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二十完） 書是記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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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二十完） 書是記憶的……
在雪下的一瞬間, 網絡就開始瘋傳，無數視頻上傳到網絡，在雪下, 陰靈霧消散, 江城恢覆。
最初是一個短視頻，拍攝者站在某棟高樓的樓頂, 鏡頭搖晃著對準遠處。畫面裏，那片灰白色的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撕開一層紗。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快看！”拍攝者的聲音都在發抖，“霧散了！江城那邊的霧散了！”
視頻發出不到五分鐘, 轉發量破百萬。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有人拍到了陽光穿透霧層的瞬間，有人拍到了江城高樓的輪廓從霧中浮現，有人拍到了封鎖線上天師們楞住的背影, 有人拍到了漫天飛雪中那些站在街頭的鬼。
他們仰著頭，任憑雪花落在臉上, 猩紅的眼睛在雪中漸漸變回黑色。
熱搜前十，全部與江城有關。
#江城雪#
#陰靈霧消散#
#九月飛雪#
#江城活了#
#天師盟#
評論區徹底炸了。
“？？？？？？？”
“我瞎了？江城恢覆了？”
“誰來扇醒我, 真的假的？！”
“不是, 等等等等，陰靈霧呢？那麽大一片陰靈霧呢？說沒就沒了？”
“這雪怎麽回事？九月份下雪？你跟我說這是自然現象？”
“樓上你清醒一點，這明顯不是自然現象好嗎！”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沒有大佬解釋一下這什麽情況”
網友們的腦洞開始瘋狂運轉。
最先冒出來的，是修仙小說愛好者。
“這必是某位大能出手了啊！你們看這雪，這排面！這格調！絕對是渡劫期以上的大佬！”
“有理有據！陰靈霧那種邪祟之物, 必然要用至純至凈之力才能凈化。這漫天飛雪，潔白無瑕，一看就是正道功法！”
“所以是哪位大能？有誰知道內幕嗎？”
“我表姐的三舅媽的侄子在封鎖線上班, 他說親眼看見有人進去了！好多人！至於是哪些讓，那不知道，反正中間就見護著一個人。”
“臥槽！這人一定是國家的殺手鐧！”
“放屁！肯定不是，是國家的能出手早就出手了，還能等現在？”
“一個人？？？一個人解決了整個江城的陰靈霧？？？”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麽樣的神仙！”
“不對吧，一個人進去，然後下雪了，然後霧散了……這劇情我怎麽好像在小說裏看過？”
“樓上你說的是哪本？求推薦！”
“不是一本，是好多本！主角為了救愛人/救蒼生/救世界，犧牲自己，然後天地異象，然後危機解除，然後……然後主角就沒了……”
“咱們不先說科學不科學，就是一個人救世界這得多大能耐呀，不過連鬼這東西都有，難不成真的是什麽女媧傳人？什麽隱世高手出手了？”
更多的猜測還在繼續。
“天師盟吧？畢竟是官方組織，肯定有秘密武器！”
“會不會是那惡鬼自己清醒了？他不是源頭嗎？他清醒了霧不就散了？”
“樓上你清醒一點！他要是能清醒早就清醒了，還用等到現在？”
“也可能是被人打死的？打死之後陰靈自然就散了？”
“打死？？？你告訴我誰能打死他？？？”
“……”
“我還是覺得是神仙，你們想想除了神仙哪裏來得這麽大的能耐，首先我在網絡上各種視頻都翻了個遍，你們看看這雪，籠罩了整個江城，江城多大啊！加上縣城這些一千平方公裏總有了吧，這麽大，我不信什麽人能有這能耐。”
“那你說說是什麽神仙？”
“就是神仙唄，九天之上的那種，心地善良下凡來救苦救難的那種。你們看這雪，像不像傳說中的‘天花亂墜’？”
“天花亂墜是佛家典故吧……”
“管他呢！反正就是神仙！”
這個說法迅速傳播開來，配上那些漫天飛雪的視頻，配上那些鬼仰頭望天的畫面，配上陽光穿透雲層的瞬間，確實有種神跡降臨的感覺。
“神仙+1”
“神仙+10086”
“神仙+身份證號”
但也有人不買賬。
“你們能不能科學一點？這明顯是一種未知的自然現象！”
“樓上，陰靈霧出現的時候你怎麽不說自然現象？”
“就是就是，承認這個世界上有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很難嗎？”
“不是難不難的問題，是你們這猜測也太離譜了！還神仙，你怎麽不說玉皇大帝下凡了呢？”
“說不定就是呢？”
“……”
沒一會一個認證為“天文愛好者協會會員”的博主發了條長文，洋洋灑灑幾千字，配了十幾張氣象雲圖和數據表格。
【關於這場“九月飛雪”的幾點分析】
1. 氣象數據顯示，這場雪的範圍覆蓋江城，只落於陰靈霧附近，這不是普通的氣候現象，絕對不可能。
2. 雪花的成分？目前沒有官方數據，但據網友拍攝的視頻，雪花落地後很快融化，無明顯異常。
3. 最關鍵的是時間點，江城陰靈霧消散的同時，這場雪就開始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4……
結論：這場雪，和江城的“奇跡”有直接關系。
評論區。
“所以到底是人為還是天意？”
“如果是人為，什麽人能影響全國天氣？？？”
“如果是天意，那老天奶是不是有點太偏心了？”
“別分析了，等官方通報吧。”
爭吵持續升級，各路網友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但是一個網友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
“不管是誰，他是英雄。”
下面跟著幾百萬個讚。
當晚七點，新聞聯播。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熟悉的演播廳出現在屏幕上。兩位主持人坐在主播臺前，神情嚴肅。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今天是九月十五日，農歷八月初一，歡迎收看新聞聯播。”
“首先為您介紹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
主持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江城陰靈霧事件已得到妥善解決，一千三百萬受災群眾狀況穩定。經查，此次事件中，有一名公民為挽救江城、挽救國家、挽救人民，做出了巨大犧牲。經黨中央、□□、□□批準，追授該公民‘人民英雄’榮譽稱號。”
“下面請看詳細報道。”
畫面切換。
一個女記者站在江城外圍的封鎖線上，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話筒上。她身後，那片灰霧，已經徹底消散了。陽光從雲層中灑下來，照在江城的高樓上，照在封鎖線上，照在她臉上。
漫天雪花仍在飛舞。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江城外圍的封鎖線。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後曾經籠罩了整個江城的陰靈霧，已經徹底消散。”
“江城，回來了。”
鏡頭緩緩推進，畫面裏出現了一座安靜的城市。高樓、街道、橋梁、公園，一切都在，一切都完好無損。只是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雪花靜靜地飄落。
“據天師盟最新消息，此次江城事件共影響一千三百萬人。目前，所有受影響民眾均已從鬼轉態轉化為人，具體原因暫不可知，但所有人狀態穩定，已進行隔離觀察。天師盟已派出專業人員進駐江城，開展後續工作。”
畫面切換回演播廳。
主持人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年輕的臉。
眉眼舒展，唇珠飽滿，睫毛又長又密。他微微笑著，臉頰邊，酒窩若隱若現，甜絲絲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
這張照片是徐攬偷拍的，他甚至慶幸，幸好偷拍了，不然連一張照片都留不下來。
“此次江城事件的解決，離不開一個人的犧牲。”
主持人的吐字清晰，很慢。
“他叫雲知雪。”
“三天前，他由天師府和未央會互送進入江城，獨自直面失控的仲煞。他用一把匕首，換來了仲煞一秒的清醒。那一秒，他說服仲煞自願消散。他自己，也在隨後犧牲，這場雪，是屬於他的雪。”
“也是他送給世界最後的禮物。”
演播廳裏安靜極了。
主持人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經黨中央、□□、□□批準，追授雲知雪同志‘人民英雄’榮譽稱號。他的事跡，將永遠銘刻在共和國的史冊上。”
“讓我們，向他致敬。”
畫面定格在那張照片上，拿是張極為漂亮年輕的臉，定格在全國千家萬戶的電視屏幕上。
徐攬坐在客廳看著，手裏捏著一個平安符。
同一時間。
古宅。
破碎的瓦礫間，脆嫩的幼苗沖破泥土，舒展著嫩綠的葉片，一片連著一片，像綠色的浪。
吳虛白、胖墩……他們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幾天的時間足夠讓他們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們看著漫天飛雪，腰間掛著平安符。
那麽鮮紅。
雪落在他們臉上，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頭發上。涼涼的，輕輕的。
“嫂子……”一個小鬼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嫂子變成了雪……”
沒有人回答他，吳虛白的折扇在手裏顫了顫。他低頭看了一眼，扇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然後融化。
這把扇子，曾經被雲知雪抱在懷裏過。那軟軟的懷抱，那幽幽的冷香，那輕輕撫摸扇骨的手指。扇子還記得，他記得。
他擡起頭，繼續看著雪。
雪還在下，這場雪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雪停了。
十天後，畫家李百泉被發現自殺於家中。
發現他的是對門的鄰居老太太。老太太早上出門倒垃圾，發現隔壁的門虛掩著，喊了幾聲沒人應，推門進去一看，就看見了那幅畫。
畫被白布罩著，放在畫室的正中央。李百泉躺在畫架旁邊，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警方勘查現場後，很快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沒有遺書，沒有掙紮痕跡，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法醫初步判定，死於心臟驟停，自然死亡。
消息傳到網上，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那幅畫的內容。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畫，高兩米，寬一米五，幾乎占滿了整面墻。
畫面中央，是一個從高空墜落的人。
他穿著月白色的衣裳，寬袖長裾，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一朵盛開的白玉蘭。烏黑的長發散開，在風中飄蕩。
在他身後，是黑霧正在褪去，那霧濃得化不開，卻在他的身後裂開一道縫隙，像是被他的墜落撕開的。
身下，是那座被陰靈籠罩了整整十天的城市。高樓、街道、橋梁、公園，一切都還在，一切都完好無損。可畫面裏沒有一個人，只有他，獨自墜落。
整個畫面以一種極淡的色調呈現，月白、灰白、淺墨。像一幅水墨畫，像一場夢，又像一場雪。只有他身上的那件月白色衣裳，在整片灰暗中，透著一點微弱的光。
最震撼的，是畫面的光。
那束光從雲層縫隙中傾瀉而下，穿透了所有的灰暗，落在他身上。他被那光照著，像是要融進那光裏，又像是那光本就從他身體裏透出來。
他的臉微微側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一小截下巴，和一縷被風吹起的發絲。
他看起來，不像在墜落。
像是在飛。
畫的右下角，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日期——九月二十四日。
評論區在認出那幅畫的主角後，徹底炸了。
“是他！是雲知雪！”
“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第一次，我真的認識到，很難形容，就是震撼。”
“這幅畫……這幅畫太震撼了……”
“他是在畫雲知雪犧牲的那一刻嗎？”
“李百泉怎麽會畫這個？他和雲知雪認識？”
“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之前有個傳聞，說那惡鬼抓活人就是為了給雲知雪。”
“樓上你閉嘴！這種時候還傳這種謠言！”
“不是謠言！我有證據！我一個朋友在封鎖線上班，親耳聽見的！”
“吵什麽吵，雲知雪真的好美，不是外貌，就是很震撼靈魂。”
“你們看那束光……那束光是從哪裏來的？”
“從他身體裏透出來的吧？他本身就是光。”
“他在墜落，可看起來像在飛……這構圖絕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
“李百泉怎麽會畫得這麽準？他親眼看見了嗎？”
“應該是看見了。否則畫不出這種感覺。”
畫作的照片在網上瘋傳，短短幾個小時，轉發量就破了千萬。無數人被那幅畫震撼，被那個從高空墜落的人震撼。
可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疑問。
李百泉為什麽要自殺？
他和雲知雪是什麽關系？
他怎麽會畫得這麽準？
這個問題在十天後，《雪》一書發布後，徹底得到了答案。
十天後，《雪》一書悄然上架。
沒有發布會，沒有簽售會，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它就這麽靜悄悄地出現在各大書店的角落，像一片無聲落下的雪花。
封面上只有兩個字——雪。
和一個落款：吳虛白。
起初，沒人註意到這本書。書店的店員把它隨手放在“新書推薦”的角落，和一堆雞湯文學、成功學著作擠在一起。偶爾有人拿起來翻兩頁，又放下，去買那些看起來更有用的書。
直到第三天。
一個網友發了一條帖子：【我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這本書裏寫的，是雲知雪！】
帖子附了幾張照片，是那本書的內頁。
評論區瞬間炸了。
“？？？？？？”
“什麽書？哪裏買？”
“臥槽我馬上去！”
短短幾個小時，那本書被搶購一空。出版社緊急加印，加印，再加印。第二天，各大書店的門口排起了長隊，隊伍蜿蜒出去幾十米，有人淩晨四點就來排隊，就為了買到一本《雪》。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不到一百頁。封面上沒有作者簡介，沒有推薦語，只有那一個字。翻開第一頁，是一行手寫的字：
“謹以此書，紀念一個叫雲知雪的人。願世人長長久久地記得他。”
——吳虛白。
內容很簡單，從作者的角度，來寫雲知雪。
《初見》《釣魚》《賞日》《端午》……每一個章節都不長，卻像一片片雪花，輕輕落進讀者心裏。
書中插入著畫，沒有正面，只有一個背影，側影。有時是一截露出的後頸，有時是一縷被風吹起的發絲，有時是一只白生生的手，捏著魚竿，或是握著柳枝。
至於為何如此，作者是這樣說的：“有些人是畫不出的，只能去感受。若以繪出，便是一份風骨。”
網上開始出現各種關於《雪》的討論。
有人逐字逐句地分析，試圖從字裏行間拼湊出雲知雪的模樣。
“你們發現沒有，書裏從來沒寫過他的眼睛是什麽顏色，他的鼻子是什麽形狀，他的嘴巴是什麽樣。可你就是能感覺到他有多好看。”
“因為作者寫的不是外貌，是感覺。”
“對，是那種……讓人想多看幾眼的感覺。”
“而且但凡看過雲知雪正臉照的，都覺得畫不出來吧，真的就無法形容，漂亮到無法形容，長得太標致了。”
“還有那句‘他低眉看我，清亮如水的眼眸裏不知是倒映著滿臉霞光，還是我的身影。’我讀到這裏的時候，心臟都停了一拍。”
“作者那時候就已經……了吧。”
也有人註意到了書裏那些若有若無的細節。
“你們有沒有發現，作者寫別人的時候，語氣都是淡淡的，有點調侃，有點疏離。可一寫到雲知雪，就變得特別……柔軟？”
“對對對！就是柔軟！像是怕驚著什麽似的。”
“還有那些插畫，全是背影和側影。他明明畫得出來，為什麽不畫正面？”
“書裏說了，有些人是畫不出的，只能去感受。”
“我覺得不是畫不出，是不敢畫。畫了正面，就好像把他框住了，可他是框不住的。”
“別說了，暗戀者視角就這麽酸澀。”
“都這麽確定作者喜歡雲知雪了嗎，果然作者的愛是透得出來的。”
“你這話說得，我眼淚又下來了，我的愛人沒了，犧牲了……”
“是你的愛人嗎。”
“靠！我反應過來了！李百泉怎麽和雲知雪又聯系的！這不是有聯系了！”
“不敢想，雲知雪怎麽去的，書裏雲知雪那麽軟，怎麽敢鼓起勇氣去的，太勇敢了。”
“我現在都想不明白，那麽一個小小的鬼，怎麽鼓起勇氣的，他生前肯定也是這樣的人。”
“他當時是什麽心情。”
這條評論發出來後，帖子沈默了幾秒，然後徹底炸了。
“我靠你別說了我受不了。”
“對啊，那麽軟那麽小的一個鬼，平時連水涼了都要撒嬌，他走進那片霧的時候，在想什麽？”
“他怕不怕？肯定怕的吧。”
“他哭了嗎？”
“別刀了別刀了，我眼淚不值錢。”
“最神奇的是，至今都沒人說得明白，到底是他如何才下了那麽一場雪，救了一城的人。”
也有人試圖從科學的角度解釋那場雪。
一個認證為“天師盟特聘研究員”的網友發了一篇長文：
【關於“九月飛雪”現象的科學推測】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雲知雪體內存在一種特殊的陰靈結構。這種陰靈不同於普通鬼物，它呈現白色、透明、輕盈的狀態，具備極強的包容性和轉化性。
當仲煞消散時，他的陰靈與雲知雪的陰靈發生了某種共鳴。雲知雪的陰靈特質，將仲煞那狂暴、混亂的陰靈‘凈化’了，轉化為一種溫和的能量。
這種能量向外擴散，形成了覆蓋整個江城的‘雪’。
那些被仲煞同化的人，在這股能量的作用下，體內的陰靈被重新整合，從‘被同化的鬼’恢覆為‘人’。
而雲知雪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消散，他不是主動選擇變成雪。他就是雪本身。
他的存在，就是那一場雪。”
這條長文下面，評論兩極分化。有人信，有人不信。
可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
“不管科學怎麽解釋，在我心裏，他就是那場雪。他就是那個每年九月都會回來看我們的人。”
“這就夠了。”
一周後，書店的反饋出來了。
《雪》連續七天登頂暢銷榜榜首，加印了十二次，累計銷量突破五百萬冊。出版社的編輯在接受采訪時，說：
“我們一開始根本沒想過會這樣。這本書太安靜了，沒有宣傳，沒有營銷，就那麽悄悄地放在角落裏。可是讀者們自己發現了它，自己傳播了它，自己把它推上了榜首。”
記者問：“您覺得這本書為什麽會這麽受歡迎？”
編輯沈默了一會兒，說：“可能是因為，大家都想記住他吧。”
“書裏沒有正面，沒有具體的外貌描寫，可讀完這本書，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認識了他。那個軟軟的、甜甜的、會認真聽鬼講故事、會因為別人隨口一句話就去陪他看夕陽的人……”
編輯頓了頓，“我們想記住他。就這麽簡單。”
書是記憶的延續。
雪花落在書頁上，化了。
直到千年後。
有人講述這個故事，或許加工了許多愛恨情仇，演變成了又一個神話傳說，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個名字。
雲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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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個世界寫小三花，世界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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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下的一瞬間, 網絡就開始瘋傳，無數視頻上傳到網絡，在雪下, 陰靈霧消散, 江城恢覆。
最初是一個短視頻，拍攝者站在某棟高樓的樓頂, 鏡頭搖晃著對準遠處。畫面裏，那片灰白色的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撕開一層紗。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快看！”拍攝者的聲音都在發抖，“霧散了！江城那邊的霧散了！”
視頻發出不到五分鐘, 轉發量破百萬。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有人拍到了陽光穿透霧層的瞬間，有人拍到了江城高樓的輪廓從霧中浮現，有人拍到了封鎖線上天師們楞住的背影, 有人拍到了漫天飛雪中那些站在街頭的鬼。
他們仰著頭，任憑雪花落在臉上, 猩紅的眼睛在雪中漸漸變回黑色。
熱搜前十，全部與江城有關。
#江城雪#
#陰靈霧消散#
#九月飛雪#
#江城活了#
#天師盟#
評論區徹底炸了。
“？？？？？？？”
“我瞎了？江城恢覆了？”
“誰來扇醒我, 真的假的？！”
“不是, 等等等等，陰靈霧呢？那麽大一片陰靈霧呢？說沒就沒了？”
“這雪怎麽回事？九月份下雪？你跟我說這是自然現象？”
“樓上你清醒一點，這明顯不是自然現象好嗎！”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沒有大佬解釋一下這什麽情況”
網友們的腦洞開始瘋狂運轉。
最先冒出來的，是修仙小說愛好者。
“這必是某位大能出手了啊！你們看這雪，這排面！這格調！絕對是渡劫期以上的大佬！”
“有理有據！陰靈霧那種邪祟之物, 必然要用至純至凈之力才能凈化。這漫天飛雪，潔白無瑕，一看就是正道功法！”
“所以是哪位大能？有誰知道內幕嗎？”
“我表姐的三舅媽的侄子在封鎖線上班, 他說親眼看見有人進去了！好多人！至於是哪些讓，那不知道，反正中間就見護著一個人。”
“臥槽！這人一定是國家的殺手鐧！”
“放屁！肯定不是，是國家的能出手早就出手了，還能等現在？”
“一個人？？？一個人解決了整個江城的陰靈霧？？？”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麽樣的神仙！”
“不對吧，一個人進去，然後下雪了，然後霧散了……這劇情我怎麽好像在小說裏看過？”
“樓上你說的是哪本？求推薦！”
“不是一本，是好多本！主角為了救愛人/救蒼生/救世界，犧牲自己，然後天地異象，然後危機解除，然後……然後主角就沒了……”
“咱們不先說科學不科學，就是一個人救世界這得多大能耐呀，不過連鬼這東西都有，難不成真的是什麽女媧傳人？什麽隱世高手出手了？”
更多的猜測還在繼續。
“天師盟吧？畢竟是官方組織，肯定有秘密武器！”
“會不會是那惡鬼自己清醒了？他不是源頭嗎？他清醒了霧不就散了？”
“樓上你清醒一點！他要是能清醒早就清醒了，還用等到現在？”
“也可能是被人打死的？打死之後陰靈自然就散了？”
“打死？？？你告訴我誰能打死他？？？”
“……”
“我還是覺得是神仙，你們想想除了神仙哪裏來得這麽大的能耐，首先我在網絡上各種視頻都翻了個遍，你們看看這雪，籠罩了整個江城，江城多大啊！加上縣城這些一千平方公裏總有了吧，這麽大，我不信什麽人能有這能耐。”
“那你說說是什麽神仙？”
“就是神仙唄，九天之上的那種，心地善良下凡來救苦救難的那種。你們看這雪，像不像傳說中的‘天花亂墜’？”
“天花亂墜是佛家典故吧……”
“管他呢！反正就是神仙！”
這個說法迅速傳播開來，配上那些漫天飛雪的視頻，配上那些鬼仰頭望天的畫面，配上陽光穿透雲層的瞬間，確實有種神跡降臨的感覺。
“神仙+1”
“神仙+10086”
“神仙+身份證號”
但也有人不買賬。
“你們能不能科學一點？這明顯是一種未知的自然現象！”
“樓上，陰靈霧出現的時候你怎麽不說自然現象？”
“就是就是，承認這個世界上有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很難嗎？”
“不是難不難的問題，是你們這猜測也太離譜了！還神仙，你怎麽不說玉皇大帝下凡了呢？”
“說不定就是呢？”
“……”
沒一會一個認證為“天文愛好者協會會員”的博主發了條長文，洋洋灑灑幾千字，配了十幾張氣象雲圖和數據表格。
【關於這場“九月飛雪”的幾點分析】
1. 氣象數據顯示，這場雪的範圍覆蓋江城，只落於陰靈霧附近，這不是普通的氣候現象，絕對不可能。
2. 雪花的成分？目前沒有官方數據，但據網友拍攝的視頻，雪花落地後很快融化，無明顯異常。
3. 最關鍵的是時間點，江城陰靈霧消散的同時，這場雪就開始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4……
結論：這場雪，和江城的“奇跡”有直接關系。
評論區。
“所以到底是人為還是天意？”
“如果是人為，什麽人能影響全國天氣？？？”
“如果是天意，那老天奶是不是有點太偏心了？”
“別分析了，等官方通報吧。”
爭吵持續升級，各路網友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但是一個網友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
“不管是誰，他是英雄。”
下面跟著幾百萬個讚。
當晚七點，新聞聯播。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熟悉的演播廳出現在屏幕上。兩位主持人坐在主播臺前，神情嚴肅。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今天是九月十五日，農歷八月初一，歡迎收看新聞聯播。”
“首先為您介紹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
主持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江城陰靈霧事件已得到妥善解決，一千三百萬受災群眾狀況穩定。經查，此次事件中，有一名公民為挽救江城、挽救國家、挽救人民，做出了巨大犧牲。經黨中央、□□、□□批準，追授該公民‘人民英雄’榮譽稱號。”
“下面請看詳細報道。”
畫面切換。
一個女記者站在江城外圍的封鎖線上，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話筒上。她身後，那片灰霧，已經徹底消散了。陽光從雲層中灑下來，照在江城的高樓上，照在封鎖線上，照在她臉上。
漫天雪花仍在飛舞。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江城外圍的封鎖線。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後曾經籠罩了整個江城的陰靈霧，已經徹底消散。”
“江城，回來了。”
鏡頭緩緩推進，畫面裏出現了一座安靜的城市。高樓、街道、橋梁、公園，一切都在，一切都完好無損。只是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雪花靜靜地飄落。
“據天師盟最新消息，此次江城事件共影響一千三百萬人。目前，所有受影響民眾均已從鬼轉態轉化為人，具體原因暫不可知，但所有人狀態穩定，已進行隔離觀察。天師盟已派出專業人員進駐江城，開展後續工作。”
畫面切換回演播廳。
主持人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年輕的臉。
眉眼舒展，唇珠飽滿，睫毛又長又密。他微微笑著，臉頰邊，酒窩若隱若現，甜絲絲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
這張照片是徐攬偷拍的，他甚至慶幸，幸好偷拍了，不然連一張照片都留不下來。
“此次江城事件的解決，離不開一個人的犧牲。”
主持人的吐字清晰，很慢。
“他叫雲知雪。”
“三天前，他由天師府和未央會互送進入江城，獨自直面失控的仲煞。他用一把匕首，換來了仲煞一秒的清醒。那一秒，他說服仲煞自願消散。他自己，也在隨後犧牲，這場雪，是屬於他的雪。”
“也是他送給世界最後的禮物。”
演播廳裏安靜極了。
主持人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經黨中央、□□、□□批準，追授雲知雪同志‘人民英雄’榮譽稱號。他的事跡，將永遠銘刻在共和國的史冊上。”
“讓我們，向他致敬。”
畫面定格在那張照片上，拿是張極為漂亮年輕的臉，定格在全國千家萬戶的電視屏幕上。
徐攬坐在客廳看著，手裏捏著一個平安符。
同一時間。
古宅。
破碎的瓦礫間，脆嫩的幼苗沖破泥土，舒展著嫩綠的葉片，一片連著一片，像綠色的浪。
吳虛白、胖墩……他們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幾天的時間足夠讓他們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們看著漫天飛雪，腰間掛著平安符。
那麽鮮紅。
雪落在他們臉上，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頭發上。涼涼的，輕輕的。
“嫂子……”一個小鬼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嫂子變成了雪……”
沒有人回答他，吳虛白的折扇在手裏顫了顫。他低頭看了一眼，扇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然後融化。
這把扇子，曾經被雲知雪抱在懷裏過。那軟軟的懷抱，那幽幽的冷香，那輕輕撫摸扇骨的手指。扇子還記得，他記得。
他擡起頭，繼續看著雪。
雪還在下，這場雪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雪停了。
十天後，畫家李百泉被發現自殺於家中。
發現他的是對門的鄰居老太太。老太太早上出門倒垃圾，發現隔壁的門虛掩著，喊了幾聲沒人應，推門進去一看，就看見了那幅畫。
畫被白布罩著，放在畫室的正中央。李百泉躺在畫架旁邊，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警方勘查現場後，很快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沒有遺書，沒有掙紮痕跡，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法醫初步判定，死於心臟驟停，自然死亡。
消息傳到網上，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那幅畫的內容。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畫，高兩米，寬一米五，幾乎占滿了整面墻。
畫面中央，是一個從高空墜落的人。
他穿著月白色的衣裳，寬袖長裾，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一朵盛開的白玉蘭。烏黑的長發散開，在風中飄蕩。
在他身後，是黑霧正在褪去，那霧濃得化不開，卻在他的身後裂開一道縫隙，像是被他的墜落撕開的。
身下，是那座被陰靈籠罩了整整十天的城市。高樓、街道、橋梁、公園，一切都還在，一切都完好無損。可畫面裏沒有一個人，只有他，獨自墜落。
整個畫面以一種極淡的色調呈現，月白、灰白、淺墨。像一幅水墨畫，像一場夢，又像一場雪。只有他身上的那件月白色衣裳，在整片灰暗中，透著一點微弱的光。
最震撼的，是畫面的光。
那束光從雲層縫隙中傾瀉而下，穿透了所有的灰暗，落在他身上。他被那光照著，像是要融進那光裏，又像是那光本就從他身體裏透出來。
他的臉微微側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一小截下巴，和一縷被風吹起的發絲。
他看起來，不像在墜落。
像是在飛。
畫的右下角，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日期——九月二十四日。
評論區在認出那幅畫的主角後，徹底炸了。
“是他！是雲知雪！”
“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第一次，我真的認識到，很難形容，就是震撼。”
“這幅畫……這幅畫太震撼了……”
“他是在畫雲知雪犧牲的那一刻嗎？”
“李百泉怎麽會畫這個？他和雲知雪認識？”
“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之前有個傳聞，說那惡鬼抓活人就是為了給雲知雪。”
“樓上你閉嘴！這種時候還傳這種謠言！”
“不是謠言！我有證據！我一個朋友在封鎖線上班，親耳聽見的！”
“吵什麽吵，雲知雪真的好美，不是外貌，就是很震撼靈魂。”
“你們看那束光……那束光是從哪裏來的？”
“從他身體裏透出來的吧？他本身就是光。”
“他在墜落，可看起來像在飛……這構圖絕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
“李百泉怎麽會畫得這麽準？他親眼看見了嗎？”
“應該是看見了。否則畫不出這種感覺。”
畫作的照片在網上瘋傳，短短幾個小時，轉發量就破了千萬。無數人被那幅畫震撼，被那個從高空墜落的人震撼。
可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疑問。
李百泉為什麽要自殺？
他和雲知雪是什麽關系？
他怎麽會畫得這麽準？
這個問題在十天後，《雪》一書發布後，徹底得到了答案。
十天後，《雪》一書悄然上架。
沒有發布會，沒有簽售會，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它就這麽靜悄悄地出現在各大書店的角落，像一片無聲落下的雪花。
封面上只有兩個字——雪。
和一個落款：吳虛白。
起初，沒人註意到這本書。書店的店員把它隨手放在“新書推薦”的角落，和一堆雞湯文學、成功學著作擠在一起。偶爾有人拿起來翻兩頁，又放下，去買那些看起來更有用的書。
直到第三天。
一個網友發了一條帖子：【我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這本書裏寫的，是雲知雪！】
帖子附了幾張照片，是那本書的內頁。
評論區瞬間炸了。
“？？？？？？”
“什麽書？哪裏買？”
“臥槽我馬上去！”
短短幾個小時，那本書被搶購一空。出版社緊急加印，加印，再加印。第二天，各大書店的門口排起了長隊，隊伍蜿蜒出去幾十米，有人淩晨四點就來排隊，就為了買到一本《雪》。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不到一百頁。封面上沒有作者簡介，沒有推薦語，只有那一個字。翻開第一頁，是一行手寫的字：
“謹以此書，紀念一個叫雲知雪的人。願世人長長久久地記得他。”
——吳虛白。
內容很簡單，從作者的角度，來寫雲知雪。
《初見》《釣魚》《賞日》《端午》……每一個章節都不長，卻像一片片雪花，輕輕落進讀者心裏。
書中插入著畫，沒有正面，只有一個背影，側影。有時是一截露出的後頸，有時是一縷被風吹起的發絲，有時是一只白生生的手，捏著魚竿，或是握著柳枝。
至於為何如此，作者是這樣說的：“有些人是畫不出的，只能去感受。若以繪出，便是一份風骨。”
網上開始出現各種關於《雪》的討論。
有人逐字逐句地分析，試圖從字裏行間拼湊出雲知雪的模樣。
“你們發現沒有，書裏從來沒寫過他的眼睛是什麽顏色，他的鼻子是什麽形狀，他的嘴巴是什麽樣。可你就是能感覺到他有多好看。”
“因為作者寫的不是外貌，是感覺。”
“對，是那種……讓人想多看幾眼的感覺。”
“而且但凡看過雲知雪正臉照的，都覺得畫不出來吧，真的就無法形容，漂亮到無法形容，長得太標致了。”
“還有那句‘他低眉看我，清亮如水的眼眸裏不知是倒映著滿臉霞光，還是我的身影。’我讀到這裏的時候，心臟都停了一拍。”
“作者那時候就已經……了吧。”
也有人註意到了書裏那些若有若無的細節。
“你們有沒有發現，作者寫別人的時候，語氣都是淡淡的，有點調侃，有點疏離。可一寫到雲知雪，就變得特別……柔軟？”
“對對對！就是柔軟！像是怕驚著什麽似的。”
“還有那些插畫，全是背影和側影。他明明畫得出來，為什麽不畫正面？”
“書裏說了，有些人是畫不出的，只能去感受。”
“我覺得不是畫不出，是不敢畫。畫了正面，就好像把他框住了，可他是框不住的。”
“別說了，暗戀者視角就這麽酸澀。”
“都這麽確定作者喜歡雲知雪了嗎，果然作者的愛是透得出來的。”
“你這話說得，我眼淚又下來了，我的愛人沒了，犧牲了……”
“是你的愛人嗎。”
“靠！我反應過來了！李百泉怎麽和雲知雪又聯系的！這不是有聯系了！”
“不敢想，雲知雪怎麽去的，書裏雲知雪那麽軟，怎麽敢鼓起勇氣去的，太勇敢了。”
“我現在都想不明白，那麽一個小小的鬼，怎麽鼓起勇氣的，他生前肯定也是這樣的人。”
“他當時是什麽心情。”
這條評論發出來後，帖子沈默了幾秒，然後徹底炸了。
“我靠你別說了我受不了。”
“對啊，那麽軟那麽小的一個鬼，平時連水涼了都要撒嬌，他走進那片霧的時候，在想什麽？”
“他怕不怕？肯定怕的吧。”
“他哭了嗎？”
“別刀了別刀了，我眼淚不值錢。”
“最神奇的是，至今都沒人說得明白，到底是他如何才下了那麽一場雪，救了一城的人。”
也有人試圖從科學的角度解釋那場雪。
一個認證為“天師盟特聘研究員”的網友發了一篇長文：
【關於“九月飛雪”現象的科學推測】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雲知雪體內存在一種特殊的陰靈結構。這種陰靈不同於普通鬼物，它呈現白色、透明、輕盈的狀態，具備極強的包容性和轉化性。
當仲煞消散時，他的陰靈與雲知雪的陰靈發生了某種共鳴。雲知雪的陰靈特質，將仲煞那狂暴、混亂的陰靈‘凈化’了，轉化為一種溫和的能量。
這種能量向外擴散，形成了覆蓋整個江城的‘雪’。
那些被仲煞同化的人，在這股能量的作用下，體內的陰靈被重新整合，從‘被同化的鬼’恢覆為‘人’。
而雲知雪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消散，他不是主動選擇變成雪。他就是雪本身。
他的存在，就是那一場雪。”
這條長文下面，評論兩極分化。有人信，有人不信。
可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
“不管科學怎麽解釋，在我心裏，他就是那場雪。他就是那個每年九月都會回來看我們的人。”
“這就夠了。”
一周後，書店的反饋出來了。
《雪》連續七天登頂暢銷榜榜首，加印了十二次，累計銷量突破五百萬冊。出版社的編輯在接受采訪時，說：
“我們一開始根本沒想過會這樣。這本書太安靜了，沒有宣傳，沒有營銷，就那麽悄悄地放在角落裏。可是讀者們自己發現了它，自己傳播了它，自己把它推上了榜首。”
記者問：“您覺得這本書為什麽會這麽受歡迎？”
編輯沈默了一會兒，說：“可能是因為，大家都想記住他吧。”
“書裏沒有正面，沒有具體的外貌描寫，可讀完這本書，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認識了他。那個軟軟的、甜甜的、會認真聽鬼講故事、會因為別人隨口一句話就去陪他看夕陽的人……”
編輯頓了頓，“我們想記住他。就這麽簡單。”
書是記憶的延續。
雪花落在書頁上，化了。
直到千年後。
有人講述這個故事，或許加工了許多愛恨情仇，演變成了又一個神話傳說，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個名字。
雲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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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個世界寫小三花，世界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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