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 205 章 秘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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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 205 章 秘境（十三）
天光驟暗, 一陣狂風席卷原野。
隱逸獸正握著一根樹枝，枝上叉著十數只烏眼雀，大快朵頤。見天色突變，它停下進餐的動作, 唰的扔開手裏的烏眼雀肉串兒, 滿眼期待地看向執念石的方向。
太好了！看來馬上就有人肉吃了！
隆隆——
執念石內部發出幾聲低吼。
似乎, 與它記憶中的聲音略有區別？
隱逸獸上前嗅了嗅, 很奇怪，沒有血腥氣, 難道說……
不可能！不可能！它在秘境中用這一招捕獵很多次了, 從沒失手過，今天這兩個人雖是金丹期，根基卻還不穩，一看便是結丹還不久。
這樣的人心神不定，一旦進入執念石，很容易被催動心魔，頃刻暴斃。
隱逸獸甩了甩頭，它絕不相信這兩個小子能從執念石裏逃出生天。探出前爪，它大著膽子撥了撥那執念石, 想著有沒有可能是這石頭擺放的方向不對, 才遲遲沒有把新鮮的屍體吐出來。
哢噠。
隨著一聲輕響，一道無比刺眼的光芒從執念石內部爆發出來，執念石登時炸開, 碎片彈起, 正中隱逸獸瞪大的眼睛。
隱逸獸嗷地一聲捂住眼睛，滾到一旁。
待他睜開眼，兩柄劍已架在它的脖頸處。
“不……不……”
不可能！
它結巴著學人語, 還沒等說出完整的句子，就見到劍光一閃，一擊斃命。
隱逸獸咚地倒地，金如戈收劍，拭去劍鋒上的血跡，神情淡淡的。
仿佛剛才捏著尖銳的碎鏡片抹自己脖子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的娘耶，你怎麽下得去手的。”相尹打了個哆嗦。
金如戈憤而自盡，沖破執念石的禁錮後，所有的畫面都在瞬間閃現在他眼前。
楊樹是如何逼迫金如戈，金如戈又是如何以死相抗，就連那碎鏡片劃破金如戈喉間，血液湧上來的冰涼，和那瞬間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相尹都感同身受，令他本能地戰栗。
“執念石，說穿了不過是一場幻象，只是這幻象會……”
他止住話頭，沒有接著說下去。
相尹難得心領神會了一回，金如戈想說的是，這幻象專挑人最想逃避、不願回憶的往事，往人的心窩子裏捅。
他笑了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話說回來，還是靜容長老送你的那面護心鏡發揮了大用途，否則你還雲裏霧裏地陷在幻象中呢。”
金如戈點頭，他本來也與相尹一樣，以為那面鏡子只是圖個好兆頭，並沒有實際作用。
一直貼身放著，不過是念在長輩一片慈愛關懷，不成想，真救了自己一命。
“待出去後，你定要好好謝謝靜容長老。”相尹拍拍他的背，還像執念石裏對待孩童那樣，一副自己也儼然是金如戈的長輩的派頭。
金如戈橫他一眼，“不用你說，我也會做。”
他自顧自地蹲下來炮制隱逸獸，很是認真的模樣。
心中卻抑制不住地回想起塵封在記憶中的往事。
過去的金如戈，並沒有今日這般勇敢。
他還記得，那日的楊樹，也是這般惡毒兇狠。金如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株洗髓仙草被自己掐斷，失去光彩，變成一棵普通的雜草，跟著便因承受不住楊樹的壓迫，昏迷了過去。
之後的事，金如戈便沒有印象了。
待他蘇醒後，才零星聽到禦獸宗其他弟子私下議論。
楊樹楊恒兩兄弟潛入禦獸宗行兇，楊恒假冒禦獸宗弟子，伺機闖進金無匹的病房，對他痛下殺手。
要不是一位長老機警，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金無匹恐已喪命。
至於楊樹，則挾持了金如戈，直奔藏寶閣，借金如戈之手毀了洗髓仙草。
跟著他便想對金如戈痛下毒手，毀其仙骨，讓金如戈也變成廢人。
幸而禦獸宗宗主及時趕到，才救下金如戈。
可金無匹已被楊樹所傷，危在旦夕，而那株洗髓仙草也已經被毀，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找到第二株洗髓仙草。
無奈之下，宗主只得請來回春谷的醫修，用自己的身軀充當拔毒容器，請那名醫修施以化脈術，這才把金無匹從鬼門關拉回來。
化脈術的代價非同小可，修為已近化神期的禦獸宗宗主，一夕之間退化至金丹以下，且餘生每過十年，便會再退一個大境界。
這對禦獸宗來說，本該是個滅頂的打擊。好在禦獸宗幾位長老感念宗主夫婦恩德，不但沒有趁火打劫，反而全力扶持金無匹，南州禦獸宗才未就此沒落。
事情已過去許多年，金如戈也從小小孩童長成一個翩翩少年，當年禦獸宗之變，已鮮有人再提起。
可這件事就像根刺，紮在金如戈心底深處，別人越是不提，他越是難以忘記。
金如戈恨自己，這樣沒用，害得哥哥失去救命的仙草，父親也因此折損。
而在執念石中，護心鏡碎的那一刻，金如戈從碎鏡片中看見自己的雙目，忽地醒了過來。原來這麽多年困住他的，不過只是他自己畫下的牢籠，是他自己反覆構建的噩夢。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手上料理隱逸獸殘軀的動作加快，從今天起，他要放過那個弱小懵懂的孩童了。
有什麽東西，悄悄地松動了。
很快，隱逸獸的屍體便被二人料理幹凈。相尹滿意地拍拍儲物囊，道：“這一趟的收獲勉強夠我的玄鐵重劍需要重淬劍鋒，也算不虛此行了。”
金如戈笑笑不說話，心中只想著出去後，該回家一次。
相尹：“你不說話，光笑作甚？看得人毛毛的。”
“沒，我想爹娘了。”金如戈垂著眼睛道。
相尹一噎，照往常來說，他本該調侃金如戈幾句，卻被他低沈聲音中的惆悵感染，也默了默，擡手飛快地揉了揉眼睛。
他也許就沒有回家了。
“我的家在中州一個不出名的小村莊，風景平平，也沒有珍奇異獸。”相尹緩緩道：“但我想請你，還有木心，春永，玉煙和暮沈師兄，去我家中住些時日。”
頓了頓，面對金如戈略顯訝異的眼神，相尹又語氣松快道：“就當休養一段時間！先去我家，再去你家，順便還能去瞧瞧春永小弟家養的馬兒壯不壯。哦，對了！木心的家人失散許久，我們還得幫她尋 一尋……”
“打住打住。”金如戈擡起手，無奈道：“你就這樣把我們都給安排了？這一趟下來，起碼得耗費三年五載！”
相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嚷嚷道：“怎麽？你不願跟我回家？”
金如戈：“……我、我為什麽要跟你回家啊！我與你什麽關系？！”
相尹哈哈一笑，道：“自是親如兄弟的關系！難道你忘了，不久前你還騎坐在我肩上，很是活潑可愛呢。”
金如戈鼻翼微動一下，手裏的劍鞘一響，劍氣寒光映在相尹臉上。
他威脅道：“許久沒練，皮癢了？”
相尹立刻舉手投降，“哪能！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一家人怎能內訌？”
話音剛落，一道與金如戈劍氣截然不同的冷光反射到他下顎上，相尹一楞，目光順著冷光的源頭看過去——
“那是何物？”
*
迷霧雪原上，一行人拖著緩慢的步伐，一面抵禦嚴酷寒冷的環境，一面緊隨隊伍前頭的一男二女三人，往雪原的邊界走去。
木心揉了揉眼睛，這裏四處白茫茫一片，她此前尋找出路，已經感到雙目酸澀，隱忍到現在，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師妹，你身體不舒服麽？”昊天立刻關註到木心的異樣，柔聲問道。
木心微笑，不動聲色地避開昊天伸過來想要扶她的胳膊，道：“無妨，只是這雪原上天光太亮，我的眼睛有些花了。”
“哦？讓我瞧瞧。”陽越川湊過來，捧起木心的臉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眼睛的情形，道：“你這是雪盲之癥，還好發現及時，再晚些，你這雙漂亮的眼睛可就要往外滲血了！那多恐怖。”
昊天一駭，“這麽嚴重？”
他拱手正色道：“還請陽越川仙子出手相救，我師妹的眼睛不能出事。”
捏了捏自己的儲物囊，昊天心一橫，道：“無論多珍貴的靈藥，為了師妹，我也願意出錢。”
“這麽大方？”陽越川一挑眉，“你有多少上等靈石？”
昊天：“……不多。”
陽越川一笑，擡手拍拍昊天的胳膊，道：“逗你玩的，昊天師兄，別太緊張。”
她從衣擺下扯下一塊布，疊成長條，遮在木心眼前。
繞到身後，陽越川踮著腳在木心腦後系了個精美的蝴蝶結，道：“不用靈丹妙藥，只需像這樣，稍微遮住一下眼前的光，便沒事了。”
她又走到木心身前，在她眼前搖了搖手指，“怎麽樣，看得見多少？”
木心：“三根手指。”
陽越川點頭，“那便好，你一會兒跟緊我，定不會摔跤。如果有攔路的石頭雜草，我會幫你踢開的。”
“那就多謝陽越川仙子了。”木心抿唇笑道。
陽越川回身向其他人道：“你們身上的寒毒剛祛除，正是體弱的時候，如果有誰與木心出現了同樣的癥狀，千萬別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話音剛落，原本反射著天光，分外刺目的雪面忽地暗了下來。
木心眼前遮著薄布，對周遭環境看不清晰，她緊張地扯住陽越川的衣袖，問道：“怎麽了？”
陽越川望向南方，那裏正匯聚著一團巨大的烏雲。
“昊天師兄，你可知魔界秘境的南邊，是什麽地方？”陽越川問。
昊天眉頭微皺，也緊盯著烏雲的方向，“是萬獸谷。”
秘境中妖獸最多、最危險的地方。
而這烏雲絕非正常天象，那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他眼皮輕跳，心頭正瘋狂地打著鼓。
怎麽回事！金如戈和相尹為何還沒有葬身妖獸爪下，他們究竟做了什麽？！
昊天忽然覺得，把這兩個人放到萬獸谷去，是一個極大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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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看來馬上就有人肉吃了！
隆隆——
執念石內部發出幾聲低吼。
似乎, 與它記憶中的聲音略有區別？
隱逸獸上前嗅了嗅, 很奇怪，沒有血腥氣, 難道說……
不可能！不可能！它在秘境中用這一招捕獵很多次了, 從沒失手過，今天這兩個人雖是金丹期，根基卻還不穩，一看便是結丹還不久。
這樣的人心神不定，一旦進入執念石，很容易被催動心魔，頃刻暴斃。
隱逸獸甩了甩頭，它絕不相信這兩個小子能從執念石裏逃出生天。探出前爪，它大著膽子撥了撥那執念石, 想著有沒有可能是這石頭擺放的方向不對, 才遲遲沒有把新鮮的屍體吐出來。
哢噠。
隨著一聲輕響，一道無比刺眼的光芒從執念石內部爆發出來，執念石登時炸開, 碎片彈起, 正中隱逸獸瞪大的眼睛。
隱逸獸嗷地一聲捂住眼睛，滾到一旁。
待他睜開眼，兩柄劍已架在它的脖頸處。
“不……不……”
不可能！
它結巴著學人語, 還沒等說出完整的句子，就見到劍光一閃，一擊斃命。
隱逸獸咚地倒地，金如戈收劍，拭去劍鋒上的血跡，神情淡淡的。
仿佛剛才捏著尖銳的碎鏡片抹自己脖子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的娘耶，你怎麽下得去手的。”相尹打了個哆嗦。
金如戈憤而自盡，沖破執念石的禁錮後，所有的畫面都在瞬間閃現在他眼前。
楊樹是如何逼迫金如戈，金如戈又是如何以死相抗，就連那碎鏡片劃破金如戈喉間，血液湧上來的冰涼，和那瞬間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相尹都感同身受，令他本能地戰栗。
“執念石，說穿了不過是一場幻象，只是這幻象會……”
他止住話頭，沒有接著說下去。
相尹難得心領神會了一回，金如戈想說的是，這幻象專挑人最想逃避、不願回憶的往事，往人的心窩子裏捅。
他笑了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話說回來，還是靜容長老送你的那面護心鏡發揮了大用途，否則你還雲裏霧裏地陷在幻象中呢。”
金如戈點頭，他本來也與相尹一樣，以為那面鏡子只是圖個好兆頭，並沒有實際作用。
一直貼身放著，不過是念在長輩一片慈愛關懷，不成想，真救了自己一命。
“待出去後，你定要好好謝謝靜容長老。”相尹拍拍他的背，還像執念石裏對待孩童那樣，一副自己也儼然是金如戈的長輩的派頭。
金如戈橫他一眼，“不用你說，我也會做。”
他自顧自地蹲下來炮制隱逸獸，很是認真的模樣。
心中卻抑制不住地回想起塵封在記憶中的往事。
過去的金如戈，並沒有今日這般勇敢。
他還記得，那日的楊樹，也是這般惡毒兇狠。金如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株洗髓仙草被自己掐斷，失去光彩，變成一棵普通的雜草，跟著便因承受不住楊樹的壓迫，昏迷了過去。
之後的事，金如戈便沒有印象了。
待他蘇醒後，才零星聽到禦獸宗其他弟子私下議論。
楊樹楊恒兩兄弟潛入禦獸宗行兇，楊恒假冒禦獸宗弟子，伺機闖進金無匹的病房，對他痛下殺手。
要不是一位長老機警，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金無匹恐已喪命。
至於楊樹，則挾持了金如戈，直奔藏寶閣，借金如戈之手毀了洗髓仙草。
跟著他便想對金如戈痛下毒手，毀其仙骨，讓金如戈也變成廢人。
幸而禦獸宗宗主及時趕到，才救下金如戈。
可金無匹已被楊樹所傷，危在旦夕，而那株洗髓仙草也已經被毀，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找到第二株洗髓仙草。
無奈之下，宗主只得請來回春谷的醫修，用自己的身軀充當拔毒容器，請那名醫修施以化脈術，這才把金無匹從鬼門關拉回來。
化脈術的代價非同小可，修為已近化神期的禦獸宗宗主，一夕之間退化至金丹以下，且餘生每過十年，便會再退一個大境界。
這對禦獸宗來說，本該是個滅頂的打擊。好在禦獸宗幾位長老感念宗主夫婦恩德，不但沒有趁火打劫，反而全力扶持金無匹，南州禦獸宗才未就此沒落。
事情已過去許多年，金如戈也從小小孩童長成一個翩翩少年，當年禦獸宗之變，已鮮有人再提起。
可這件事就像根刺，紮在金如戈心底深處，別人越是不提，他越是難以忘記。
金如戈恨自己，這樣沒用，害得哥哥失去救命的仙草，父親也因此折損。
而在執念石中，護心鏡碎的那一刻，金如戈從碎鏡片中看見自己的雙目，忽地醒了過來。原來這麽多年困住他的，不過只是他自己畫下的牢籠，是他自己反覆構建的噩夢。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手上料理隱逸獸殘軀的動作加快，從今天起，他要放過那個弱小懵懂的孩童了。
有什麽東西，悄悄地松動了。
很快，隱逸獸的屍體便被二人料理幹凈。相尹滿意地拍拍儲物囊，道：“這一趟的收獲勉強夠我的玄鐵重劍需要重淬劍鋒，也算不虛此行了。”
金如戈笑笑不說話，心中只想著出去後，該回家一次。
相尹：“你不說話，光笑作甚？看得人毛毛的。”
“沒，我想爹娘了。”金如戈垂著眼睛道。
相尹一噎，照往常來說，他本該調侃金如戈幾句，卻被他低沈聲音中的惆悵感染，也默了默，擡手飛快地揉了揉眼睛。
他也許就沒有回家了。
“我的家在中州一個不出名的小村莊，風景平平，也沒有珍奇異獸。”相尹緩緩道：“但我想請你，還有木心，春永，玉煙和暮沈師兄，去我家中住些時日。”
頓了頓，面對金如戈略顯訝異的眼神，相尹又語氣松快道：“就當休養一段時間！先去我家，再去你家，順便還能去瞧瞧春永小弟家養的馬兒壯不壯。哦，對了！木心的家人失散許久，我們還得幫她尋 一尋……”
“打住打住。”金如戈擡起手，無奈道：“你就這樣把我們都給安排了？這一趟下來，起碼得耗費三年五載！”
相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嚷嚷道：“怎麽？你不願跟我回家？”
金如戈：“……我、我為什麽要跟你回家啊！我與你什麽關系？！”
相尹哈哈一笑，道：“自是親如兄弟的關系！難道你忘了，不久前你還騎坐在我肩上，很是活潑可愛呢。”
金如戈鼻翼微動一下，手裏的劍鞘一響，劍氣寒光映在相尹臉上。
他威脅道：“許久沒練，皮癢了？”
相尹立刻舉手投降，“哪能！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一家人怎能內訌？”
話音剛落，一道與金如戈劍氣截然不同的冷光反射到他下顎上，相尹一楞，目光順著冷光的源頭看過去——
“那是何物？”
*
迷霧雪原上，一行人拖著緩慢的步伐，一面抵禦嚴酷寒冷的環境，一面緊隨隊伍前頭的一男二女三人，往雪原的邊界走去。
木心揉了揉眼睛，這裏四處白茫茫一片，她此前尋找出路，已經感到雙目酸澀，隱忍到現在，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師妹，你身體不舒服麽？”昊天立刻關註到木心的異樣，柔聲問道。
木心微笑，不動聲色地避開昊天伸過來想要扶她的胳膊，道：“無妨，只是這雪原上天光太亮，我的眼睛有些花了。”
“哦？讓我瞧瞧。”陽越川湊過來，捧起木心的臉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眼睛的情形，道：“你這是雪盲之癥，還好發現及時，再晚些，你這雙漂亮的眼睛可就要往外滲血了！那多恐怖。”
昊天一駭，“這麽嚴重？”
他拱手正色道：“還請陽越川仙子出手相救，我師妹的眼睛不能出事。”
捏了捏自己的儲物囊，昊天心一橫，道：“無論多珍貴的靈藥，為了師妹，我也願意出錢。”
“這麽大方？”陽越川一挑眉，“你有多少上等靈石？”
昊天：“……不多。”
陽越川一笑，擡手拍拍昊天的胳膊，道：“逗你玩的，昊天師兄，別太緊張。”
她從衣擺下扯下一塊布，疊成長條，遮在木心眼前。
繞到身後，陽越川踮著腳在木心腦後系了個精美的蝴蝶結，道：“不用靈丹妙藥，只需像這樣，稍微遮住一下眼前的光，便沒事了。”
她又走到木心身前，在她眼前搖了搖手指，“怎麽樣，看得見多少？”
木心：“三根手指。”
陽越川點頭，“那便好，你一會兒跟緊我，定不會摔跤。如果有攔路的石頭雜草，我會幫你踢開的。”
“那就多謝陽越川仙子了。”木心抿唇笑道。
陽越川回身向其他人道：“你們身上的寒毒剛祛除，正是體弱的時候，如果有誰與木心出現了同樣的癥狀，千萬別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話音剛落，原本反射著天光，分外刺目的雪面忽地暗了下來。
木心眼前遮著薄布，對周遭環境看不清晰，她緊張地扯住陽越川的衣袖，問道：“怎麽了？”
陽越川望向南方，那裏正匯聚著一團巨大的烏雲。
“昊天師兄，你可知魔界秘境的南邊，是什麽地方？”陽越川問。
昊天眉頭微皺，也緊盯著烏雲的方向，“是萬獸谷。”
秘境中妖獸最多、最危險的地方。
而這烏雲絕非正常天象，那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他眼皮輕跳，心頭正瘋狂地打著鼓。
怎麽回事！金如戈和相尹為何還沒有葬身妖獸爪下，他們究竟做了什麽？！
昊天忽然覺得，把這兩個人放到萬獸谷去，是一個極大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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