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許明騫回頭看了洛一寧最後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解脫般得溫柔。最後頭也不回地跳進了裂隙。

他強求了兩世，皆不能圓滿；但是，最起碼，這一世，他的師兄能活得肆意灑脫了。有他在，魔族必不能再幹擾修真界。

許明騫眼眶漸漸紅，【你和他終究不是一路人，現在這樣，或許就是最好地結局。】

“師兄，保重。”

“許明騫——不要！”

洛一寧只來得及伸出手，卻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許明騫縱身一躍，金丹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燃燒，最後消失再了裂隙中。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裂隙在金光中緩緩閉合，魔族等人見此情形大驚失色。

那化神魔族出手阻攔，“爾等與我一同出手。”

眾多魔族一同出手，卻也只是延緩了裂隙愈合的速度。

這時，一個身影從裂隙中緩緩走出，是許明騫，卻也不是許明騫。

這是許明騫的本體——深淵魔主。

來人更為冰冷，五官更為銳利精致，皮膚蒼白如冷玉，猩紅的瞳孔泛著幽光，肩頭又一簇灰色的光團，只有洛一寧知道那是能焚燒萬物的混沌冥火。他目光如有實質般的侵略性緊緊鎖住洛一寧，他就像一尊頂級的雕像，卻唯獨沒有活人的溫度，只有看向洛一寧才像是活了過來。

視線漫不經心掃過所有人，嘴角微揚的弧度，那不是愉悅，是被打擾的不悅。

“恭迎魔主回歸！”魔族眾人見狀大喜，紛紛跪地行禮。

然而，許明騫只是擡手一揮，離得最近的陳靖之就灰飛煙滅了。

......眾人見狀，大氣不敢出。

“本來，我能陪師兄很久的，結果，你們非要找死。”

話一出，洛一寧便知道，許明騫沒有消失。

魔主就是許明騫，許明騫就是魔主，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一個個魔族爆開一片血霧，又瞬間被裂隙吸收。其他魔族一個個趕緊四處逃竄。

“想跑？晚了。”許明騫嘴角掛著嘲弄，笑意不達眼底，深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化身魔修長老見狀，轉身就想跑，卻被許明騫揮手打進了裂隙。

剩下的魔族已不成氣候。

許明騫深深看了洛一寧一眼，只是輕輕一笑，一句話沒說，就消失在了縫隙中。

那一眼，有多不舍，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他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裂隙緩緩閉合了，大地最終歸於平靜。

許明騫的身影，連同那抹溫暖的笑容，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變故發生的太快，周圍一片死寂。

洛一寧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扣進土裏，指縫間滲出鮮血。

“許明騫！許明騫！”

沒有回應。

“系統......系統！”洛一寧在腦海中瘋狂呼喚，聲音顫抖，“救救他！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是系統，你是萬能的。”

【宿主冷靜。】

“我冷靜不了！”洛一寧雙眼赤紅，眼淚奪眶而出，“那是許明騫，他不是大反派嗎？他死了後面的劇情這麽辦？他不能就這麽死了？他怎麽能死......他怎麽能......”

【誰說他死了？】系統無語了。

【他只是回深淵之地了。】系統聲音忽然變得飄渺，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吾並非系統，而是此方天道的一縷意念。】

洛一寧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什......什麽？”

【許明騫，或者說，你認識的許明騫，本就是深淵魔主的一縷分魂。】

【前世，他毀了此方世界，吾與他簽訂契約，他以自身魂魄鎮守深淵裂隙，換取世界重啟，還你一世平安順遂。】

【這已是你們的第三世。】

【你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靈魂。上一世，你被害魂飛魄散，一抹殘魂流落異世修養，世界重啟你的靈魂才得以歸來。】

【今日之事，不過是履行當年的約定。】

“不，這不可能！”洛一寧猛地搖頭，拒絕接受這個事實，“如果我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就是原主......那他......他不回歸本體不行嗎？他明明那麽努力想要變強、想要保護我！”

【他本就是上古混沌之地誕生的始魔，是深淵之主。他本就是代表毀滅的存在。】

“那他回歸本體之後，還是原來的許明騫嗎？”洛一寧無比急切地想要從天道口中得到確認。

【是，他們本就是一體。那個一心想要保護你的許明騫，和那個想要毀滅世界的深淵之主，從來都是一個人。】

洛一寧渾身發冷。

他想起許明騫小時候跟在他身後的樣子，想起了他為了不讓自己受傷拼命練劍的樣子，想起了遇到危險他次次擋在我前面的樣子。

他原以為，劇情已經改變了。

卻不想，這改變是用許明騫這個人來換的。

“我認識的許明騫，不會毀滅世界。”洛一寧堅定的說道。

【他是上古混沌之地誕生的始魔，他的毀滅之力一旦失控就是毀天滅地的。他本性多疑偏執，你是愛上他了嗎？】

“我不知道什麽愛不愛的！”洛一寧崩潰大喊，眼淚肆意橫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師弟！他是那個一心只想變強保護的師弟。”

“我也想保護他，我只有他這一個兄弟。”

【你們二人糾纏三世，如今因果已了。你的家人朋友亦有很多，你當珍惜當下，忘你好自為之。】

天道的聲音漸漸消散，再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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