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沈若棠答應住院了，但條件是再給她兩周時間。

顧念不同意，兩個人為此大吵了一架。說是吵架，其實更像一場沈默的對峙。顧念紅著眼眶說了很多很重的話，沈若棠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等顧念說完了，才擡起頭，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她，輕輕說了一句。“求你了。”

顧念就敗了。

她永遠敗在沈若棠這三個字上。

接下來的一周，顧念開始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照顧沈若棠。每天早上她會在沈若棠樓下等著，手裏提一個保溫袋，裏面是熱好的牛奶和一份營養均衡的早餐。中午她會提前二十分鐘去食堂，把沈若棠愛吃的菜打好，放在護士站最裏面的位置，那是她們專屬的角落。

上班時，顧念會盯著沈若棠看。不是以前那種帶著暗戀色彩的偷看，而是一種充滿警惕的觀察。她是不是又瘦了，臉色是不是又差了，走路時有沒有喘。

沈若棠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有天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別老是看著我？”

“不能。”顧念理直氣壯，“你自己不知道你的身體有多不靠譜，我得替你看。”

沈若棠無語地看著她，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科室裏的人終於徹底確認了她們的關系。起因是小周有一天在更衣室撞見了她們，準確地說是撞見了顧念把沈若棠堵在櫃子前，兩個人在交換一個很輕很短的吻。

小周“啊”了一聲，捂著嘴退了出去，但三秒鐘後又把門推開了一條縫，探進半個腦袋。“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

沈若棠的臉紅得能滴血。顧念倒是面不改色，轉頭沖小周說了一句。“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顧念！”沈若棠掐了她一下。

“幹嘛？反正遲早要知道的。”顧念揉著被掐的地方，笑得沒皮沒臉。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急診科。有人驚訝，有人八卦，有人祝福，也有人不太舒服。方醫生知道之後，好幾天沒有和顧念說話，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說了句“她比我好”，算是徹底放下了。

但流言蜚語這種東西，從來不會只停留在急診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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