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十六） 很笨，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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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十六） 很笨，很認真……
那吻落下去的時候, 徐攬的嘴唇都在發抖，這是他的初吻。
徐攬的手指輕輕撫過雲知雪的臉頰，撫過泛紅的皮膚, 那皮膚滾燙, 像是在發燒。
“吳虛白”站在一旁，那些黑線還在雲知雪身上纏繞著, 托著他的腰，架著他的腿，不讓他倒下。
徐攬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陽靈。
他是S級天師，修的又是最純正的陽靈功法，從小就被當作天師盟的未來培養。他的陽靈純粹、熾烈、源源不絕, 是天師盟年輕一輩中最適合對付鬼物的那個。
這是他第一次用來救人。
徐攬手往下移，觸摸到滑嫩的肌膚還有些哆嗦, 他接過雲知雪，雲知雪輕飄飄落到他懷裏, 他輕輕調整位置, 讓人能倚靠的更加舒適，隨後手貼在雲知雪的小腹，隔著那層薄薄的月白色裏衣，能感覺到那片皮膚的溫度，滾燙的, 像是一團火在燒。
他不敢用力，只是輕輕地揉著，掌心貼著那鼓起的弧度, 一下，一下，緩慢而均勻。多餘的液體順著他的引導慢慢流出來，浸濕了雲知雪的裏衣。
雲知雪的眉頭輕皺，喉嚨裏發出一聲細細的嗚咽。那聲音軟得像是剛出生的小貓，有氣無力，卻還是讓徐攬的手猛地一抖。
“別怕。”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很快就好。”
雲知雪的睫毛顫了顫，眼皮動了動，似乎想睜開眼。可那睫毛太重了，像是被淚水糊住，怎麽也睜不開。他只能微微偏了偏頭，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直至徐攬摸著雲知雪的小腹，小腹只是有些微微的堆疊，很小，只是一層輕薄的皮肉，或許是因為半倚靠的姿勢，徐攬確認著清空了。
徐攬呼出一口氣，額角帶汗，同時貼著雲知雪小腹的手，猛得掐上細腰，將人死死往懷裏壓，手臂肌肉鼓漲，汗水大顆大顆往下掉，雲知雪拖曳的烏發晃了一下，軟軟地垂落在他手臂上，像一匹沒有生氣的緞子。
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嘴唇不自覺的微微張開，紅腫著，舌尖還露出一截搭在唇角，徐攬低頭將舌尖勾入口中。
那麽軟，那麽甜。
不夠，徐攬額頭青筋跳動著，猛得撞入雲知雪口腔，舔過牙齒，掃過上顎，纏著軟舌，滋滋作響的聲音在空間裏一清二楚。
黑線在周圍將自己扭成死結，纏繞著，“吳虛白”看著，卻一動不動。
明明需要治療的是雲知雪，徐攬卻更像那個渴了太久的人，像是長途跋涉於沙漠中的旅人，終於遇見綠洲，瘋狂地汲取著那一點甘霖，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去。
雲知雪意識浮浮沈沈，飄飄蕩蕩，睫毛重得他強撐不開，身體好重好累，又突然之間被燙得拽下來。
黑霧之外，廝殺聲漸漸稀落。
鬼王們還在貪婪地吸收著仲煞的身體部位，一個個身體扭曲變形，長出了新的手臂、新的眼睛、新的器官。他們的實力在暴漲，身體卻也在失控，野心不斷膨脹，有的鬼王開始不滿足，紅著眼睛攻擊身邊的同伴，像是瘋狗一般撕扯著，扯下一塊肉就往嘴裏塞。
仲煞的陰靈還在蔓延，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淹沒一切。那些被陰靈吞沒的鬼物，一個個開始扭曲、變形，皮膚上炸出猩紅的眼珠，一顆兩顆，密密麻麻，然後轉過身，開始攻擊曾經的同伴。
亂。
一片混亂。
天師盟的人在遠處觀望著，只敢派天師在周圍薄霧邊緣，阻擋黑霧的擴散，防止擴散到鄉村城鎮。卻不敢太靠近，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他們不像鬼那般死了還能再覆活，就算是鬼，這也插不上手，他們只能等，等仲煞吃飽，等他恢覆冷靜，等一切塵埃落定。
黑霧的邊緣，空中黑線纏繞處一塊圓，比薄薄的霧要濃得多，關沖手持長劍，劍身驟然亮起，寒光如匹練般斬出，淩厲地撕開重重黑霧。
同一時間，那圓內轟然炸開刺目的光芒，亮得幾乎灼傷雙眼，徐攬抱著雲知雪從光芒中奪路而出，雲知雪靠著徐攬肩窩，徐攬雙腳踩在地上。
看著徐攬，關沖驚訝出聲，“大師兄。”
話音未落，無數黑線如毒蛇般從四面八方竄來。徐攬右臂急速揮舞，劍光縱橫交織，轉瞬間在周身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網，鋒芒所過之處，黑線盡數斷裂成寸。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吳虛白”的身影如鬼魅般猝然浮現在徐攬身後，五指成爪，直取後心。
關沖急得大喊，“大師兄，蹲下。”
同時袖口一揮，數張符紙如驚鴻般竄出，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吳虛白”被逼退。
徐攬腳下猛得發力，地面都被踏出輕微的震顫。他抱著雲知雪，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幾個起落間已掠出數裏之遙，只留下一句，“多謝師弟，師兄有事，先行一步。”
兩天後，市中心大平層主臥。
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遮去大半，只從縫隙裏漏進幾縷，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痕。
床上躺著一人，蠶絲被蓋在身上，只露出半張臉。
徐攬坐在床邊，低著頭單手打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他一邊處理著天師盟那些沒完沒了的事務，一邊時不時擡頭，觀察雲知雪的狀態。
雲知雪躺在床上，眉眼舒展，烏發柔順，清麗宛若畫中，他睫毛顫了顫，隨後慢慢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乳白的天花板。
陌生。
和記憶裏的雕花木板完全不同，雲知雪迷茫眨眼，他這是又換世界了？
還沒等他胡思亂想，徐攬已經放下手機，俯身，將雲知雪輕輕攬起身，腰後塞了一個靠枕，又仔細調整位置，雲知雪任由他擺弄，隨後一杯溫水遞過來，抵在雲知雪唇邊。
雲知雪下意識低頭，烏發往前滑，帶著淡淡的香氣打在徐攬手腕，微涼，徐攬嘴唇抖了一下。
粉潤的唇貼著杯壁，徐攬手腕微微往上擡一點，溫水劃過喉嚨，潤濕了幹澀的嗓子，讓他清醒了一分。
擡頭，雲知雪看著陌生的臉龐，五官端正，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正氣。是那種第一眼就會讓人覺得，這一定是個好人。
可他不認識。
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問：“你是誰。”
“我怎麽在這裏，我老公呢。”
徐攬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聲音溫和，“我是徐攬，我和仲煞算半個朋友，他仇家找上門了。”
“他既擔心你的安危，又因為你的身體原因，考慮良久後，將你暫時托付於我。不用擔心，你就在這裏安心住下來便是。”
聞言，雲知雪臉上浮起了擔憂，“仇家上門，會不會有危險。”
他的眉頭輕輕皺起，眼裏盛滿了擔心。那模樣，當真如同一個小妻子在擔心外出的丈夫。
徐攬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你，你就安心留在此處。”
雲知雪乖乖點頭，“我不會給老公添亂的。”
徐攬看著雲知雪，真的好乖，他壓下心裏的情緒。攬著雲知雪的腰身，將人從床上抱起，帶到衛生間，說：“需要先洗漱嗎，洗漱後吃早飯。”
雲知雪點頭，手搭在門把手上，仰著頭看著徐攬道：“你可以先出去嗎，我要上廁所。”
徐攬故作沈思，隨後皺眉拒絕，“不可以。”
雲知雪呆住了，“可是，我要、上廁所。”
徐攬低頭看著人的大眼睛，解釋道：“這並不是我想如此，而是你生病了，隨時都可能暈倒，需要人一直看著你。”
“是這樣嗎。”雲知雪有些猶豫，但是確實他好像暈倒過一次。
“是這樣。”
雲知雪妥協，“好吧。”也不是沒被看過，一回生二回熟。
雲知雪躺了兩天一夜，腿軟無力，都是徐攬托著人到馬桶。
他身上穿的是素色單衣，料子柔軟，款式簡潔。徐攬不知道雲知雪喜歡什麽樣的衣服，但根據他著裝來買，總不會出錯。
雲知雪捏著衣角將衣服提起，一片皓白就暴露在燈光下，皮膚白得發光，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腰很細，細得像是輕輕一折就能斷。小腹微微鼓起一點，只是很輕微的弧度，帶著細膩的肉感，一掐就會陷進去。
這兩天雲知雪凈身、換衣、排洩都是他一手包辦的，第一次他還和沒見過世面的小夥子一般，手忙腳亂，如今卻發現當雲知雪睜開眼睛，自己提著更讓他把持不住。
坐下，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正當雲知雪找紙時，徐攬已經一手拿紙，一手捏著，擦凈了。
雲知雪的臉騰地紅了。
他低著頭，睫毛撲閃著，耳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雖然也不是沒被看過，仲煞也經常幫他擦，徐弛，哥哥也是，可那是老公啊，是自己人。但是徐攬，才第一次見面，怎麽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又不知道說什麽。人家說了，是因為他生病了，隨時可能暈倒，需要人一直看著。人家是好心，他要是說什麽，豈不是顯得不識好歹？
徐攬將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扶著雲知雪站起來，幫他整理好衣服，然後抱起他，走回床邊。
雲知雪被重新塞進被窩裏，靠坐在床頭，烏發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越發白。他垂著眼，不敢看徐攬，手指揪著被角，無意識地搓著。
徐攬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垂著的眼睫，紅透的耳尖，揪著被角的手指，怎麽看怎麽乖。
早飯後。
徐攬抱著雲知雪熟悉了大平層的布置，客廳、臥室、書房、廚房、陽臺，一一介紹。
雲知雪環顧四周，他莫名還有些不習慣，古宅是完全按照仲煞的體型量身定制的，大得離譜，他就如同混入巨人國的小人類，連坐上木椅，在不借助他人的幫助下，需要雙手扒牢了，然後兩腿蹬著爬上去。
爬上去後，就癱在木椅上，烏發胡亂披著，喘氣。
雖然他也就只有第一天自己爬過，後來都是被仲煞抱著走來走去，如今看著尺寸如此合適的大小家具，還莫名有些不習慣。
特別是，雲知雪挪挪屁股，堅硬的手臂肌肉頂著他的臀肉，徐攬比仲煞矮好多。
將每一個房間都介紹後，徐攬說：“仲煞仇敵很多，這段時間只能委屈你住在這裏，暫時不能出門。”
雲知雪點頭，“我會乖乖的。”
這個他熟，和末世的時候大家出去完成任務，自己在家一樣的。
徐攬看著雲知雪如同小貓一般乖巧的動作笑了。
午飯後。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個客廳照得暖融融的。電視機裏，海綿寶寶正和派大星一起抓水母，誇張的笑聲填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雲知雪窩在沙發裏，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只露出半張臉。毯子是淺灰色的，軟軟的，暖暖的，裹著他像是裹著一只小貓。
他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可心思早就不在那裏了。
仇家很多，他老公應該很厲害吧。
應該不會受傷吧。
“在想什麽？”徐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雲知雪回過神，轉頭看向他。
徐攬坐在沙發另一旁，手裏拿著一臺平板，正在處理什麽。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頜線條硬朗。
雲知雪抿了抿唇，小聲說：“我……我想做個平安符。”
徐攬的手指頓了頓，擡起頭看他。
“平安符？”
“嗯。”雲知雪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期待，“就是那種……可以保平安的。我想做一個，給老公送去。”
徐攬握著平板的手微微收緊。
他沈默了一瞬，然後放下平板，起身走到雲知雪身邊坐下。
“做什麽樣的平安符？”他問。
雲知雪想了想，說：“就那種……小小的，可以隨身帶的。我戴過，就是一個小布包，裏面裝著東西。吳虛白說那是端午的時候戴的，可以辟邪。”
他說著，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就這麽大，可以掛在腰上，也可以掛在脖上。”
徐攬看著他比劃的那雙白生生的手，亮晶晶的眼睛，心裏那股酸意慢慢化開，變成另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會做嗎？”他問。
雲知雪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臉頰浮起小小的酒窩，“不會……但是可以學。你給我買材料，我慢慢學，總能學會的。”
他說著，又補充道：“我不要好看的，就要那種……能保平安的。老公他仇家那麽多，我怕他受傷。”
徐攬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雪白的小臉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眨眼輕輕顫動，眼睛清亮清亮的，像是盛著一汪水。
徐攬壓下心裏的事，笑著說：“好，我給你買。”
雲知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徐攬點點頭，“你想要什麽材料？布料？針線？還是別的什麽？”
雲知雪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就那種做香囊的布料，還有針線，還有……裏面要放什麽？吳虛白說裏面放的是草藥，可以辟邪的。”
徐攬想了想，“那得看你要做什麽樣的。要是做傳統的平安符，裏面可以放符紙，我幫你畫幾張，保平安的那種。要是做香囊，裏面可以放香料，或者放點有特殊意義的東西。”
雲知雪認真聽著，點點頭，“那我要放符紙，還要放……放點別的。”
“別的什麽？”
雲知雪想了想，說：“我想放一根頭發。”
徐攬楞了一下。
“我的頭發。”雲知雪摸了摸自己的發尾，發絲從他指間滑過，“這樣他帶著的時候，就像我也在他身邊一樣。”
徐攬沈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他說，“那就放頭發。”
雲知雪也笑得眉眼彎彎。
徐攬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裏那股酸意又湧上來，他站起身，說：“我現在就去買材料，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雲知雪點點頭，“可以的，我就在家看電視，不出去。”
徐攬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點點頭，“那我很快回來。”
他走到門口，正要開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徐攬。”
他回過頭。
雲知雪從沙發裏探出半個腦袋，烏發散落下來，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只清亮的眼眸。他看著徐攬，認真地說：“謝謝你。”
徐攬楞了楞，然後笑了。
“不用謝。”他說，“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了。
雲知雪重新窩回沙發裏，繼續看海綿寶寶。可他的心思還是不在電視上，他想著平安符要做成什麽樣，想著仲 煞收到平安符會是什麽表情，想著等仲煞來接他的時候，他要第一個把平安符給他。
說起平安符，雲知雪心思又飄了，他釣魚輸給吳虛白，禮物還沒送，完全不知道送什麽，吳虛白那麽有文化，又聰明，喜歡什麽。
傷腦筋。
雲知雪托著臉頰，皺著眉，苦思冥想。
又一個中午。
雲知雪趴在茶幾上，電視劇放著海綿寶寶，面前攤著一堆制作平安福的材料。紅布、五彩線、銀剪、繡花針。
徐攬將針線穿過針孔，遞給雲知雪，然後握住他的手，帶著他一點一點地縫。
“這樣，從下面穿上來，再從上面穿下去，對，就這樣。”
雲知雪全神貫註，有點信心，看起來感覺還蠻簡單的嘛。
縫了幾針，徐攬松開手，“你自己試試。”
雲知雪點點頭，拿起針，小心翼翼地下針。他的手指很細，捏著那根小小的針，動作有些笨拙。針尖穿過紅布，帶出細細的線，歪歪扭扭的，和徐攬縫得那些整齊的針腳比起來，簡直慘不忍睹。
他看了一眼，怎麽和他想得不一樣，臉有些紅，小聲說：“好醜……”
“第一次縫都這樣。”徐攬說，“多縫幾次就好了。”
雲知雪點點頭，垂著腦袋，繼續認真的縫，徐攬坐在一旁，看著他，看著那雙白生生的手捏著針線，一針一針地縫。
很笨，很認真。
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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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吻落下去的時候, 徐攬的嘴唇都在發抖，這是他的初吻。
徐攬的手指輕輕撫過雲知雪的臉頰，撫過泛紅的皮膚, 那皮膚滾燙, 像是在發燒。
“吳虛白”站在一旁，那些黑線還在雲知雪身上纏繞著, 托著他的腰，架著他的腿，不讓他倒下。
徐攬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陽靈。
他是S級天師，修的又是最純正的陽靈功法，從小就被當作天師盟的未來培養。他的陽靈純粹、熾烈、源源不絕, 是天師盟年輕一輩中最適合對付鬼物的那個。
這是他第一次用來救人。
徐攬手往下移，觸摸到滑嫩的肌膚還有些哆嗦, 他接過雲知雪，雲知雪輕飄飄落到他懷裏, 他輕輕調整位置, 讓人能倚靠的更加舒適，隨後手貼在雲知雪的小腹，隔著那層薄薄的月白色裏衣，能感覺到那片皮膚的溫度，滾燙的, 像是一團火在燒。
他不敢用力，只是輕輕地揉著，掌心貼著那鼓起的弧度, 一下，一下，緩慢而均勻。多餘的液體順著他的引導慢慢流出來，浸濕了雲知雪的裏衣。
雲知雪的眉頭輕皺，喉嚨裏發出一聲細細的嗚咽。那聲音軟得像是剛出生的小貓，有氣無力，卻還是讓徐攬的手猛地一抖。
“別怕。”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很快就好。”
雲知雪的睫毛顫了顫，眼皮動了動，似乎想睜開眼。可那睫毛太重了，像是被淚水糊住，怎麽也睜不開。他只能微微偏了偏頭，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直至徐攬摸著雲知雪的小腹，小腹只是有些微微的堆疊，很小，只是一層輕薄的皮肉，或許是因為半倚靠的姿勢，徐攬確認著清空了。
徐攬呼出一口氣，額角帶汗，同時貼著雲知雪小腹的手，猛得掐上細腰，將人死死往懷裏壓，手臂肌肉鼓漲，汗水大顆大顆往下掉，雲知雪拖曳的烏發晃了一下，軟軟地垂落在他手臂上，像一匹沒有生氣的緞子。
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嘴唇不自覺的微微張開，紅腫著，舌尖還露出一截搭在唇角，徐攬低頭將舌尖勾入口中。
那麽軟，那麽甜。
不夠，徐攬額頭青筋跳動著，猛得撞入雲知雪口腔，舔過牙齒，掃過上顎，纏著軟舌，滋滋作響的聲音在空間裏一清二楚。
黑線在周圍將自己扭成死結，纏繞著，“吳虛白”看著，卻一動不動。
明明需要治療的是雲知雪，徐攬卻更像那個渴了太久的人，像是長途跋涉於沙漠中的旅人，終於遇見綠洲，瘋狂地汲取著那一點甘霖，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去。
雲知雪意識浮浮沈沈，飄飄蕩蕩，睫毛重得他強撐不開，身體好重好累，又突然之間被燙得拽下來。
黑霧之外，廝殺聲漸漸稀落。
鬼王們還在貪婪地吸收著仲煞的身體部位，一個個身體扭曲變形，長出了新的手臂、新的眼睛、新的器官。他們的實力在暴漲，身體卻也在失控，野心不斷膨脹，有的鬼王開始不滿足，紅著眼睛攻擊身邊的同伴，像是瘋狗一般撕扯著，扯下一塊肉就往嘴裏塞。
仲煞的陰靈還在蔓延，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淹沒一切。那些被陰靈吞沒的鬼物，一個個開始扭曲、變形，皮膚上炸出猩紅的眼珠，一顆兩顆，密密麻麻，然後轉過身，開始攻擊曾經的同伴。
亂。
一片混亂。
天師盟的人在遠處觀望著，只敢派天師在周圍薄霧邊緣，阻擋黑霧的擴散，防止擴散到鄉村城鎮。卻不敢太靠近，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他們不像鬼那般死了還能再覆活，就算是鬼，這也插不上手，他們只能等，等仲煞吃飽，等他恢覆冷靜，等一切塵埃落定。
黑霧的邊緣，空中黑線纏繞處一塊圓，比薄薄的霧要濃得多，關沖手持長劍，劍身驟然亮起，寒光如匹練般斬出，淩厲地撕開重重黑霧。
同一時間，那圓內轟然炸開刺目的光芒，亮得幾乎灼傷雙眼，徐攬抱著雲知雪從光芒中奪路而出，雲知雪靠著徐攬肩窩，徐攬雙腳踩在地上。
看著徐攬，關沖驚訝出聲，“大師兄。”
話音未落，無數黑線如毒蛇般從四面八方竄來。徐攬右臂急速揮舞，劍光縱橫交織，轉瞬間在周身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網，鋒芒所過之處，黑線盡數斷裂成寸。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吳虛白”的身影如鬼魅般猝然浮現在徐攬身後，五指成爪，直取後心。
關沖急得大喊，“大師兄，蹲下。”
同時袖口一揮，數張符紙如驚鴻般竄出，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吳虛白”被逼退。
徐攬腳下猛得發力，地面都被踏出輕微的震顫。他抱著雲知雪，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幾個起落間已掠出數裏之遙，只留下一句，“多謝師弟，師兄有事，先行一步。”
兩天後，市中心大平層主臥。
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遮去大半，只從縫隙裏漏進幾縷，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痕。
床上躺著一人，蠶絲被蓋在身上，只露出半張臉。
徐攬坐在床邊，低著頭單手打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他一邊處理著天師盟那些沒完沒了的事務，一邊時不時擡頭，觀察雲知雪的狀態。
雲知雪躺在床上，眉眼舒展，烏發柔順，清麗宛若畫中，他睫毛顫了顫，隨後慢慢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乳白的天花板。
陌生。
和記憶裏的雕花木板完全不同，雲知雪迷茫眨眼，他這是又換世界了？
還沒等他胡思亂想，徐攬已經放下手機，俯身，將雲知雪輕輕攬起身，腰後塞了一個靠枕，又仔細調整位置，雲知雪任由他擺弄，隨後一杯溫水遞過來，抵在雲知雪唇邊。
雲知雪下意識低頭，烏發往前滑，帶著淡淡的香氣打在徐攬手腕，微涼，徐攬嘴唇抖了一下。
粉潤的唇貼著杯壁，徐攬手腕微微往上擡一點，溫水劃過喉嚨，潤濕了幹澀的嗓子，讓他清醒了一分。
擡頭，雲知雪看著陌生的臉龐，五官端正，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正氣。是那種第一眼就會讓人覺得，這一定是個好人。
可他不認識。
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問：“你是誰。”
“我怎麽在這裏，我老公呢。”
徐攬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聲音溫和，“我是徐攬，我和仲煞算半個朋友，他仇家找上門了。”
“他既擔心你的安危，又因為你的身體原因，考慮良久後，將你暫時托付於我。不用擔心，你就在這裏安心住下來便是。”
聞言，雲知雪臉上浮起了擔憂，“仇家上門，會不會有危險。”
他的眉頭輕輕皺起，眼裏盛滿了擔心。那模樣，當真如同一個小妻子在擔心外出的丈夫。
徐攬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你，你就安心留在此處。”
雲知雪乖乖點頭，“我不會給老公添亂的。”
徐攬看著雲知雪，真的好乖，他壓下心裏的情緒。攬著雲知雪的腰身，將人從床上抱起，帶到衛生間，說：“需要先洗漱嗎，洗漱後吃早飯。”
雲知雪點頭，手搭在門把手上，仰著頭看著徐攬道：“你可以先出去嗎，我要上廁所。”
徐攬故作沈思，隨後皺眉拒絕，“不可以。”
雲知雪呆住了，“可是，我要、上廁所。”
徐攬低頭看著人的大眼睛，解釋道：“這並不是我想如此，而是你生病了，隨時都可能暈倒，需要人一直看著你。”
“是這樣嗎。”雲知雪有些猶豫，但是確實他好像暈倒過一次。
“是這樣。”
雲知雪妥協，“好吧。”也不是沒被看過，一回生二回熟。
雲知雪躺了兩天一夜，腿軟無力，都是徐攬托著人到馬桶。
他身上穿的是素色單衣，料子柔軟，款式簡潔。徐攬不知道雲知雪喜歡什麽樣的衣服，但根據他著裝來買，總不會出錯。
雲知雪捏著衣角將衣服提起，一片皓白就暴露在燈光下，皮膚白得發光，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腰很細，細得像是輕輕一折就能斷。小腹微微鼓起一點，只是很輕微的弧度，帶著細膩的肉感，一掐就會陷進去。
這兩天雲知雪凈身、換衣、排洩都是他一手包辦的，第一次他還和沒見過世面的小夥子一般，手忙腳亂，如今卻發現當雲知雪睜開眼睛，自己提著更讓他把持不住。
坐下，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正當雲知雪找紙時，徐攬已經一手拿紙，一手捏著，擦凈了。
雲知雪的臉騰地紅了。
他低著頭，睫毛撲閃著，耳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雖然也不是沒被看過，仲煞也經常幫他擦，徐弛，哥哥也是，可那是老公啊，是自己人。但是徐攬，才第一次見面，怎麽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又不知道說什麽。人家說了，是因為他生病了，隨時可能暈倒，需要人一直看著。人家是好心，他要是說什麽，豈不是顯得不識好歹？
徐攬將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扶著雲知雪站起來，幫他整理好衣服，然後抱起他，走回床邊。
雲知雪被重新塞進被窩裏，靠坐在床頭，烏發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越發白。他垂著眼，不敢看徐攬，手指揪著被角，無意識地搓著。
徐攬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垂著的眼睫，紅透的耳尖，揪著被角的手指，怎麽看怎麽乖。
早飯後。
徐攬抱著雲知雪熟悉了大平層的布置，客廳、臥室、書房、廚房、陽臺，一一介紹。
雲知雪環顧四周，他莫名還有些不習慣，古宅是完全按照仲煞的體型量身定制的，大得離譜，他就如同混入巨人國的小人類，連坐上木椅，在不借助他人的幫助下，需要雙手扒牢了，然後兩腿蹬著爬上去。
爬上去後，就癱在木椅上，烏發胡亂披著，喘氣。
雖然他也就只有第一天自己爬過，後來都是被仲煞抱著走來走去，如今看著尺寸如此合適的大小家具，還莫名有些不習慣。
特別是，雲知雪挪挪屁股，堅硬的手臂肌肉頂著他的臀肉，徐攬比仲煞矮好多。
將每一個房間都介紹後，徐攬說：“仲煞仇敵很多，這段時間只能委屈你住在這裏，暫時不能出門。”
雲知雪點頭，“我會乖乖的。”
這個他熟，和末世的時候大家出去完成任務，自己在家一樣的。
徐攬看著雲知雪如同小貓一般乖巧的動作笑了。
午飯後。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個客廳照得暖融融的。電視機裏，海綿寶寶正和派大星一起抓水母，誇張的笑聲填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雲知雪窩在沙發裏，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只露出半張臉。毯子是淺灰色的，軟軟的，暖暖的，裹著他像是裹著一只小貓。
他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可心思早就不在那裏了。
仇家很多，他老公應該很厲害吧。
應該不會受傷吧。
“在想什麽？”徐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雲知雪回過神，轉頭看向他。
徐攬坐在沙發另一旁，手裏拿著一臺平板，正在處理什麽。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頜線條硬朗。
雲知雪抿了抿唇，小聲說：“我……我想做個平安符。”
徐攬的手指頓了頓，擡起頭看他。
“平安符？”
“嗯。”雲知雪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期待，“就是那種……可以保平安的。我想做一個，給老公送去。”
徐攬握著平板的手微微收緊。
他沈默了一瞬，然後放下平板，起身走到雲知雪身邊坐下。
“做什麽樣的平安符？”他問。
雲知雪想了想，說：“就那種……小小的，可以隨身帶的。我戴過，就是一個小布包，裏面裝著東西。吳虛白說那是端午的時候戴的，可以辟邪。”
他說著，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就這麽大，可以掛在腰上，也可以掛在脖上。”
徐攬看著他比劃的那雙白生生的手，亮晶晶的眼睛，心裏那股酸意慢慢化開，變成另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會做嗎？”他問。
雲知雪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臉頰浮起小小的酒窩，“不會……但是可以學。你給我買材料，我慢慢學，總能學會的。”
他說著，又補充道：“我不要好看的，就要那種……能保平安的。老公他仇家那麽多，我怕他受傷。”
徐攬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雪白的小臉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眨眼輕輕顫動，眼睛清亮清亮的，像是盛著一汪水。
徐攬壓下心裏的事，笑著說：“好，我給你買。”
雲知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徐攬點點頭，“你想要什麽材料？布料？針線？還是別的什麽？”
雲知雪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就那種做香囊的布料，還有針線，還有……裏面要放什麽？吳虛白說裏面放的是草藥，可以辟邪的。”
徐攬想了想，“那得看你要做什麽樣的。要是做傳統的平安符，裏面可以放符紙，我幫你畫幾張，保平安的那種。要是做香囊，裏面可以放香料，或者放點有特殊意義的東西。”
雲知雪認真聽著，點點頭，“那我要放符紙，還要放……放點別的。”
“別的什麽？”
雲知雪想了想，說：“我想放一根頭發。”
徐攬楞了一下。
“我的頭發。”雲知雪摸了摸自己的發尾，發絲從他指間滑過，“這樣他帶著的時候，就像我也在他身邊一樣。”
徐攬沈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他說，“那就放頭發。”
雲知雪也笑得眉眼彎彎。
徐攬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裏那股酸意又湧上來，他站起身，說：“我現在就去買材料，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雲知雪點點頭，“可以的，我就在家看電視，不出去。”
徐攬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點點頭，“那我很快回來。”
他走到門口，正要開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徐攬。”
他回過頭。
雲知雪從沙發裏探出半個腦袋，烏發散落下來，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只清亮的眼眸。他看著徐攬，認真地說：“謝謝你。”
徐攬楞了楞，然後笑了。
“不用謝。”他說，“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了。
雲知雪重新窩回沙發裏，繼續看海綿寶寶。可他的心思還是不在電視上，他想著平安符要做成什麽樣，想著仲 煞收到平安符會是什麽表情，想著等仲煞來接他的時候，他要第一個把平安符給他。
說起平安符，雲知雪心思又飄了，他釣魚輸給吳虛白，禮物還沒送，完全不知道送什麽，吳虛白那麽有文化，又聰明，喜歡什麽。
傷腦筋。
雲知雪托著臉頰，皺著眉，苦思冥想。
又一個中午。
雲知雪趴在茶幾上，電視劇放著海綿寶寶，面前攤著一堆制作平安福的材料。紅布、五彩線、銀剪、繡花針。
徐攬將針線穿過針孔，遞給雲知雪，然後握住他的手，帶著他一點一點地縫。
“這樣，從下面穿上來，再從上面穿下去，對，就這樣。”
雲知雪全神貫註，有點信心，看起來感覺還蠻簡單的嘛。
縫了幾針，徐攬松開手，“你自己試試。”
雲知雪點點頭，拿起針，小心翼翼地下針。他的手指很細，捏著那根小小的針，動作有些笨拙。針尖穿過紅布，帶出細細的線，歪歪扭扭的，和徐攬縫得那些整齊的針腳比起來，簡直慘不忍睹。
他看了一眼，怎麽和他想得不一樣，臉有些紅，小聲說：“好醜……”
“第一次縫都這樣。”徐攬說，“多縫幾次就好了。”
雲知雪點點頭，垂著腦袋，繼續認真的縫，徐攬坐在一旁，看著他，看著那雙白生生的手捏著針線，一針一針地縫。
很笨，很認真。
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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