份。

姚廣孝是何等敏銳之人,見幾人的眼神交流,也猜到了他們的心中所想,當即也沒有隱瞞,坦誠解釋道:

“之前我們的確懷疑你們是細作,畢竟這邊兩天前剛出現裂縫,異種兵圍城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系,你們就恰好出現。”

楚硯苦笑一聲:“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這麽想,我們的確值得懷疑。”更別提那道忽然出現又立刻消失,專門送他們回來的裂縫,這更像是異種人的手筆了。

“不錯,只有異種大統領掌握臨時開啟裂縫的方法,不過,只為了送你們回來就要一個大統領消耗力量,我們也覺得不太合理,這件事漏洞也有很多,不懷疑才奇怪不是嗎?”

“至於現在為什麽信任了你們?”姚廣孝看向了朱棣,作為臣子,也要揣摩聖上的心思,有的話可以由自己來說,有的話,聖上應當更喜歡自己親自來解答。

果不其然朱棣哈哈一笑,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們幾位小召喚師的這些先天英靈可不簡單,能讓這麽多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與你們同行,就算不相信你們,我也不能不相信他們。”

楚硯等人當即恍然,原來是自家英靈的面子夠大,這一次還是被自家的英靈們帶飛了呀,不過想想也能明白,明朝算是比較靠後的朝代,歷史上的不少英傑明朝之人自然也知曉。

尤其是朱棣本身就是一位好戰的君王,試問哪位君王能不饞自家霍將軍這樣有勇有謀,直接將匈奴擊穿的大將呢?

就如楚硯猜想的一般,朱棣見到楚硯露出恍然的神色,促狹地眨了眨眼,爽朗道:

“之後我會設宴宴請幾位小友和你們的英靈們,沒認錯的話,楚小友那位劍仙就是唐朝赫赫有名的太白詩仙吧,遺跡之中還有我麾下幾位學士,能與詩仙把酒言歡,也算是完成了他們的遺願。”

楚硯眨眨眼,朱棣也學著楚硯的動作,眨了下眼,似乎在用眼神說:明白我的意思吧。

楚硯輕咳一聲,悟了。

等到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了遺跡,有了遺跡之主親自的帶領,想要進入遺跡之中,自然不需要任何的考驗。

透過光膜一般的山門,一腳踏入,眾人就毫無障礙地進入到了遺跡真正的內部,如同進入了另一個桃花源。

楚硯其實之前也想象過遺跡的內部會是什麽樣子,榆木川遺跡的來源,楚硯大致能猜到:朱棣五次北上親征漠北,然而在最後一次親征回城的途中,病逝於榆木川。

他曾想象過這裏或許是軍營的模樣,或許是陵寢的模樣,但是沒想到遺跡的內部比他想象的還要樸實無華。

仿佛一瞬間穿越回了古代,田間小路,阡陌交通,區別只在於,這裏的“村民”是身上披著鎧甲的英靈士兵,而此刻,士兵們正在田間忙碌。

作物在一壟壟土地之上茁壯生長,綠意盎然,靠近這些田地,似乎還能感受到從作物上散發出的絲絲靈氣。

第一次進入大型遺跡的眾人都沒想到,居然能看到類似於大型農業基地的場景。

將幾個小朋友的模樣收入眼中,朱棣撫了把下巴上的胡須,呵呵笑道:“怎麽樣,沒想到吧?”

最先反應過來的楚硯卻是眼神忽然明亮,看向朱棣,語氣難掩激動道:“屯田制!”

屯田制早在漢代就已經出現,打仗除了需要大量的士兵以外,同樣需要大量的糧草,屯田制應運而生,雖然因為本身的問題,明朝後期屯田制被徹底破壞,但明朝時期的屯田制的確是最完善的,細分為商屯田、民屯田和軍屯田三種。

其中占比最大的軍屯田,即由軍隊中的士兵負責,如果有戰爭,他們就去沖鋒陷陣,保家衛國,這期間,他們的衣食住行由國家負責,一旦戰亂停止,恢覆和平穩定,那麽士兵則重新恢覆百姓的身份,下地幹活,自力更生。

沒想到楚硯又一言道出關鍵,朱棣看著楚硯目光更加祥和:“沒錯,就是屯田制,也不是總有仗要和異種打,而且遺跡之中的能量比外界更加充沛,我們不能離開太遠,外界之人也不能長時間在遺跡之中逗留,這些能量不用也是浪費。

於是,我便重新啟動了屯田制,一些帶著能量的植物對召喚師有用,你們現在的社會中也有許多新鮮玩意,讓我們同樣很感興趣。

我們不能白白拿你們的東西,不如互相置換。”

傅禮也是聽說過,一些遺跡會與人類溝通,不僅僅是先天英靈的契約,同時也有物資的交易,軍部物資兌換處裏的東西,就有許多出自各個大小遺跡,其中榆木川遺跡就是交流最多,軍方最大的合作對象。

傅禮悄悄看向看似年邁,實則睿智的年邁帝王,朱棣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傅禮的視線,回頭望去,溫和道:

“我和一位和你有些像的召喚師打過交道,沒錯的話,你應該是他家小輩。”

沒有見過朱棣兇殘弒殺一面的傅禮只覺,眼前這位遺跡之主真是再親切不過,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您口中的應該是我家大伯。”

朱棣點點頭,勉勵道:“不錯,你大伯不錯,你也不錯,你們一家都是驍勇之將,是好兒郎。”

想到自家大伯那張已經不年輕的面容,還被這位老者稱呼為兒郎,傅禮稍微有些別扭,不過想想,在這位的面前,他和大伯也的確都是年輕的後生崽,咳......

繼續向前,穿越一片片農田和軍營,站在紅色的宮墻之外,眾人停下腳步,雙眸微睜,透過大開的拱門,震驚地望著遠處那只一眼便讓人覺得心中激蕩,仿佛被刻在基因裏的某種記憶被喚醒的宏偉建築群。

如果說之前的屯田和軍營體現了榆木川遺跡“簡樸”的特點的話,那麽作為對比,面前的建築群就是奢華。

而且很熟悉。

林少俠喃喃道:“這,這是.......”

“嗯。”楚硯肯定了眾人的猜測:“紫禁城,真正的紫禁城。”

楚硯怎麽也沒想到,與永樂大帝一起在榆木川遺跡之中蘇醒的,竟然是無論是在藍星還是在地球,都具有重要意義的“故宮”。

不過,一切又是那麽多合理,因為紫禁城,便是由明成祖朱棣於永樂四年開始建造,直至永樂十八年建成。

作為紫禁城的初始發起人和建設人,綁定這座宮殿,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周巖等人則遙遙遠遠地眺望著恢宏的宮殿,忍不住張開了嘴巴,如今的藍星,北京戰區之中自然也有那座紫禁城。

只不過因為當初災變時期來得太快太突然,等到人們反應過來之時,那千百年文化象征的建築群也同樣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損壞,現下作為此前人類文明數千年的火種,更是被小心封鎖保護,以免被二次破壞。

如果人類之後真的能勝利,這個被保留的遺跡也將被重新被修繕還原,很久之前就有軍部組織的老專家和學者畫師們,進入榆木川遺跡中學習並拓印紫禁城城圖,作為頂級機密被存在軍部資料室中,朱棣也大方地沒有拒絕。

即便渺茫,但所有人都依舊懷揣著最後的希冀。

而如今,眾人提前見看到這真正的紫禁城,第一次受到這種沖擊,心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楚硯自然是見過紫禁城,地球的紫禁城,已經成了故宮博物院,每天迎接著來自五湖四海甚至是外國的游客,向國民、向世界展現著華夏悠久而又厚重的歷史。

不過參觀是參觀,如今身臨其境地來到這個仿佛已經活過來的古城,又是不同的感覺,楚硯的內心也是莫大的震動。

見到幾個年輕人這副模樣,朱棣也是頗為自豪,這些都是他留下的功績,即便千萬年之後依舊會被人記住,至於意圖侵略的異種,他絕不會讓那些家夥踏入一步。

哪怕他已經作古,哪怕明朝也早已覆滅,但這片土地,這裏的子民,依舊是他要庇護的存在,他也要將他自己的名號再次刻入歷史之中,讓異種人銘記,讓千萬萬人類銘記。

等到幾人回過神來,已經有一行人,從紫禁城之中,急匆匆趕出,為首兩人,一人是身材圓潤、身穿蟒袍的小胖子,另一人則是昂首挺胸,一身武將穿著,長相和氣質都與朱棣十分神似。

兩人分別是朱棣的大兒子朱高熾,明朝的第四位皇帝,以及,朱高熾的二弟,朱高煦,同時也是最似朱棣,生前備受朱棣寵愛的兒子。

只不過此刻,兩人雖然面色著急,但是見到自家老當益壯的皇帝老爹時,無論是已經在皇位上享受過一言九鼎的皇帝朱高熾,還是想要效仿老爹造反失敗的朱高煦,身子都是不由一僵,反射性地想起了剛剛隨著自家老爹蘇醒後,老爹那讓他們深入靈魂的家法“竹筍炒肉”。

本來站在最前方的兩人腳步慢了下來,察覺到身旁兄弟和自己一樣的動作,朱高煦轉頭看向朱高熾,而被二弟怒瞪的朱高熾張了張口,不等聽到他的講話,朱高煦就冷哼一聲。

見到兩人的交流,朱棣眼睛一瞇,同樣重重冷哼一聲,手更是危險地按上了腰間的佩劍,朱高煦留意到自家父皇的動作,又打了個哆嗦,默默收回了身上豎起的刺,有些不服,但怕再被老爹當眾修理,默默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服軟是不可能服軟的。

至於朱高熾則是苦笑一聲,而後對著朱棣行了個君臣之禮。

朱棣收回了視線,看向其他的大臣,不再搭理兩個糟心玩意,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怎麽都出來了,匆匆忙忙,出了什麽大事?”

還能是什麽事,自家陛下都從遺跡中跑出去親自率兵打仗了,這難道不就是最大的事嗎?!

對上眾臣子的目光,朱棣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心虛。

他還抽空看了一眼身後的姚廣孝,之前對方可是直接追了出來,幸而被出現的楚硯幾人吸引走了註意力,這會兒被提醒,看著對方的模樣,應該是不準備追究了,咳。

雖然應付過了姚高僧,可其他人也依舊讓人頭疼,自己的這些老臣。

武將還好些,估計只是“委屈”自己出去透氣沒有帶上他們,至於文臣,想到眾人的學識和最拿手的長篇大論,朱棣也有些牙疼。

他只不過是想活動活動筋骨,他奶奶的異種人當時沒來,他還發了一通脾氣,現在對方又忽然出兵,自然迫不及待地點兵出擊,直接剿滅了在秘境不遠處進行試探的小股騎兵。

並且得出了自己依舊寶刀未老,可以隨時與異種大戰300回合並可以將其全部驅逐的豪氣結論。

只是雖然心中這麽想,但是面對這些無論生前身後都忠心追隨他的老臣們,饒是暴脾氣的朱棣,也對他們多了一些寬容。

至於那兩個蠢兒子,想到他們做的那些事,在醒來的時候,他沒直接把兩個人砍了送他們回去,就已經是他最大的寬容。

不過脾氣好歸脾氣好,即便已經修身養性,為了避免耳朵起繭子,朱棣直接推出了身旁的楚硯幾人,再次讓楚硯他們擋刀,招呼大臣們道: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幾位小友,都是天賦卓絕的召喚師,之前他們幾人誤入異界,在那邊可是做了許多大事,英雄少年。

後又在異種的追殺中,平安返回,正好回到了咱們的遺跡旁,只可惜被異種圍困一時無法離去,我便邀請他們回來做客。”

面對幾個老實人狐疑的目光,朱棣直接祭出大招:“這位楚小友的先天英靈,乃是三國典韋典將軍,漢朝武帝霍去病霍將軍,以及唐朝詩仙李白。”

“這位林小友,契約英靈三國孫策孫將軍,唐朝南霽雲南將軍,其他小友的英靈,亦是實力不俗......”

每隨著朱棣說出一個英靈,老臣們的眼神就亮一分,之後見著老臣們雙眼放光地站在原地,看上去恨不得直接讓幾人把英靈召喚出來,立刻讓他們過過癮,結交認識一番的時候。

朱棣適時輕咳一聲催促道:“還不去擺酒設宴?”

能成為輔政大臣的哪一個又不是人精,自然也曉得自家陛下的心思,心中暗笑,卻也沒有繼續責問,他們也知道自家陛下的脾性,而且總不能讓陛下低頭。

既然陛下心裏已經知道,此番親自帶兵出去很是不妥,讓他們擔心,只要下次不再這麽沖動,倒也不必事事追究。

最重要的是偶像啊偶像,李白在詩歌上的造詣,說一句是在場文臣們心中,詩詞一道的頂流偶像也不為過,即便不是真愛粉,也是路人粉。

而霍小將軍等幾位將軍,同樣是歷史上有名的武將,對於眾武將來說,有的人將其當成偶像,有的人則雙目放光,似乎想和對方比較、切磋一番。

總之都很期待。

加之為了自家陛下的面子,眾人立刻開始布置宴席,還派人去喚醒幾位還在“養精蓄銳”的同僚們。

遺跡之中的英靈,沒有召喚師提供精神力,每次戰鬥過後,都需要沈睡,通過遺跡緩慢補充能量,他們不能離開遺跡太遠,無法進行遠距離作戰。

若是能量消耗過大,無法得到補充,並且不能立刻撤回遺跡,這對他們來說十分危險。

很快擺酒設宴,眾人全部來到宴上,楚硯也看到了榆木川遺跡真正的實力,除了遺跡之主永樂大帝外,他的手下還有數名實力強勁的先天英靈,也都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文人集團,黑衣宰相姚廣孝,從成祖到英宗時期的“內閣三楊”楊榮、楊浦、楊士奇......武將集團,一路追隨朱棣靖難之役,再到征戰漠北,最後在南征安南的途中病逝的朱能;同在靖難之役中立下汗馬功勞,於東昌之戰,為救朱棣闖入敵軍陣中,力竭戰死的張玉等。

而殿內除了文臣武將外,還有明朝的特有組織機構——宦官集團。

雖然後世對於宦官大多是貶義,但也不能否認,歷史上同樣有許多忠君愛國,並做出了優秀成績的宦官代表。

明成祖時期,更是有許多宦官展現了他們驚人的才能:七下西洋的三寶太監,五使絕域同為航海家與外交家的侯顯,著名建築師和水利工程師阮安等。

楚硯的視線環視一圈,已經漸漸將陸續入座的大臣和他們的身份對上,不過,卻始終並未找到七下西洋,功績斐然的鄭和。

作為一名和平大使,調解過許多小國矛盾,促進了和平以及明朝在周邦的威名的侯顯,自然十分會察言觀色,楚硯等人被自家陛下親自帶回,被大家誇讚,雖然之後席間還會被介紹給眾人認識,侯顯卻也起了提前結交的想法。

趁著酒宴開始前來到了眾人的身邊,笑著和眾人互相認識後,侯顯就笑著詢問:

“方才雜家看到楚小兄弟四處尋望,可是在找人?雜家也算是這裏的老人了,或許能幫些忙,別的不敢說,幫忙引薦一二倒是無妨。”

楚硯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地問道:“我曾聽老師講過,七下西洋的故事,不知鄭先生可在?”

聽到楚硯稱呼鄭和為鄭先生,侯顯先是一楞,但他對上楚硯的目光,發現楚硯的雙眸清澈,他很清楚他們這些“奴才”

的身份,卻依舊對他們尊敬有禮。

面上笑容真誠三分,侯顯眼中閃過了一抹追憶,笑著道:“雜家也曾有幸追隨三寶太監的船隊出征海外,三寶太監對聖上忠心耿耿,雜家既已經醒來,三寶公公自然更早追隨陛下。

不過公公他雖然武藝高強,卻善指揮水軍與水上作戰,咱這榆木川高山無水,陛下也不願公公的才能埋沒,加之不久前,終於有人通過公公設下的重重磨礪,很是對公公胃口,恰逢異種再次入侵,陛下便親自做主,讓公公與那位召喚師簽訂了契約。

如今公公已經在東海入海口處,與異種大軍交戰了罷,雖然東海距離此地相去甚遠,如今我們卻一同斬殺異種,待到大戰平息,三寶太監歸來,又是一等一的功績。”

原來如此,想來也是,戰前軍方肯定會調動一切能調動的力量,有天賦以及還有召喚位的召喚師,也會想辦法做一些戰前準備,擴充自己的實力。

前往各大遺跡進行契約更加強大的先天英靈,是最快變強的途徑。

當然,這種方式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遺跡內先天英靈的考驗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天賦實力是一道門檻,直接與這種高等級的滿級先天英靈進行契約,最低的限度也須是高級召喚師;

性格和契合度則又是一道門檻,兩者缺一不可,如果勉強契約,之後也發揮不出他們真正的實力。

事實也正是如此,看著眼前大殿中的這些先天英靈就知道,如果不是遇到真的特別契合他們的召喚師,大多數隨著遺跡之主醒來的英靈也都對遺跡之主有著非同尋常的忠心,非必要情況下很少與召喚師們主動締結契約。

在遺跡內他們追隨遺跡之主也能作戰,只不過與召喚師契約,消耗的是召喚師的精神力,在遺跡內,則需要遺跡的蘊養。

特別強大的英靈在召喚師無法駕馭時強行驅使,將會反噬自身,當年的鄭爺爺就是最好的例子:

神祇強行催動絕技撞斷整個山的山脊,一己之力抵擋異種進軍的步伐,聽起來熱血又炫酷,犧牲的卻是鄭爺爺的潛力與精神海,以至於一名天驕在此後數年無法參加大規模戰鬥。

而遺跡之中沒有召喚師的先天英靈們,想要使用技能消耗的則是他們自身積攢下來的力量,如果釋放的力量超出負荷後,同樣會反噬英靈自身。

對於這些蘇醒的先天英靈來說,兩種戰鬥各有利弊,只是如果他們與人類契約,只要召喚師沒死,他們有三次被召喚出來的機會。

在沒有召喚師的前提下,死了就是死了,即便靈光還在,也不能再凝聚實體重新出現在世上。

想到藍星現在的局勢,以及遺跡外不斷增多的異種大軍,楚硯心裏也有些忐忑,遺跡被異種大軍從三個方向呈三角形包圍,他們無法出去,更別提和外面取得聯系,將自己等人從異界帶回的資源和情報共享給軍部。

而榆木川這邊據說是裂縫突然出現,結合之前得到的情報,眾人立刻想到了異種獄主秘密培養大統領之事,明白過來,他們的目的就是讓這些大統領關鍵時刻撕開裂縫,在人類並不知曉的情況下,打人類方一個措手不及。

楚硯他們出來的終究是晚了一步,只差了兩天的時間,卻錯過了人類方部署和迎擊的最好時機。

雖然之前永樂大帝提到過,人類方提前知曉了異種攻打遺跡的消息,但因為之前榆木川沒有被圍攻,軍部也沒有多餘的兵力,便沒有在周圍繼續布防,所有的兵力都已經支援各個前線戰區與另外四座被困的遺跡了。

這就是異種的計謀,一開始好似被放過的榆木川,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和定好的突破口。

現在,即便軍部想要支援榆木川,也需要時間重新安排部署,這樣一來,此刻的榆木川遺跡比起其他和軍部共同抵擋異種瘋狂進攻的遺跡,陷入了更大的被動狀態。

因此,雖然說酒宴是歡迎楚硯他們,但這種時候,楚硯幾人也著實憂慮,擔心著接下來的硬仗和外界的局勢,放松不下來。

侯顯眼神閃了閃,看出了什麽,輕聲開口:“幾位小兄弟其實不必憂心,那些個異種算什麽?看到那邊了嗎?”

眾人順著侯顯眼神看去,正看到了宴會正位之上,笑容爽朗,滿臉自信的老者。

不輕不重,卻帶著淡淡自信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是對自己的自信,也是對那位陛下的信任:

“陛下就是我們的定海針,有陛下在,區區異種又有何懼,當年陛下率領親軍安定國土,作為英靈蘇醒後,我們也曾在危難之際將所有異種驅逐,如今他們再來也不過是自尋死路。

若不是距離的限制,我等不能離開遺跡太遠,陛下定能率兵遠征,讓宵小異種真切感受一番陛下麾下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乃至我大明錦衣衛的真正實力。”

從侯顯的眼中,楚硯看到了這位公公對永樂大帝的信任和愛戴,那是發自真心的崇敬,不過那位大帝本身也的確有這般的霸氣和魅力。

和小夥伴們一起聽完侯先生一番袒露真心的安慰和豪言,之前的不安也稍微被安撫了一些,總歸事情也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至少他們也從異界回來了,不是嗎?

隨著眾人落座,宴會正式開始,朱棣笑呵呵道:“方才看侯顯和小友們交談甚歡,此刻你便為小友和諸位大臣們互相引薦一番吧。”

侯顯自無不應,隨著侯顯的介紹,楚硯等人一一態度謙遜地向著這些先天英靈前輩們問好。

不管是之前的熟面孔,還是剛被同僚叫醒不久的英靈們,此刻對待幾位跨越了滄海桑田的後生崽也都態度溫和地予以回應。

當然,幾個後來才醒來的英靈的態度,在楚硯他們召喚出了自家英靈,並被侯顯介紹的時候,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們竟然看到了歷史上的牛人,活的,古代的!額,英靈也算是活著的吧,對方也的確都在自己等人所在的朝代之前。

壓下蠢蠢欲動的心,眾英靈不由得想著,這或許也算是另類的“和偶像面基”成功?

即便心中騷動,眾人卻也沒有立刻進入把酒言歡狀態,在喝酒吃肉前,還是在很有分寸的明成祖帶領下,認真討論分析了情報,當然也包括楚硯他們這邊帶回來的消息。

而在他們知曉了楚硯等人在異界第九層是如何當“攪屎棍”的時候,文人們還算靦腆地以袖擋臉,眼中卻對心黑手辣的幾個年輕人流露出讚賞的神色,頗有一種孺子可教的肯定。

而比起含蓄內斂卻同樣心臟的文臣,武人們這會兒則毫不避諱地大笑起來,自己面對文人那些臟手段時,每每只覺頭疼,然而現在倒黴的成了異種,有了共同的敵人,再去看同僚那帶著可惡老褶子的臉都覺得可愛、順眼了很多。

親自搞事的小家夥們更是被大家讚揚,雖然他們的詞匯量有限,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詞,但是情緒卻表達的十分到位:

“好,做得太好了,小子們有本事,真不錯,聽著我都覺得解氣!”

朱能更是不嫌事大地一拍桌子可惜道:“只一層亂了不夠,要是整個九層都讓他亂起來,那才有趣,哈哈!”

這直白的誇獎,倒是弄得楚硯他們有些不好意思,情報分享完了之後,宴會也正式開始,楚硯以及他們的英靈們也全部落座。

整個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熱鬧,朱棣更是豪爽舉杯:“此戰必斬殺那異種大統領以及其屬下異種兵,叫那異種有來無回,此戰我人族必勝,此乃慶功之酒,飲,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舉杯:“願追隨陛下斬殺異種,揚大帝之威!”

隨著杯中酒水下肚,朱棣率先與他一直留意的霍小將軍攀上交情,雖不至於撬墻腳,言語之間的欣賞之意卻不加掩飾。

其他文臣們則互相用眼神廝殺著抉擇第一個和李白大大談感情的人選,武將們則更加的大膽和利落,給了文臣們一個嫌棄的眼神後,紛紛找上了自己感興趣的英靈,或交流或切磋,就連一襲道袍打扮的無名觀主身前,也坐著對道家神通很是感興趣的英靈。

更有興致上來的張玉,直接邀請典韋,兩人在宴會中央切磋起武藝,看著兩名大將的交鋒,武將們紛紛叫好,就連文人們也看得津津有味,這也將宴會推向新的高潮。

只是偏偏有異種人不長眼,就在這時候來打擾,殿外有士兵匆忙進入大殿。

朱棣眼神一咪:“所為何事?”

“啟稟陛下,異種軍隊再次集結兩千餘人,攻向我方遺跡進行試探。”

大廳內霎時安靜一瞬,楚硯等人對視一眼,臉色也變得凝重。

朱棣卻毫不緊張,他站起身。剛想說自己想要帶兵打仗,但卻對上了幾個文臣們有些危險的不讚同眼神,又看向武將們,之前他們被自己搶了風頭,這會兒哪還忍得住,紛紛用眼神焦急催促。

輕咳一聲,朱棣知道自己出不去,索性直接開口:“誰願出戰?”

等的就是這句話!

幾名武將紛紛站出來,主動請纓,楚硯他們幾人也跟著站起,朱棣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的楚硯他們身上有些哭笑不得:

“小友們剛從異界回來,而且之前已經參戰,此番便歇息吧,也讓你們看看我等的實力。”

最後在其他將領們略有不甘的表情中,朱棣直接拍板道:“侯顯,你率東西廠一千五百錦衣衛,將那些不長眼來砸場子的東西全部斬殺,一個不留,用來他們的頭來祭酒!”

此刻,朱棣的言語和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戾氣,露出了他弒殺的一面,而之前還一臉隨和的侯顯也面容冷肅地接旨:“是,侯顯聽令!”

明成祖時期,東西廠的總指揮並不是侯顯,而是紀綱,只不過紀綱犯了錯,曾站位朱高煦沒少搞事,是萬萬不敢變成英靈一同出現在榆木川的,不然就算他敢出來,以朱棣的暴脾氣,也會當即將人錘死,他雖然沒忍心真的送兩個兒子回爐重造,但對一個敢挑釁上位者威嚴的屬下,可不會心慈手軟。

東西廠的番子們作為朝廷鷹犬,武力值自然不弱,同時,他們的行動也更加血腥,顯然這一次異種在宴會途中的挑釁也讓朱棣有些不爽,所以想要讓血流的更多一些。

侯顯抱拳領命率領錦衣衛出征,林少俠和周巖等人的目光看向楚硯依舊有些擔心,然而看著侯顯以及永樂大帝和其他將領們此刻的表情,楚硯對著眾人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選擇了相信。

宴會廳,無論是朱棣還是其他臣子,似乎也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打斷他們的熱情,氣氛再次火熱。

觥籌交錯間,唯一有些擔心和走神的也就是楚硯他們六個小年輕了,其他大臣發現了他們的情況,卻也笑而不語,並未苛責,甚至覺得這些小朋友還是真性情,只是膽子有些小。

只希望那侯顯可不要給他們丟臉,一個武將淡淡地想著,如果換成自己去,肯定殺的更快。

李白也和文人們進行交流,把酒言歡,詩意大起,再次觸發了隱藏技能【大道青天】,而隨著李白幻化出筆墨宴會廳氣氛再次熱烈,也就在這時候,侯顯帶著一身煞氣也從殿外回來,繡春刀飲血,他的身上還沾著異種人的鮮血,此刻卻笑著道:

“幸不辱命,而且回來的正是時候。”

朱棣哈哈一笑:“的確正是時候,再晚,可就看不到詩仙的真跡了。”

李白也是毫不客氣,又是一壇酒下肚,手中毛筆筆尖轉動,字帖上一行字跡緩緩浮現: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裏。(註)

隨著李白的墨寶被傳閱以及詩句被念出,眾人紛紛道好,武將雖然不通文墨,此刻卻也能從這詩句之中體會不一樣的情懷。

而今,天上月依舊,古人今人卻同坐共飲,又是另一番不同體悟。

望著殿內不同時代的英靈們跨越時空,坐在一起的場面,楚硯同樣心中微微發熱,他想,此刻的一幕,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註,把酒問月,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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