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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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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鵝

她看見這一團混亂,楞了一下,然後說:“我……來得不是時候?”

洋甘菊樂得有人打破現狀,當下轉身接過文件,問百合腦袋過來幹什麽?

“我聽說您在這邊,所以……”百合腦袋跟洋甘菊說,對我和醜魚有些戒備。

我懂,怕機密洩露嘛。

為了讓她們倆的工作交接正常進行,我借口自己要去華庭的生物園好好享用蛋糕。

“真是抱歉。”洋甘菊說。

“沒關系,姐姐的正事更重要。”

我個無業游民,怎麽好意思妨礙人家工作。

萬一洋甘菊被花苞袖扣工資怎麽辦?

拎著醜魚出門,我才發現今天是個陰雨天,生物園裏一片霧蒙蒙的,還挺好看。

就是有點冷了。

好吧,畢竟我貌似是冷血動物,這也很正常。

還好花苞袖之前給了一個小玩意,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在水裏看書吃蛋糕。

“我記著是按這兒……哦!好了。”

半透明的芭蕉葉子把我和醜魚包起來。

這下,我們倆既可以在雨裏自由行動,又能暖和起來了。

給醜魚塞了兩顆果子,我成功獲得不受打擾的閱讀時間……好吧,如果它沒有拿我的衣服擦嘴的話,我會更感謝它的。

讓我再仔細看看……哦?

捏著手裏米黃色的紙張摩挲半天,我總算完全確定上回沒有這一頁。

突然出現的新故事嗎……是誰幹的呢?

看位置,它應該是“妹妹頭掉了”那一頁的後續。

醜魚忽然憂郁起來:“啵……”

哦呦,稀奇事。

這沒腦子的小東西還會不高興呢?

“怎麽了這是?”我撓撓它的魚鰭,“難道這新一頁裏邊,寫的是你的故事?”

它轉了個頭,拿尾巴對著我。

啊,好像生氣了。

不過……誰會理一條醜魚的心情呢?

迫不及待翻開,我發現這頁的筆記也相當工整,此外,還配了一張圖。

熒光粉包圍暗綠,正在向讀者翻白眼的魚。

……啊?

來回看好幾次,我差點就沒按耐住上手扒的沖動。

如果我不是瞎子,那麽沒有任何疑問地,畫上就是這條會扇人巴掌的醜魚。

這不對吧?剛我就隨口一說,結果你和我來真的啊?

它怕不是抄襲我的話。

“看來你來頭不小。”

隨口對醜魚說完這句,我繼續去看圖旁邊的字。

不過說實話,那些文字要表達的也很簡單。

這條醜魚,是日記主人的妹妹作為某個節日的禮物送給他的。

看來,他們家只是相處方式硬核了點,實際上關系很好嘛。

不過按日記的說法,醜魚並不是自然存在的生物,而是那位妹妹得意的作品之一。

“作品”……可是不管怎麽看,這魚確實是活的生物,怎麽能用作品來形容呢?

難道又是筆誤?

但按照文字所述,這位妹妹平時就最喜歡創作各種發明,甚至已經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雖然他們看上去和我一個物種,不需要填飽肚子。

亂七八糟的怪東西越來越多了……他們倒是什麽都知道,只不過什麽都不告訴我而已。

“啊,算了!”自暴自棄放下日記,“想那麽多,還不如先吃完這塊蛋糕……我蛋糕呢?!”

我的第一個懷疑對象當然是醜魚,不過當我抓到它的時候,它還是那樣憂郁。

因此,它洗清了嫌疑。

那還能是誰?還有誰這麽餓,連我的小蛋糕都不放過!

“啵,啵。”醜魚戳戳我的臉,然後給我指了個方向。

那兒的天鵝群裏還散落著一點面包。

好哇!我倒要看看,是哪只饞嘴鵝偷蛋糕吃!

輕手輕腳走過去,沒有任何一只天鵝因為發現我而驚慌。

然而叫它們張開嘴,我沒在任何一只嘴裏看見殘留的奶油或者面包。

怎麽沒有……難道不是它們?

隨便找了幾只聚在一起的,我問它們有沒有見過誰拿著塊吃了一小半的蛋糕經過。

其中看上去最年長的那只擡了下脖子,告訴我確實有它們的同類符合要求,它還說那只天鵝是黑色的,已經往前面的花卉區飛走了。

感情那家夥不止偷我的蛋糕,還想偷吃華庭的奇花異草!

今天我就做一回好人,幫花苞袖捉住她不聽話的員工!

帶上日記,我和醜魚徑直往花卉區趕,路上還遇見了不少罵罵咧咧的白天鵝,至於罵的內容倒是也很統一——有個黑色的同類經過,嚇走了它們的小魚。

真是可惡!

最終,我們倆沿著線索,成功在花卉區的東北角找到了那只黑天鵝。

那家夥腦袋插在羽毛裏,蛋糕上的巧克力花還扔在一邊,大概是吃飽在睡覺。

偷吃別人的蛋糕,居然還能睡得這麽安詳!

對視一眼,我和醜魚都在對方眼睛裏看見了“憤怒”,遂達成共識,兩人一起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那只鳥。

……!!!

安靜的生物園爆發出一陣非人的慘叫。

被抓住命運的脖子,黑天鵝劇烈掙紮起來,大翅膀差點把我打成腦震蕩。

“啵!”

我毫不猶豫拒絕了醜魚的提議。

……不行!不能放手,放手他飛走了怎麽辦?

得叫他記住教訓才行!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靈魂出竅的前一秒,我手裏那個東西居然說人話了。

“……松手!”這聲音好像是公的,“我就來談個事,有你這麽折騰貴賓的嗎?!”

啊,他居然還敢先反咬一口!

“談什麽事,需要偷別人的蛋糕!那是洋甘菊送給我的!”

誰管你過來談什麽亂七八糟的!偷吃我的東西,就應該給我賠償!

果然,他一聽這話瞬間安靜如雞,超胖一只掛在我手裏,有點像之前洋甘菊腦袋跟我形容的、花神日慶典上待宰的大鵝——雖然應該不是同一個品種。

趁熱打鐵,我捉住他的頭並強迫他和我對視,終於,在我的兇惡眼神攻勢下,他選擇妥協談判的迂回路線。

“要不然,你先把我放下來?你把我放下,我再想想怎麽賠你蛋糕?”

“……你居然還想騙我!”

我可不是剛在墳墓裏醒的那個傻瓜了,現在,我可是會讀心的!

見事情敗露,他也沒想接著裝。痛快承認之後,他就從我手裏消失了。

怎麽回事?他人呢?

我正猜測是我太強大,這樣給他捏碎了呢,結果下一秒背後就被拍了一下。

“小家夥,我在這兒。”

於是,他又吃了我一拳和醜魚一尾巴。

這當然不能怪我,誰叫他神出鬼沒地嚇唬人,還偷東西吃呢?

這麽一想,負罪感減輕多了。

“你還真是……下手不知輕重啊……”他捂著臉,好像很郁悶,“唉,這可是工傷……待會兒遇見曼陀羅,得先叫她給錢才行……”

能不能少說廢話,我的蛋糕還沒沈冤昭雪呢。

不過有一件事很值得我高興——他不會讀心,而且心聲暫時沒有對我設防。

太好了,難道我終於要遇見正常人了嗎?

不過我好像是高興得太明顯,連這只不會讀心的黑天鵝都看出來了。

不過他沒嘲笑我,只是跟我說:“小夜閣下,你是不是沒認真看過曼陀羅給的《掌權者》?”

額,確實還沒來得及看。

但是。

“你問這個幹什麽?”

他搖了搖頭:“如果你看過,又怎麽會不認識我呢?我的名字和介紹,可是就在那本書的前半部分。”

……原來又是某個國家的老大。

也許剛才他說找曼陀羅賠錢,我就該想到這一點的。

但那又怎麽樣,偷吃我點心的家夥不可饒恕!

醜魚都沒像這樣呢!

“知道了,知道了……”黑天鵝揉揉脖子,隨手往旁邊一劃就是一道空間裂縫,“不是要賠償?走吧,我去給你買個糖果屋。”

“……那你還不如賠我錢來得實在。”

“曼陀羅不是給了你無限額的綠卡嗎?”

“那能一樣嗎?”

他被我的邏輯說服,擡手滅了裂縫後坐下,撐著臉看我。

他為什麽看我,我不清楚。但他和花苞袖一樣的能力,讓我有點羨慕。

不過轉念一想,我可以通過夢境做到差不多的效果,這也就不是那麽難接受了。

“我記得你失憶了,對嗎?”看見我點頭,他繼續道,“那麽,如果我希望認識你,理應先向你介紹自己。”

他站起來,背上長出一雙形態優美的暗色翅膀。

“奧傑塔。如你所見,我是一只來自塞勒芬湖的黑天鵝。”

聽上去,那裏是個漂亮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和我的夢境相比,哪個更勝一籌?

他沒給我多思考的時間,自顧自又開始了:“對於吃了你的蛋糕這件事……額,我當時看你那麽認真,不想讓它白白浪費才拿走的。實在不好意思……”

“那你為什麽把它扔在一邊?”我指著那朵巧克力花質問。

“就是……你難道不覺得,它長得和我有點像嗎?我不敢吃,總覺得在吃自己的同類。”

借口!它比你好看多了!

還想在心裏多說他幾句來著,但那憂郁的醜魚突然開始抽搐,躺在我的懷裏一直抖,連眼睛都變成了死灰色。

“啵……”

它的魚尾巴顫了幾下,不動了。

“……餵!你怎麽了?!”

雖然有時候它挺討厭,但總體來說我還是挺喜歡跟它玩的……而且,我可從來沒想過要它死啊!

這時,奧傑塔擠了過來。

“給我看看。”

看過之後,他的表情從嚴肅變得輕松起來。

“……它怎麽樣?”

我問。

“哦,沒事。”他吐出一口氣,“就是我們老大掛了而已。”

原來是你們老大掛了啊,我還以為是……

等等,誰掛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因而抖著聲音去問他:“你……和曼陀羅,是同一個老大嗎?”

他回得非常爽快,唯一不如人意的,大概就是我更懵了吧。

“對啊,我和她同一個老大~現在老大掛了,我就不用繼續打工了,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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