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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民間隊R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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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民間隊RNB

早上,鹿言旭尚未來得及辮辮子,耳側微長的兩縷頭發便乖順地垂在臉頰,一副未睡醒的樣子,顯得稚氣。他踩著拖鞋踱到了門口,想去找水喝,卻聽到樓下有人在說話——是女人的聲音。

基地裏怎麽會有女聲?

“抱歉啊,媽媽沒趕上你的生日。”女人身形高挑,穿著西裝,一看就是一個精明幹練的人,聲音卻有些踟躕。

鹿言旭只瞧了一瞬,就發覺她和江尋青有著相似的眼睛。

江尋青背對著他,微微低頭,聲音平淡:“沒關系,謝謝您還記得。我之前也不過生日,不在意這些的。”

女人聲音似乎有些激動:“當然記得,你是上天給媽媽最好的聖誕禮物!只是……抱歉,忙著案子,前幾天沒顧得上看你。”

“沒關系。”江尋青語氣很輕柔。

“媽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這是紅包。想要什麽多買點,好嗎?”

“不用了,我有錢,媽媽。”

女人舉著紅包,神色略顯黯然:“抱歉,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

江尋青見她又自責,順著她的意把紅包接了。他頓了片刻,虛虛地抱住她,輕聲道:“不要道歉,那不是你的錯。”

緩了緩情緒,她轉了話題,叮囑著:“你朋友怎麽樣?那個造謠的主播我已經解決了,沒想到打電競也會遇上這樣的事……你,你也小心。”

想起“朋友”,江尋青眼中顯出笑,說著:“他很好,很樂觀,已經忘掉那些壞事了。”

“那就好,能幫到你們就好。”她看著表,略顯遺憾,“媽媽還要去談別的合同,只能順路來看你,照顧好自己。”

“放心吧,媽媽。”江尋青送走了江琳,去接了一杯溫水,望向二樓,看到了呆呆地窩在門邊的鹿言旭。

鹿言旭被抓包,有些尷尬地扶著門把手,他蹭了蹭頭發,選擇自首:“你媽媽來看你嗎?”

“嗯。出差順路。”江尋青走上去,遞給他溫水。

鹿言旭道謝,咽了口水,覺得嗓子好些了,他問:“那你的生日是在聖誕節那天嗎?”

江尋青微顯訝異,隨後點頭:“是。”

“哦。”鹿言旭便也點點頭,鬼鬼祟祟地拉他進屋,“我遇見你那天,你二十歲生日?”

不是的,十五歲時我們就遇見了。

但江尋青壓下心緒,眉毛微挑了稍許,說:“是啊,比你大兩歲,怎麽了?”

“給你個東西。”鹿言旭抽出那張蓋在鍵盤下的畫,若無其事地遞給他,說,“我很久沒畫畫了,畫得不好,如果……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扔了。”

江尋青直勾勾地盯著畫。筆跡不算特別細膩,像是無意間落筆,卻充滿了靈動傳神,畫面中人物栩栩如生,正是自己。

他又去看鹿言旭。他那雙鳳眸常是垂著的、沈靜的,現在卻暗藏著火,或許會燎原。

鹿言旭亦看他,輕聲說:“生日快樂。這句話是補給你的。”

“那畫呢?”江尋青好像發現了昨日鍵盤下藏匿的紙頁有何端倪。

鹿言旭瞳仁一轉,低頭道:“見你好看,早就想畫。”

江尋青端詳著這幅畫,眼睛彎著:“原來我是這麽笑的。”

鹿言旭真誠道:“嗯,希望你一直開心一直笑。”

被人用那樣認真的眼神端詳著,他略有些臉紅。在別人不知情時畫別人是第一次,再把畫送給別人也是頭一遭,見江尋青沒答話,他的耳朵都要燒起來了:“不要還我,我去扔了。”

“我要,喜歡,要留到我入土,在棺材裏也繼續看。”江尋青失笑,聲音有些抖。

“哪兒有這麽誇張。”鹿言旭看他喜歡,心中也高興,如此嘟囔,“老人都是讓孩子把書信燒給他,你怎麽要埋?”

江尋青把畫展平了,想觸碰,又怕把筆跡蹭花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畫放在桌面上,說:“我不會有孩子的。”

這話說得奇怪,鹿言旭沒懂。

江尋青忽然回頭,註視著他,眼裏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和緊張,以及沖動。他說:“我現在跟我媽姓。”

鹿言旭疑惑:“啊?”

“我之前不叫這個名字。”江尋青悶頭說著。

“哦!”鹿言旭反應過來了,“那你叫什麽?”

江尋青沈默片刻,彎了下唇,仿佛釋然,笑道:“你猜?”

鹿言旭無奈地看著他,這個人真是的……剛見面時以為他是個表面溫柔但很有距離感的隊友,現在,是個偶爾愛逗弄人,但很靠譜的朋友!

江尋青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如果有一天……”

“嗯?如果有一天?”

“沒什麽,走吧,去吃早飯。”

*

RNB的老板兼教練林久春,是剛退役的職業選手Wine。幾個月前還在XY戰隊拿了春季賽的亞軍。

他打了三年電競,九場大賽拿了四個冠軍。與他同時期進隊的屠夫Wind還在打,林久春的操作也一直很穩定,遠遠不到需要退役的時候。

但不知是何原因,他不僅忽然退出賽場,也沒留在原隊當個教練之類的,反而組建一支堪稱“草根”的民間隊打深淵。

行業裏的人都覺得他閑著找樂子,或者瘋了。這些新人選手不可能殺穿職業隊打出什麽成績,林久春也不可能得過四個冠軍了還非要從頭開始,組建“民間隊”體驗必然的賠本和失敗吧?

但偏偏,這個整天笑得讓人如沐春風,又常常在比賽中讓人咬牙切齒的家夥這樣做了。

“多謝,那就說定了。”林久春靠在椅背上,舉著手機,柔聲細語。

“嗯,賽場見,你們也加油。”林久春掛了電話,向後勾了下眼鏡框,看向會議室裏的隊員們。

他一笑,問:“七階沒法四排,我找了個屠夫,明天你們打幾局自定義練練手怎麽樣?”

鹿言旭在紙上寫了個“明天四排訓練”,那根花裏胡哨的筆在他指尖轉成一道彩虹:“好的!”

江尋青側首去看承托著那道彩虹的流雲。鹿言旭很好看,長了張溫良的娃娃臉,下巴卻瘦得有些尖,看著秀氣。而漸變成紅色的發尾彰顯熱烈,兩種特質在他身上竟奇異的融洽。

手細白而秀氣,適合在陽光下彈鋼琴。

江尋青知道他會,在學校元旦匯演上,他本來也能看到的,可惜……他的舌尖抵著右側尖牙,有些疼了才松開。嘗著腥澀的血味,他擡頭問:“和我們隊的屠夫?”

林久春搖搖頭:“那孩子暫時來不了,我找的是XY的小得。”

XY是林久春的前東家,而小得是XY的替補輪換屠夫,雖然作為後手出場機會有限,但是能在頂尖戰隊XY有一席之地就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當然實力和主屠還是沒得比的。

莫笑天大呼:“嚇死了,我還以為是Wind。”

林久春聽到這個名字他心中微微一滯,但還是笑問:“Wind很可怕嗎?”

Wind就是林久春之前的隊友,名為喻臨風,在役三年拿了四個冠軍……不對,在剛結束的秋季賽之後,他成了ivl唯一的五冠選手。

在他之後的便是拿過四個冠軍,在春季賽後退役的林久春。

鹿言旭點頭,Wind是職業公認強屠,確實很強。

“可怕!不是實力可怕,是人可怕!”莫笑天摸著下巴琢磨半天,少見地只蹦出這麽幾個字。

“為什麽?”林久春好奇。

“得了冠軍還愁眉苦臉的,真可怕。久哥,幸好我們跟你走了,樂樂在那兒都被他訓成大狗屎了。”莫笑天說得十分形象。

許今眠笑了聲,繼續躺在椅子上裝死。

“誒!?睡睡你笑了?笑什麽我剛才都沒看見再笑一個唄~”莫笑天轉移了註意力,眼神撲了過去。

許今眠輕輕給了他一腳。下午許今眠看起來精神不少,但仍像一灘雪,靜靜地臥著。

鹿言旭思考片刻,認真道:“我們要打敗XY才能奪冠。”

江尋青隨之點頭。

莫笑天右手握拳,錘進左掌:“對哦,我和睡睡之前都在XY青訓!久哥也是XY的!打敗奴役員工的前東家獲得冠軍真是太爽了!”

許今眠捂住臉,像是看一個傻逼。

林久春失笑:“小朋友們想太遠了,我們要先獲得深淵出線名額才行啊!不過打敗XY奪冠是個好主意呢。”

看來,這確實是個厲害的對手。鹿言旭默默在紙上又記了條“XY的Wind很強”。

鹿言旭拿筆抵著下巴問:“所以我們怎麽才能打敗他呢?”

“天時地利人和?”林久春淡定道,“先做到人和吧,我會找人陪你們訓練的。”

接下來,他們列出各自的角色池,簡單商量了打法。

這個隊伍的分工就這麽完成了。莫笑天主救人,江尋青擅長ob,選擇性掏,鹿言旭和許今眠是輔助位還是救人位取決於監管。

至於牽制位——監管追誰就是誰嘍。

會議最後,林久春總結陳詞:“再重申一下我們是民間隊,目標是年前將深淵戰隊排名打進前八,入選線下賽、爭奪正式比賽名額。然後挑戰職業隊。”

“最後努力奪冠?”鹿言旭想,來都來了。就算很難,努力一下總是沒錯的,萬一能創造奇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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