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他目光沈淵如墨，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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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他目光沈淵如墨，看不到……
宗律之瞧了眼簡明, 簡明接受到莫名信號，沒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嘴上說著不來實驗室，這來了卻又不走。簡明搖搖頭, 就知道宗律之對科研的勁頭沒那麽容易放下。
一年了，他也該走出來了。
只要他能向前看，他這個朋友, 當然時刻陪伴左右。
這麽一想，簡明抱起肩膀也隔著玻璃往裏面瞧。
很快他就看出門道來了, 這一行人中，有那麽幾個人表現出了對前沿科技深深的擔憂。
其實也很容易理解。
傳統思想目前為止還無法接受這麽超前的意識。
這些持觀望態度的人中就包括那位弟媳傅茵。
簡明覷著宗律之的表情, 清清嗓子, “四哥，你弟媳好像對前沿科技有些擔憂啊。”
宗律之沒回答, 簡明挑挑眉毛，也不再打擾，繼續觀看。
直到上午所有的行程結束, 傅茵都沒有露出笑臉。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 該吃飯了。
基地有自己的食堂, 夥食非常不錯。
學員們三五個一桌，一邊吃飯, 一邊熱烈討論著今天的見聞。畢竟這裏是海城, 能親眼見到並且體驗到這麽前沿的科技, 是很讓人興奮的。
傅茵和邱梓瑞還有其餘三個學員一桌，朱琳也坐到了他們這桌。
傅茵、邱梓瑞與朱琳都是舊相識。朱琳和朱玉是親姐妹, 當年是一起轉學轉走的，當初都說朱琳要進娛樂圈選秀來著，誰也沒想到朱琳會搞科研, 還成了一名這麽出色的工程師。
朱琳對此簡要地解釋了一下，大意就是她的父母不同意她進娛樂圈。
朱琳的家庭構成簡單又傳統，幾代人不是搞科研的就是搞教育的，對娛樂圈不怎麽感興趣，甚至覺得那是朱琳絕不該去涉足的禁地。
朱琳只說了幾句就轉移了話題，對在場的人說：“大家有什麽感覺和意見都可以交流，這樣也方便我們後續改進，讓機器人的學習更加深入完善。”
“更像個人。”傅茵說。
朱琳點頭，“對，更像個人。”
食堂二樓全是包間，還有唱k，看電影，喝酒的地方。宗律之和簡明在二樓圍欄站著往下看。
宗律之給簡明使了個眼色，簡明瞬間領會，指指自己，“我去？”
宗律之挑挑眉毛，示意不然呢。
簡明只好遵命，“行。”
這個人好像對那個弟媳過分挑剔了，真是好哥哥啊，表弟的姻緣給他操心成這樣。
宗律之在圍欄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侍者來送酒，他擡手拒絕，侍者轉身離去。
剛吃完午飯的簡明端著餐盤熱情地來到了傅茵他們那桌，“我可以坐下嗎？”
朱琳：“你還沒吃？”
“還沒。”
已經吃撐了。
簡明坐下來，跟大家點點頭打了聲招呼。猜他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免吃飯吃得拘謹，所以朱琳也沒多嘴，但他能親自過來和他們一桌吃飯，她還是蠻意外的。這些小事，跟他完全沒關系。
朱琳不禁瞧了眼傅茵。
當年那個白白凈凈，總是跟在莊逸身後，低眉順目的小姑娘也長大了。
可能是職業熏陶，讓她有了種冷冷的知性。
她盤著頭發，妝容淡雅，身姿挺拔，氣質湛然，帶著一股沈靜的疏離感。
莊逸喜歡這樣的她，實在太合情合理了。
朱琳瞥向樓上。
二樓的圍欄旁，坐著一個人，如果她沒猜錯，他看的便是這裏。
簡明很擅於社交，他一來，話題就沒斷過，從基地的硬件介紹到軟件，由天氣聊到了飲食。他的舉止談吐，讓人很放松舒服。
上次在party見過這人，當是還沒對他有這麽深刻的印象。他居然是這家企業的高層，雖然他沒有表露身份，但看朱琳對他的態度，以及他的裝扮言辭，這並不難猜。
邱梓瑞用信息跟傅茵說：“這小公子哥兒，挺厲害的，言談舉止讓人很舒服啊，年紀輕輕的，不一般。”
傅茵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簡明，那是不是說明宗律之也在。
宗律之和簡明是好朋友，簡明又對宗律之十分親近，這親近裏又多了些恭敬。
那是不是說明，這基地也跟宗律之有關系。
想起最近一連串莫名其妙的事，傅茵暗暗嘆口氣，心情更加沈重了。
原本打算跟他能離多遠就離多遠，躲不開也要盡量躲，實在躲不了了，那就硬著頭皮裝人畜無害。
但現在看上去，似乎並沒那麽容易。
傅茵回覆：“資本家，兩幅面孔。”
邱梓瑞想象著小公子哥兒的另一副面孔，沒忍住笑出聲來。
簡明笑說：“看來各位今天都很開心啊！”
這個時候，同桌的另一位來自西北的男老師，說：“不好意思，我有個問題。”
簡明笑著說：“您說。”
男老師說：“我不知道別人什麽看法，我還是覺得教育不能搞空中樓閣那套，一切以人為本。科技過於發達，人文卻跟不上是很災難的，這些事情你們考慮過嗎？”
簡明點點頭，“你的擔憂也是我們考量的重要因素，人工智能未來會走到哪裏，完全取決於人類。”
“可人類最不可控。”
氣氛變得微妙了。
這位西北來的老師長得幹凈沈穩，說話就有點直了。
邱梓瑞跟傅茵交流了眼神。傅茵也對這位老師很有印象，他一直拘謹寡言，不與人結伴，也沒聽過他說話。今天一番話倒是讓傅茵刮目相看了。
男老師說完這些話，飯也吃完了，餐盤裏一粒米都沒剩。端起餐盤就走了。
簡明為了活躍氣氛，還是笑哈哈地說：“特別好，我們歡迎大家踴躍交流，什麽都能說，這樣我們才能改進完善，我們可是善良的人類啊，永遠是一個陣營的，好萊塢大片可不是白看的！”
他這麽一說，在場的人都笑了。
簡明看向某人的重點觀測對象，“傅老師呢，您怎麽看？”
傅茵斟酌了一下說：“人工智能的確會帶來革新，並且是翻天覆地的。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我當然希望教育的路能越走越順，但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相信有些東西是無法用機器取代的，有些步驟也無法省去，更無法用數字給出一個精確的答案。”
簡明若有所思，點點頭，“這樣，下午呢，朱工還會帶大家認識一些新技術，到時候我們再探討。”
之後簡明就借口吃完上了二樓。
完成任務的簡明坐到宗律之對面，往樓下瞧了眼，那傅老師多好的一個姑娘啊，溫婉大氣，三觀也正，這樣的好姑娘可沒幾個了。
“四哥，你是對這個傅老師有什麽偏見麽？從第一次見面你就一直在審視人家。”
宗律之單刀直入，“剛說什麽了？”
簡明先嘆了口氣，“你又多了一個同盟。”
宗律之擡起眼，“說重點。”
簡明雙手交握，淺淺笑了一下，“別再審視人家了，她可是你的忠實擁護者。”
簡明把剛剛聊的內容講了一遍。
宗律之往樓下瞧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這傅老師呢，你看她年輕，但思想很傳統，尤其在教育這件事上，絲毫不懈怠，她堅信教育無法走捷徑。這一點跟宗老爺子非常像，也就證明跟你是一個陣營的。”
原本以為聽見這些，宗律之會開心，可看他的樣子並不是。
宗律之皮笑肉不笑的。
“你這什麽表情啊？”
“你也算見多識廣了，什麽人你沒見過。”
宗律之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什麽意思啊？意思他看人不準，天真了？
簡明看看樓下，又看看宗律之。搞不懂這姑娘到底哪裏得罪過他，讓他戴上這麽厚的有色眼鏡。
下午，傅茵一行人又來到了一個新的實驗室。裏面有好幾個體驗艙，體驗者需要戴上vr眼鏡，連接生物反饋系統。
每個體驗艙的主題都不一樣，有留守兒童主題、家暴主題、孤兒主題、校園霸淩主題等等。
旨在通過虛擬現實技術模擬覆雜情感體驗以培養共情能力，體驗者可第一視角體驗不同人生。
朱琳說：“數據是不會說謊的。”
這句話像從大喇叭放出來的一樣，不停地在傅茵的腦海中回放。
學員們都很興奮，排著隊進艙體驗。
沒輪到的正好可以從體驗艙旁邊的生物反饋系統，看見體驗者的心率，情緒值等數據。
每個體驗者出來都要看看自己的數據，也很好奇自己的憤怒、喜悅、悲傷到達了什麽數值。
傅茵和邱梓瑞最後一輪進艙。
傅茵隨機選擇了一個主題。
沒想到這個主題簡直為她量身定做。
支離破碎的家，情緒不穩定的媽，吃喝嫖賭的爸，飽含風霜的她。
這簡直是她的翻版人生啊。
每一幕都像她回憶錄的一幀。
“你告訴你媽，下回再有這種事，看我不打死她！”
“你告訴你爸，他再這麽對我，我就跟他離婚！”
“我都是為了你，要不我早就跟你爸離婚了！”
“你爸在外面吃喝嫖賭什麽都幹，你爸就差把我們娘倆給賣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孩子，一個上小學的孩子。
“這個男的吧，我打心眼裏覺得挺喜歡的，經歷了這麽多男人，這個男人最不一樣，只有他給了我一種，這個人很對的感覺。”
媽媽對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才十幾歲，並且她和傅佳良兩人還處於結婚狀態，但這並不耽誤他們各自在外找快樂。
“你知不知道你媽那年發生了啥，你還替她說話，她都懷了別人孩子了！”
這個晴天霹靂在她十六歲的時候一下劈中了她的腦袋，她低著頭，什麽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她知道他們倆只是缺少一個點火器，而這個點火器就是她。
她不想引發戰爭，所以只能選擇把嘴巴閉緊，在他們雙方各自的謾罵下當一個悶葫蘆笨蛋，然後再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哭。
五個體驗艙，中間兒那個情緒值已經呈現了紅色。
那是心理壓力到達8級以上的提醒。
艙門忽然被打開，傅茵還沒摘掉眼鏡，但眼前已經一片漆黑，體驗中斷。
這一場體驗無疑是在撕裂她的舊傷口，她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手涼腳也涼。沒想到，只不過一次模擬體驗就讓她耗神這麽大。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人的手有力溫暖，緊緊握著她，像是拉她上岸的浮木。
在他的幫助下，她走出體驗艙，摘掉眼鏡。
那塊浮木，是宗律之。
是他臨時打開艙門中斷了她的體驗。
他目光沈淵如墨，看不到他到底動了什麽情緒。
“你怎麽樣？”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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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不來實驗室，這來了卻又不走。簡明搖搖頭, 就知道宗律之對科研的勁頭沒那麽容易放下。
一年了，他也該走出來了。
只要他能向前看，他這個朋友, 當然時刻陪伴左右。
這麽一想，簡明抱起肩膀也隔著玻璃往裏面瞧。
很快他就看出門道來了, 這一行人中，有那麽幾個人表現出了對前沿科技深深的擔憂。
其實也很容易理解。
傳統思想目前為止還無法接受這麽超前的意識。
這些持觀望態度的人中就包括那位弟媳傅茵。
簡明覷著宗律之的表情, 清清嗓子, “四哥，你弟媳好像對前沿科技有些擔憂啊。”
宗律之沒回答, 簡明挑挑眉毛，也不再打擾，繼續觀看。
直到上午所有的行程結束, 傅茵都沒有露出笑臉。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 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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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們三五個一桌，一邊吃飯, 一邊熱烈討論著今天的見聞。畢竟這裏是海城, 能親眼見到並且體驗到這麽前沿的科技, 是很讓人興奮的。
傅茵和邱梓瑞還有其餘三個學員一桌，朱琳也坐到了他們這桌。
傅茵、邱梓瑞與朱琳都是舊相識。朱琳和朱玉是親姐妹, 當年是一起轉學轉走的，當初都說朱琳要進娛樂圈選秀來著，誰也沒想到朱琳會搞科研, 還成了一名這麽出色的工程師。
朱琳對此簡要地解釋了一下，大意就是她的父母不同意她進娛樂圈。
朱琳的家庭構成簡單又傳統，幾代人不是搞科研的就是搞教育的，對娛樂圈不怎麽感興趣，甚至覺得那是朱琳絕不該去涉足的禁地。
朱琳只說了幾句就轉移了話題，對在場的人說：“大家有什麽感覺和意見都可以交流，這樣也方便我們後續改進，讓機器人的學習更加深入完善。”
“更像個人。”傅茵說。
朱琳點頭，“對，更像個人。”
食堂二樓全是包間，還有唱k，看電影，喝酒的地方。宗律之和簡明在二樓圍欄站著往下看。
宗律之給簡明使了個眼色，簡明瞬間領會，指指自己，“我去？”
宗律之挑挑眉毛，示意不然呢。
簡明只好遵命，“行。”
這個人好像對那個弟媳過分挑剔了，真是好哥哥啊，表弟的姻緣給他操心成這樣。
宗律之在圍欄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侍者來送酒，他擡手拒絕，侍者轉身離去。
剛吃完午飯的簡明端著餐盤熱情地來到了傅茵他們那桌，“我可以坐下嗎？”
朱琳：“你還沒吃？”
“還沒。”
已經吃撐了。
簡明坐下來，跟大家點點頭打了聲招呼。猜他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免吃飯吃得拘謹，所以朱琳也沒多嘴，但他能親自過來和他們一桌吃飯，她還是蠻意外的。這些小事，跟他完全沒關系。
朱琳不禁瞧了眼傅茵。
當年那個白白凈凈，總是跟在莊逸身後，低眉順目的小姑娘也長大了。
可能是職業熏陶，讓她有了種冷冷的知性。
她盤著頭發，妝容淡雅，身姿挺拔，氣質湛然，帶著一股沈靜的疏離感。
莊逸喜歡這樣的她，實在太合情合理了。
朱琳瞥向樓上。
二樓的圍欄旁，坐著一個人，如果她沒猜錯，他看的便是這裏。
簡明很擅於社交，他一來，話題就沒斷過，從基地的硬件介紹到軟件，由天氣聊到了飲食。他的舉止談吐，讓人很放松舒服。
上次在party見過這人，當是還沒對他有這麽深刻的印象。他居然是這家企業的高層，雖然他沒有表露身份，但看朱琳對他的態度，以及他的裝扮言辭，這並不難猜。
邱梓瑞用信息跟傅茵說：“這小公子哥兒，挺厲害的，言談舉止讓人很舒服啊，年紀輕輕的，不一般。”
傅茵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簡明，那是不是說明宗律之也在。
宗律之和簡明是好朋友，簡明又對宗律之十分親近，這親近裏又多了些恭敬。
那是不是說明，這基地也跟宗律之有關系。
想起最近一連串莫名其妙的事，傅茵暗暗嘆口氣，心情更加沈重了。
原本打算跟他能離多遠就離多遠，躲不開也要盡量躲，實在躲不了了，那就硬著頭皮裝人畜無害。
但現在看上去，似乎並沒那麽容易。
傅茵回覆：“資本家，兩幅面孔。”
邱梓瑞想象著小公子哥兒的另一副面孔，沒忍住笑出聲來。
簡明笑說：“看來各位今天都很開心啊！”
這個時候，同桌的另一位來自西北的男老師，說：“不好意思，我有個問題。”
簡明笑著說：“您說。”
男老師說：“我不知道別人什麽看法，我還是覺得教育不能搞空中樓閣那套，一切以人為本。科技過於發達，人文卻跟不上是很災難的，這些事情你們考慮過嗎？”
簡明點點頭，“你的擔憂也是我們考量的重要因素，人工智能未來會走到哪裏，完全取決於人類。”
“可人類最不可控。”
氣氛變得微妙了。
這位西北來的老師長得幹凈沈穩，說話就有點直了。
邱梓瑞跟傅茵交流了眼神。傅茵也對這位老師很有印象，他一直拘謹寡言，不與人結伴，也沒聽過他說話。今天一番話倒是讓傅茵刮目相看了。
男老師說完這些話，飯也吃完了，餐盤裏一粒米都沒剩。端起餐盤就走了。
簡明為了活躍氣氛，還是笑哈哈地說：“特別好，我們歡迎大家踴躍交流，什麽都能說，這樣我們才能改進完善，我們可是善良的人類啊，永遠是一個陣營的，好萊塢大片可不是白看的！”
他這麽一說，在場的人都笑了。
簡明看向某人的重點觀測對象，“傅老師呢，您怎麽看？”
傅茵斟酌了一下說：“人工智能的確會帶來革新，並且是翻天覆地的。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我當然希望教育的路能越走越順，但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相信有些東西是無法用機器取代的，有些步驟也無法省去，更無法用數字給出一個精確的答案。”
簡明若有所思，點點頭，“這樣，下午呢，朱工還會帶大家認識一些新技術，到時候我們再探討。”
之後簡明就借口吃完上了二樓。
完成任務的簡明坐到宗律之對面，往樓下瞧了眼，那傅老師多好的一個姑娘啊，溫婉大氣，三觀也正，這樣的好姑娘可沒幾個了。
“四哥，你是對這個傅老師有什麽偏見麽？從第一次見面你就一直在審視人家。”
宗律之單刀直入，“剛說什麽了？”
簡明先嘆了口氣，“你又多了一個同盟。”
宗律之擡起眼，“說重點。”
簡明雙手交握，淺淺笑了一下，“別再審視人家了，她可是你的忠實擁護者。”
簡明把剛剛聊的內容講了一遍。
宗律之往樓下瞧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這傅老師呢，你看她年輕，但思想很傳統，尤其在教育這件事上，絲毫不懈怠，她堅信教育無法走捷徑。這一點跟宗老爺子非常像，也就證明跟你是一個陣營的。”
原本以為聽見這些，宗律之會開心，可看他的樣子並不是。
宗律之皮笑肉不笑的。
“你這什麽表情啊？”
“你也算見多識廣了，什麽人你沒見過。”
宗律之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什麽意思啊？意思他看人不準，天真了？
簡明看看樓下，又看看宗律之。搞不懂這姑娘到底哪裏得罪過他，讓他戴上這麽厚的有色眼鏡。
下午，傅茵一行人又來到了一個新的實驗室。裏面有好幾個體驗艙，體驗者需要戴上vr眼鏡，連接生物反饋系統。
每個體驗艙的主題都不一樣，有留守兒童主題、家暴主題、孤兒主題、校園霸淩主題等等。
旨在通過虛擬現實技術模擬覆雜情感體驗以培養共情能力，體驗者可第一視角體驗不同人生。
朱琳說：“數據是不會說謊的。”
這句話像從大喇叭放出來的一樣，不停地在傅茵的腦海中回放。
學員們都很興奮，排著隊進艙體驗。
沒輪到的正好可以從體驗艙旁邊的生物反饋系統，看見體驗者的心率，情緒值等數據。
每個體驗者出來都要看看自己的數據，也很好奇自己的憤怒、喜悅、悲傷到達了什麽數值。
傅茵和邱梓瑞最後一輪進艙。
傅茵隨機選擇了一個主題。
沒想到這個主題簡直為她量身定做。
支離破碎的家，情緒不穩定的媽，吃喝嫖賭的爸，飽含風霜的她。
這簡直是她的翻版人生啊。
每一幕都像她回憶錄的一幀。
“你告訴你媽，下回再有這種事，看我不打死她！”
“你告訴你爸，他再這麽對我，我就跟他離婚！”
“我都是為了你，要不我早就跟你爸離婚了！”
“你爸在外面吃喝嫖賭什麽都幹，你爸就差把我們娘倆給賣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孩子，一個上小學的孩子。
“這個男的吧，我打心眼裏覺得挺喜歡的，經歷了這麽多男人，這個男人最不一樣，只有他給了我一種，這個人很對的感覺。”
媽媽對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才十幾歲，並且她和傅佳良兩人還處於結婚狀態，但這並不耽誤他們各自在外找快樂。
“你知不知道你媽那年發生了啥，你還替她說話，她都懷了別人孩子了！”
這個晴天霹靂在她十六歲的時候一下劈中了她的腦袋，她低著頭，什麽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她知道他們倆只是缺少一個點火器，而這個點火器就是她。
她不想引發戰爭，所以只能選擇把嘴巴閉緊，在他們雙方各自的謾罵下當一個悶葫蘆笨蛋，然後再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哭。
五個體驗艙，中間兒那個情緒值已經呈現了紅色。
那是心理壓力到達8級以上的提醒。
艙門忽然被打開，傅茵還沒摘掉眼鏡，但眼前已經一片漆黑，體驗中斷。
這一場體驗無疑是在撕裂她的舊傷口，她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手涼腳也涼。沒想到，只不過一次模擬體驗就讓她耗神這麽大。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人的手有力溫暖，緊緊握著她，像是拉她上岸的浮木。
在他的幫助下，她走出體驗艙，摘掉眼鏡。
那塊浮木，是宗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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