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 217 章 秘境（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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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 秘境（二十五）
雪洞陷入片刻詭異的寧靜中。
甚至最後一個開口說話的女修, 連話都只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她只覺眉心微微一動，好似抽筋一般，接著便是眼前被一層薄霧籠罩, 她遲鈍又迷茫地伸手, 那霧氣卻不在指尖, 而是像在腦海深處。
迷糊半晌, 霧散。
“剛才……剛才，我們說到哪裏了？”她說。
“好像是, 提到了昊天師兄？”另一名女修揉了揉太陽穴, 她的頭像針紮似的疼。或許，是迷霧雪原溫度太低，而陽越川倉促給的炎炎果，沒有煉成藥湯，藥力未能充分發揮。
她吸了吸鼻子，擔憂道：“希望昊天師兄能把陽越川仙子，平安帶回來。”
“是呀。”其餘人附和道：“沒想到暮沈和玉煙竟是貪生怕死的小人，不但向魔尊俯首稱臣，還害了那麽多道友。”
“太可怕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名丟了劍的女修惴惴不安道：“你們說, 昊天師兄能勝過暮沈嗎？他可是隱泉仙尊的弟子, 還有那祭酆鬼劍也非同一般，連我宗門最出色的師兄，也敗在他的劍下。”
“他有祭酆, 昊天師兄亦有百戰。”另一人反駁道：“滅世之戰中, 劍神百戰和鬼劍祭酆纏鬥九十九日夜，不分勝負。此戰殊勝，還未可知呢。”
“百戰當真有如此厲害？為何……”劍修撓了撓頭, 疑惑道：“為何我對它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就像，從不曾聽聞世間有此名劍。”
“怎會如此？百戰赫赫大名，我當天下劍修都該知曉才對。”
那劍修更是困惑，拱手道：“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了。請教仙子，這百戰名劍，可有記載在哪本劍志上？”
待平安回到宗門後，她必須得去藏書閣惡補一番。
而那名率先提出百戰的修士被這劍修問的一怔，卡殼半天，也說不出一部劍志的書名來，只得訥訥道：“我、我也記不得從哪本劍志上讀來的了。”
*
玄璣劍宗。
升仙大典之變已過去幾日，無論路程遠近，聽到風聲的宗門都向西州趕去。而一些距離遠的，走到半路，便又得知大部隊已不在西州魔界。
最駭人聽聞的是，玄璣劍宗暮沈，竟當眾顯出黑龍真身，硬是頂著隨之而來的雷劫，一路火光帶閃電地往中州玄璣劍宗方向狂奔。
一行人禦劍的禦劍，緊急調靈舟的調靈舟，還有擅符術的，不知消耗了多少張瞬移符，才勉強跟上暮沈的速度。
浩浩蕩蕩一眾人剛落腳玄璣劍宗，氣還沒喘勻，又把暮沈跟丟了。
直到自秘境中傳來音訊，胡千雪燃盡妖力，構築出天光一目的景象，他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急著去秘境找人！
天光一目中，百戰和祭酆正一觸即發地對峙中。
“我沒聽錯吧，昊天剛才是不是趁我們動彈不得，大放厥詞了？”
“我沒看錯吧，這柄劍是他，用筆寫出來的？！”
“你沒看錯，什麽劍神百戰，老子行遍九州，廣結仙友，從來沒聽說過世上還有百戰這柄滄海遺珠，不傳世的名劍。”
“荒謬，滑稽，可笑！”
“快！傳下去。”九州最大的仙界八卦雜志《九州異聞錄》的主編已就位，她下筆如飛，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書就一篇短文，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今日見聞。
主編的小助理接過手稿，馬不停蹄地往玄璣劍宗山門外狂奔，激動到劈叉的聲音逆著風傳回來：“沒問題師姐，您就瞧好了吧！我立刻將您的稿子印發出去，不出半日，整個九州仙界都會見識到這天下第一無恥之人的嘴臉！”
《九州異聞錄》擁有仙界獨家通訊專利，只要將這手稿謄抄到專門的紙上，遍布九州的所有分部，都會在同一時間收到稿子。
九州雜貨鋪門店傳送到倉庫的調貨單，便是采用的同一種術法。
吵嚷中，忽地有一人眼尖，瞥見自玄璣劍宗後山烏壓壓地飛過來一片黑影。
“大家快看！那邊是不是昊天的蟲子，朝我們飛過來了！”
方亞沖氣得眉毛都顫了一下，他咬著牙冷哼一聲，道：“鼠輩所為！”
萬法劍應聲而出，劍氣所到之處，那些蟲子連掉頭逃命的機會都沒有，頃刻間被燒成灰燼。
“……”
“……”
一片寂靜後。
“就、就這樣？結束了？”狄天賜擡手搓了搓眼睛，還以為剛才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覺。
在場不止他一人有此疑問，只是他們不似向來當少爺習慣了的狄天賜，具備有話便直說的美德。
“咳、咳咳。”禦獸宗宗主率先朝方亞沖一拱手，道：“多謝方長老出手，否則我等還不知該拿這些蟲子如何是好。”
他這話說得太生硬。
首先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萬法劍分明還沒發力，蟲群就紛紛倒下了。其次你堂堂禦獸宗宗主，竟說自己拿這些小小飛蟲沒有辦法？傳出去，恐怕禦獸宗那些早已仙逝的先輩都要被氣活過來了。
方亞沖臉色依舊鐵青，他擡了擡手，道：“不必如此。這蟲根本不足為懼。”
天光一目中，昊天顯然對自己的蟲子大軍盡數折損尚不知情。
“在等什麽？”見百戰遲遲不上，昊天心頭也微微有些打鼓。這創世神筆是他最後的底牌了，百戰此戰若敗，後果不堪設想。他厲聲催促道：“你是滅世之戰劍神百戰，祭酆不過是吸食鬼氣的妖邪之劍，它絕非你的敵手。快！”
百戰劍鳴錚錚，迎著已於天地間形成滔天鬼氣漩渦的祭酆，逆著風暴毅然出招！
劍意呼嘯，昊天屏息凝神，他可不想錯過祭酆劍毀的瞬間——
兩劍劍刃相撞，伴隨一聲直擊人魂魄深處的嗡鳴聲，天地都被猛烈迸發出的劍光染成一片雪白。
雲斐擡手捂住被噪音不斷侵襲的耳朵，他瞇眼極力想從茫茫一片白中，窺見祭酆和百戰的交鋒，卻一無所獲。
幾息之後，目之所及，才恢覆了原本的顏色。
斷劍從雲端跌落，落地時，脆弱得像兩根枯枝。
至於劍魂，早在劍折的瞬間，被祭酆沖天的鬼氣吞沒。
祭酆發出疑惑的一聲錚鳴，怪哉，這劍比他想的，要弱不少。
它失望地垂下來，自行鉆回劍鞘中，啪嗒，靠著薛霧一動不動了。
小發雷霆。
昊天：“……”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上那柄已經開始銹蝕的斷劍，竟是他精心打造的劍身百戰嗎？！不對，這完全不對啊！
“還沒有發現麽。”雲斐向前幾步，站在最前，他仰面看向昊天那已開始不斷閃爍的身影。
昊天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嗯？”
“你的力量，”雲斐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含著與之相反的悲憫，“不，應該說創世神筆的力量，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強。”
當創世神筆虛構的一切失去效力，被其賦予強大力量的百戰，也回歸到它本該有的位置。
虛無。
此刻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他看著昊天，這個在異鄉除薛霧以外，唯一一個和他來自同一世界的人。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預想中那般痛快。
“胡說！”昊天斥道：“你懂什麽？創世神筆是系統賦予我的無上神器，它是無敵的……對，一定是無敵的！”
【叮！百戰已毀，廢舊材料已被系統回收。】
“誰準你回收了？！”昊天指天大罵：“給我滾出來！敢耍老子，立刻給我一個解釋！”
創世神筆為何突然失效？
明明他上次使用時，還如有神助。
雲斐閉上欲言又止的嘴，他退回到人群中，靜靜看著昊天表演最後的癲狂。
【經系統檢驗，創世神筆使用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六十，判定宿主對賭失敗。】
【積分：0】
【聲望：0】
【財富：0】
【武皇至尊成就進度：2%】
【宿主本次攻略修真世界失敗，即將啟動kill程序。】
“尅哦程序？此為何物？”金如戈抓住關鍵詞，發問。
相尹一拍掌：“雖聽不明白，但他應當是完蛋了！”
雲斐朝他一點頭，道：“聰明，你猜得沒錯。”
陽越川和木心雙手交握，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春永在一旁幹著急，他很想加入二人，抱在一起慶祝，卻礙於自己終究是個男人，有些羞澀。
“什、什麽！我不同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可以——”
昊天被一連串的系統天音砸得不知所措，如果此刻他肉身尚在，恐怕會跪地磕頭，祈求系統再賦予他一次無上的力量。
然而他再也無法發出一個音節了。
高空中，昊天的身影先是碎成一塊一塊的馬賽克，接著，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消失。
雲斐收回視線，目光投向一旁安靜得出奇的薛霧。
結束了。
他用口型朝薛霧道。
依照他們二人所推測的，在這修真世界中，他們的使命亦已終結。
攪得這世界不得安寧的昊天離開後，他和薛霧也會隨之一起消失麽？雲斐不知道。
兩行眼淚突然從他睫下滑落，雲斐飛快地擡手拭去，他不願讓身旁的少年們察覺，即便他們可能將要分離。
薛霧擡首，蹭掉雲斐垂在身側的指尖上，殘留的濡濕。
雲斐：“……”
他忽地向身旁一撲，抱住薛霧，嚎啕大哭起來。
“怎、怎麽了！”春永一驚，差點以為昊天又死而覆生了，慌張地看了一眼才安下心來。他忙上前手忙腳亂地輕拍雲斐的背，“沒事，沒事。都過去了，昊天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要害咱們了！”
雲斐抽噎著松開薛霧，回身又把春永猛地抱住。
春永：“呃。”
他下巴擱在雲斐肩頭，恰好與薛霧那絕稱不上善意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還不等他發揮急智，想出此局解法，忽然身後一道迅猛的沖擊力向他們二人壓過來。
相尹虎背熊腰，一個頂倆，把雲斐和春永一齊抱在胸前，大笑著撲倒在地。
金如戈抿唇上前，沒好氣地踢了相尹一腳，諷道：“別把人壓壞了。”
“你也來吧！”相尹一把拽住他，把人拉到身下壓扁。
木心見狀，迅速拉著陽越川倒退至五米開外，扶額嘆道：“我可不想摻和。”
唯餘下此刻連人都算不上的薛霧，被晾在一旁，既擠不進滾成一團的人堆裏，因為那樣會把四個人都壓成肉餅，又不想像木心那樣站遠些，因為他才是雲斐的正牌老公。
排在第一名的。
半晌，薛霧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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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最後一個開口說話的女修, 連話都只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她只覺眉心微微一動，好似抽筋一般，接著便是眼前被一層薄霧籠罩, 她遲鈍又迷茫地伸手, 那霧氣卻不在指尖, 而是像在腦海深處。
迷糊半晌, 霧散。
“剛才……剛才，我們說到哪裏了？”她說。
“好像是, 提到了昊天師兄？”另一名女修揉了揉太陽穴, 她的頭像針紮似的疼。或許，是迷霧雪原溫度太低，而陽越川倉促給的炎炎果，沒有煉成藥湯，藥力未能充分發揮。
她吸了吸鼻子，擔憂道：“希望昊天師兄能把陽越川仙子，平安帶回來。”
“是呀。”其餘人附和道：“沒想到暮沈和玉煙竟是貪生怕死的小人，不但向魔尊俯首稱臣，還害了那麽多道友。”
“太可怕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名丟了劍的女修惴惴不安道：“你們說, 昊天師兄能勝過暮沈嗎？他可是隱泉仙尊的弟子, 還有那祭酆鬼劍也非同一般，連我宗門最出色的師兄，也敗在他的劍下。”
“他有祭酆, 昊天師兄亦有百戰。”另一人反駁道：“滅世之戰中, 劍神百戰和鬼劍祭酆纏鬥九十九日夜，不分勝負。此戰殊勝，還未可知呢。”
“百戰當真有如此厲害？為何……”劍修撓了撓頭, 疑惑道：“為何我對它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就像，從不曾聽聞世間有此名劍。”
“怎會如此？百戰赫赫大名，我當天下劍修都該知曉才對。”
那劍修更是困惑，拱手道：“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了。請教仙子，這百戰名劍，可有記載在哪本劍志上？”
待平安回到宗門後，她必須得去藏書閣惡補一番。
而那名率先提出百戰的修士被這劍修問的一怔，卡殼半天，也說不出一部劍志的書名來，只得訥訥道：“我、我也記不得從哪本劍志上讀來的了。”
*
玄璣劍宗。
升仙大典之變已過去幾日，無論路程遠近，聽到風聲的宗門都向西州趕去。而一些距離遠的，走到半路，便又得知大部隊已不在西州魔界。
最駭人聽聞的是，玄璣劍宗暮沈，竟當眾顯出黑龍真身，硬是頂著隨之而來的雷劫，一路火光帶閃電地往中州玄璣劍宗方向狂奔。
一行人禦劍的禦劍，緊急調靈舟的調靈舟，還有擅符術的，不知消耗了多少張瞬移符，才勉強跟上暮沈的速度。
浩浩蕩蕩一眾人剛落腳玄璣劍宗，氣還沒喘勻，又把暮沈跟丟了。
直到自秘境中傳來音訊，胡千雪燃盡妖力，構築出天光一目的景象，他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急著去秘境找人！
天光一目中，百戰和祭酆正一觸即發地對峙中。
“我沒聽錯吧，昊天剛才是不是趁我們動彈不得，大放厥詞了？”
“我沒看錯吧，這柄劍是他，用筆寫出來的？！”
“你沒看錯，什麽劍神百戰，老子行遍九州，廣結仙友，從來沒聽說過世上還有百戰這柄滄海遺珠，不傳世的名劍。”
“荒謬，滑稽，可笑！”
“快！傳下去。”九州最大的仙界八卦雜志《九州異聞錄》的主編已就位，她下筆如飛，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書就一篇短文，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今日見聞。
主編的小助理接過手稿，馬不停蹄地往玄璣劍宗山門外狂奔，激動到劈叉的聲音逆著風傳回來：“沒問題師姐，您就瞧好了吧！我立刻將您的稿子印發出去，不出半日，整個九州仙界都會見識到這天下第一無恥之人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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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雜貨鋪門店傳送到倉庫的調貨單，便是采用的同一種術法。
吵嚷中，忽地有一人眼尖，瞥見自玄璣劍宗後山烏壓壓地飛過來一片黑影。
“大家快看！那邊是不是昊天的蟲子，朝我們飛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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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寂靜後。
“就、就這樣？結束了？”狄天賜擡手搓了搓眼睛，還以為剛才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覺。
在場不止他一人有此疑問，只是他們不似向來當少爺習慣了的狄天賜，具備有話便直說的美德。
“咳、咳咳。”禦獸宗宗主率先朝方亞沖一拱手，道：“多謝方長老出手，否則我等還不知該拿這些蟲子如何是好。”
他這話說得太生硬。
首先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萬法劍分明還沒發力，蟲群就紛紛倒下了。其次你堂堂禦獸宗宗主，竟說自己拿這些小小飛蟲沒有辦法？傳出去，恐怕禦獸宗那些早已仙逝的先輩都要被氣活過來了。
方亞沖臉色依舊鐵青，他擡了擡手，道：“不必如此。這蟲根本不足為懼。”
天光一目中，昊天顯然對自己的蟲子大軍盡數折損尚不知情。
“在等什麽？”見百戰遲遲不上，昊天心頭也微微有些打鼓。這創世神筆是他最後的底牌了，百戰此戰若敗，後果不堪設想。他厲聲催促道：“你是滅世之戰劍神百戰，祭酆不過是吸食鬼氣的妖邪之劍，它絕非你的敵手。快！”
百戰劍鳴錚錚，迎著已於天地間形成滔天鬼氣漩渦的祭酆，逆著風暴毅然出招！
劍意呼嘯，昊天屏息凝神，他可不想錯過祭酆劍毀的瞬間——
兩劍劍刃相撞，伴隨一聲直擊人魂魄深處的嗡鳴聲，天地都被猛烈迸發出的劍光染成一片雪白。
雲斐擡手捂住被噪音不斷侵襲的耳朵，他瞇眼極力想從茫茫一片白中，窺見祭酆和百戰的交鋒，卻一無所獲。
幾息之後，目之所及，才恢覆了原本的顏色。
斷劍從雲端跌落，落地時，脆弱得像兩根枯枝。
至於劍魂，早在劍折的瞬間，被祭酆沖天的鬼氣吞沒。
祭酆發出疑惑的一聲錚鳴，怪哉，這劍比他想的，要弱不少。
它失望地垂下來，自行鉆回劍鞘中，啪嗒，靠著薛霧一動不動了。
小發雷霆。
昊天：“……”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上那柄已經開始銹蝕的斷劍，竟是他精心打造的劍身百戰嗎？！不對，這完全不對啊！
“還沒有發現麽。”雲斐向前幾步，站在最前，他仰面看向昊天那已開始不斷閃爍的身影。
昊天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嗯？”
“你的力量，”雲斐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含著與之相反的悲憫，“不，應該說創世神筆的力量，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強。”
當創世神筆虛構的一切失去效力，被其賦予強大力量的百戰，也回歸到它本該有的位置。
虛無。
此刻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他看著昊天，這個在異鄉除薛霧以外，唯一一個和他來自同一世界的人。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預想中那般痛快。
“胡說！”昊天斥道：“你懂什麽？創世神筆是系統賦予我的無上神器，它是無敵的……對，一定是無敵的！”
【叮！百戰已毀，廢舊材料已被系統回收。】
“誰準你回收了？！”昊天指天大罵：“給我滾出來！敢耍老子，立刻給我一個解釋！”
創世神筆為何突然失效？
明明他上次使用時，還如有神助。
雲斐閉上欲言又止的嘴，他退回到人群中，靜靜看著昊天表演最後的癲狂。
【經系統檢驗，創世神筆使用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六十，判定宿主對賭失敗。】
【積分：0】
【聲望：0】
【財富：0】
【武皇至尊成就進度：2%】
【宿主本次攻略修真世界失敗，即將啟動kill程序。】
“尅哦程序？此為何物？”金如戈抓住關鍵詞，發問。
相尹一拍掌：“雖聽不明白，但他應當是完蛋了！”
雲斐朝他一點頭，道：“聰明，你猜得沒錯。”
陽越川和木心雙手交握，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春永在一旁幹著急，他很想加入二人，抱在一起慶祝，卻礙於自己終究是個男人，有些羞澀。
“什、什麽！我不同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可以——”
昊天被一連串的系統天音砸得不知所措，如果此刻他肉身尚在，恐怕會跪地磕頭，祈求系統再賦予他一次無上的力量。
然而他再也無法發出一個音節了。
高空中，昊天的身影先是碎成一塊一塊的馬賽克，接著，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消失。
雲斐收回視線，目光投向一旁安靜得出奇的薛霧。
結束了。
他用口型朝薛霧道。
依照他們二人所推測的，在這修真世界中，他們的使命亦已終結。
攪得這世界不得安寧的昊天離開後，他和薛霧也會隨之一起消失麽？雲斐不知道。
兩行眼淚突然從他睫下滑落，雲斐飛快地擡手拭去，他不願讓身旁的少年們察覺，即便他們可能將要分離。
薛霧擡首，蹭掉雲斐垂在身側的指尖上，殘留的濡濕。
雲斐：“……”
他忽地向身旁一撲，抱住薛霧，嚎啕大哭起來。
“怎、怎麽了！”春永一驚，差點以為昊天又死而覆生了，慌張地看了一眼才安下心來。他忙上前手忙腳亂地輕拍雲斐的背，“沒事，沒事。都過去了，昊天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要害咱們了！”
雲斐抽噎著松開薛霧，回身又把春永猛地抱住。
春永：“呃。”
他下巴擱在雲斐肩頭，恰好與薛霧那絕稱不上善意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還不等他發揮急智，想出此局解法，忽然身後一道迅猛的沖擊力向他們二人壓過來。
相尹虎背熊腰，一個頂倆，把雲斐和春永一齊抱在胸前，大笑著撲倒在地。
金如戈抿唇上前，沒好氣地踢了相尹一腳，諷道：“別把人壓壞了。”
“你也來吧！”相尹一把拽住他，把人拉到身下壓扁。
木心見狀，迅速拉著陽越川倒退至五米開外，扶額嘆道：“我可不想摻和。”
唯餘下此刻連人都算不上的薛霧，被晾在一旁，既擠不進滾成一團的人堆裏，因為那樣會把四個人都壓成肉餅，又不想像木心那樣站遠些，因為他才是雲斐的正牌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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