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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這床,不會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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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這床,不會塌了吧?

傅茵把減張貼輕輕撕掉, 問:“這幾天發生這麽多事,你的傷口是不是不太舒服?”

“有點。”

“還是要多註意,不然落下毛病就麻煩了。”

她把新的減張貼貼上去, 輕輕壓了幾下,“好了。”

不知怎的,傅茵忽然想起滿滿的話, “大數據有眼睛嗎?我有眼睛。”

宗律之轉回身,傅茵慌忙移開目光, “那我先回去了,早點休息。”

她掀開布簾, 匆匆走了。

/

立春了。

空氣裏一夜之間就有了春天的味道。

大自然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遲到。

傅茵在鎮上淘了一些好看的擺件, 比如花瓶,小凳子, 小地毯。

姜來一進閱覽室就說:“哎呀,這麽漂亮了?孩子們肯定特別喜歡。”

“我覺得也是。”傅茵說。

“啊對了,傅老師, 剛才我接到郵局電話, 快遞已經到了, 但需要自己去鎮上取,我晚上回不來, 得在醫院看護我侄女。”

“沒事, 我去。”

傍晚, 天已經灰了下來,看上去不是個好天氣。但傅茵不想再等了, 她急切地想看到那些書擺進閱覽室。

村裏楊大叔剛好要開車去鎮上拉貨,知道傅茵要去取快遞,主動來家門口接上了傅茵。

那是一輛二手小面包, 勉強能用,開在路上搖搖晃晃。

兩人順利取回了五十多本書。

回村的路上,天上終於飄起了一粒一粒夾著雪花的雨滴。

車裏有些冷,傅茵把衣襟裹緊。

楊大叔說:“這是雨夾雪啊!”

“好走嗎?”

“現在還行,只要別下太大就沒事。下大了怕塌方。”

“這裏塌過嗎?”

“塌過幾次。”

小面包搖搖晃晃地開在山路上,眼看著雨越來越大,雨刷器拼命地刮來刮去。

忽然聽見一聲響,車停了。

楊大叔打著手電筒下去查看,傅茵拿著車上的傘,給楊大叔罩上。

“爆胎了。”

“有備胎嗎?”

“有倒是有,但是千斤頂不行了。”

楊大叔把手電筒給了傅茵,“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前面鎮上找人來看看,十多分鐘就回來。”

傅茵只得說好。

“大叔,傘給你拿著。”

楊大叔雷厲風行,已經跑走了,“我不用傘,你拿著吧。”

雨越下越大,傅茵茫然地站在山路上,前後左右都沒人,被一圈高聳的山包圍,多少有些害怕。

她回到車裏,把門關好,衣襟裹緊,但還是冷,冷得上牙打下牙。

車頂劈裏啪啦地被雨水敲出聲響,車前燈的光束下,雨勢漸大。

往後瞧,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十分鐘過去了,楊大叔還沒回來。

傅茵坐得身上發僵,撐起雨傘下車走動。

走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楊大叔的影子。

他想站在車前燈的光柱裏,但卻聽見了異響,好像是從樹叢裏出來的。

傅茵多少有些害怕,慢慢移動手電筒,竟照見了三只黑色的野狗。

它們被手電筒晃得後退了幾步,曲著腿狂叫,好像隨時準備進攻。

傅茵嚇了一哆嗦,趕緊往後退。

這荒郊野嶺的,又雨又雪。她還要一個人面對三只野狗,這完全是她沒有經歷過的事。

她怕,她怕得要命,但她毫無辦法,就算她哭破喉嚨又能怎樣呢?

她警惕著後退,準備一拉開車門就跳上去再也不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有一陣摩托車的聲音,帶著一束光靠近了。

天吶!終於有個過路的。

那三只狗看見有摩托開過來,嚇跑了。

傅茵這才摸著胸口,剛剛還沒跳這麽厲害,這會兒卻被後怕給嚇到心慌。

傅茵回過頭,摩托車的車燈晃得她睜不開眼。

一個人影從光束裏走過來,那人的身型體態,讓傅茵徹底松了口氣。

他的身影漸漸分明,露出被雨水打濕的臉。

“宗律之!”

“你怎麽回事?司機呢?”他往駕駛室看了一眼,又走回來。

“車胎爆了,楊大叔去前面村子找人了。你怎麽來了?”

他沒解釋,卻問:“書呢?”

“在車裏。”

“嚇著了?”他臉上都是水,看不清楚表情。

也不知道是在笑話她還是關心她。

“你如果著急,現在就跟我騎摩托車回去,書先放在車上。如果不著急——”

“——我跟你走。”

傅茵沒有聽另一個方案,她不想在黑漆漆的地方再等下去了,立刻就給楊大叔打了電話溝通。

宗律之跨上摩托,傅茵也跨上後座。但打傘實在不太方便,風大雨大的,很容易把傘給掀了。

於是她幹脆把傘收了。

他從前面伸過手來,把她的胳膊放在他的腰上,“抱住。”

“哦。”

傅茵雙手環住他的腰,隨著他的摩托,在山間穿梭。

開著開著,他忽然停了。

傅茵往前看,這一眼,可當真嚇了她一跳。

前頭的路塌了,山坡上滑下來的碎石和泥土把路面都給埋了。雖然塌方面積不是很大,但也完全開不過去,更何況上面還在往下掉石頭子。

宗律之說:“塌方了。”

“剛才楊大叔還說就怕塌方呢。”

“換跳路,坐好。”

“好。”

傅茵抱住他的腰,車子掉了個頭,在一個岔道口開向了另一條窄窄的路。

這像是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路,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條路,就像是被人臨時踏出來的一樣。路很窄,又顛簸。

“還有多遠?”傅茵問。

“不清楚。”

傅茵沒吭聲,又聽他說:“不會太遠。”

“那就好。”

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變成了泥巴路,摩托車愈發顛簸起來,傅茵只得緊緊地抱住宗律之。

在大風大雨絲毫不停的攻勢下,她不得不把頭躲在他的背上。

“怕麽?”他的聲音貼著耳朵傳來。

“不怕!”她大聲回答。

他在暗中,迎著一粒粒紮在臉上的雪粒,隨風微笑。

天黑得已經很徹底了,雨絲斜斜地織著,黑壓壓的大山環伺左右,像是蟄伏在暗處的困獸。

傅茵不禁抱緊了些。

宗律之往腰間瞧了眼。

車又停了。

傅茵探出腦袋,“怎麽了?”

“又塌了。”

傅茵下車查看。

相比於剛才的那處塌方,此處沒有全塌,還有一點沒塌下去的地方,但也有裂痕。

這怎麽辦?

開車過去是不可能的了。

傅茵望天長嘆,這是要絕她的路啊!

“不然,我們去楊大叔去的村裏躲躲,明天再說。”她來到宗律之面前,提議道。

“只能先這樣。”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局面發生了。

他們連原路返回都成了問題,也不知道他們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每條路都塌得走不了。

直到他們看見了一個……

傅茵精疲力盡地指著前面,“那有一個房子。”

房子不大,鐵皮屋頂,墻是由木頭和泥巴糊的。門是關的,窗戶用塑料布糊了一層。

“這是……護林員的房子吧?”傅茵猜測。

宗律之已經把門拉開來,傅茵有些闖入了別人家的感覺,但還是跟了進去。

“冬天這裏沒人。”他說。

屋子大概十來平米,有一張木板床,鋪著簡易床墊,上面有一床蒙著一層布的被褥。還有一張木頭桌子,桌子上有一個落滿灰塵的茶缸。除了這些再無其他。

傅茵看看時間,居然已經九點半了。

傅茵疲憊地指著床,“坐吧!”也不管有沒有灰,幹凈不幹凈。

她先坐過去,隨後宗律之也坐了上來。

木板發出吱呀一聲響。

兩人相互瞧了一眼。

“這床,不會塌了吧?”傅茵說。

“那就看你幹什麽了。”

傅茵完全沒力氣與他口舌之爭,隨他怎麽說。

“我們就這麽坐一晚上?”宗律之問。

這個想法實在可怕,傅茵擺手說:“我坐一路了,實在坐不住了,必須睡覺。”

“躺下。”

傅茵剛想倒下去,手一撐又起來了。

宗律之哼笑一聲:“你還怕我在這裏怎麽著你?”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把頭發別到耳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那你抖什麽?”

“我沒抖,我是冷。”

“那就別挺著了,床上有被褥,衣服脫了掛起來。”

“那你怎麽辦?”

他抹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笑說:“傅老師,這個時候就別考驗我了,我上來可就下不去了。”

傅茵趕緊閉嘴。

她把床鋪抖落了灰塵,鋪好。

宗律之適時地出去了。

等她脫完衣服,把衣服都散開搭好之後,宗律之從外頭進來了。

傅茵只留了幹爽的貼身衣物,捂好被子,只露了個腦袋。

宗律之把木頭椅子拉出來,靠背上搭著的衣服扇了幾下,慢慢停下,挨著他的手臂,極其親密。

“你怎麽睡?”傅茵問。

他拿著手機劃了兩下,說:“你要是再問,我就過去了。”

“你可以過來。”

宗律之看過來。

“我是說,我往裏面一點,應該夠兩個人。”

他繼續劃手機,“你對誰都這樣麽?”

“啊?”

“如果是別人,你也會不忍心他受凍,讓他上床?”

“這不是沒有別人麽,你這個假設就沒有意義。”

“你先睡,我一會兒再睡。”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頓住了。

傅茵拉高被子,轉過身,不再吭聲。

大概是太累,傅茵很快就睡著了。

她均勻呼吸,露出酣甜的睡相。

雨還沒停,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鐵皮房頂。

她安睡在一張簡陋的小床上。

宗律之解開衣扣,脫下外套,輕輕躺到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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