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 203 章 秘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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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秘境（十一）
化脈術三個字, 聽上去很像某種滋補養生的醫術，但金如戈忽然在金無匹的病床前提到，且表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相尹當然能猜到, 此術遠沒有聽上去那樣溫良。
他搖了搖頭, 表示自己沒聽說過。
“倘若有一人身中劇毒, 藥石無醫, 眼看便要一命嗚呼，此時若有善於化脈術的醫修, 便可起死回生。”金如戈淡聲道。
相尹剛要揚起嘴角, 想說這與金無匹大哥豈不剛好對癥？轉念一想，真有此等好事，金如戈的臉色怎麽會比吃了屎還難看。
於是他謹慎道：“但是要付出代價，對麽。”
金如戈把眼神撇開，自顧自盯著墻角，好半天，才緩緩道：“使用化脈術治療重傷之人，需要另一人的靈脈作為拔毒的容器，毒素從另一人體內過一遍, 才可化解。”
他頓了頓, 才又艱難地繼續道：“為避免體質差異帶來的排斥和反噬，病人和容器之間，須有親緣關系。血脈越近, 則化脈術的效果越好,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是最佳的選擇。”
相尹聽完，心中已是大震, 他艱澀地吞咽了一下，強行把那些不好的猜測壓下去，抱著渺茫的希望問：“化脈術成功之後，容器會怎麽樣？”
“變成廢人。”金如戈答道。
相尹啞然，半晌，才怒上心頭，咬牙道：“這樣害一人、救一人的法子，是回春谷的人想出來的？”
金如戈也沒料到他的關註點竟偏到家了，不由得怔楞了一瞬。
不過，如果在場的並非五歲的金如戈，而是已經長成少年人，與夥伴走遍半個中州的金如戈，就不會對相尹突如其來的質問感到詫異了。
因為他會知曉，相尹根本不會想到要他去做那該死的容器，借化脈術這等邪惡的療法，一命換一命。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或是誰微微動了這個念頭，也會被相尹扼殺在搖籃中。
在相尹看來，提出這種辦法的都是冷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理應誅之。
相尹不懂醫術，但一想到有人竟對金如戈的父母出這種餿主意，用一個還在腹中的孩子去換另一個孩子，就恨不得殺進回春谷，把那口出狂言的醫修狠狠教訓一頓。
“那日回春谷來的醫修心地仁厚，他提及化脈術，只是想給爹娘提個醒。”金如戈輕笑著搖頭，止住相尹那難看得像要吃人的表情，“他說，如果日後有歹人以化脈法哄騙爹娘，叫他們勿要輕信。此術法損人利己，就算僥幸獲救，將來也定會招致天罰。”
相尹這才松了口氣，回過神來，才想到似乎需要安慰一下眼前的小孩兒。
他思索了片刻，哄孩子該怎樣哄呢？是該抱起來顛一顛，還是叫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光是想象，相尹就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無他，只是金如戈大人模樣已經牢牢刻在他腦海中，叫他根本無法把眼前這個金如戈，當小孩兒看待。
糾結了片刻，相尹才伸出手，別扭地拍了拍金如戈的肩頭，道：“小孩子家家，莫要想太多哈。”
金如戈斜了他一眼，幽幽道：“我覺得，相尹你比我更像小孩子，莫不是你這十幾年的米飯，是白吃的？”
“……”相尹猛地一噎，看來金如戈在這執念石中，年紀和身體是縮小了，但嘴毒的程度可半分都沒有減輕。他眼珠一轉，大手突然掐上金如戈的臉蛋一擰，狠狠報覆，“怎麽跟大人說話的呢？！”
至於出去後，金如戈會不會報覆回來，可不是他現在考慮的事。
扣扣。
門的方向傳來兩聲輕響，是看守的弟子提醒金如戈，時間要到了。
今日按照慣例來說，本就是金如戈來探望金無匹的日子，但相尹能進入這間臥房，全靠金如戈暗中打點。
他們在此逗留越久，被發現的概率就會上升。
相尹思索片刻，既然宗主夫婦已尋得洗髓仙草，亦絕非那種黑心肝沒人性的父母，眼下還是先回到小院，再行觀察。
他自覺過去的人生中，已吃夠了魯莽的苦頭，決心要洗心革面。
那麽就從這執念石中開始，做一個謹慎小心的人。
待他相尹把金如戈安全無虞地帶出執念石，沒準兒還會聽到金如戈心服口服的一句“相尹大哥”呢，哈哈哈。
想美了，相尹把手搭在臥房門上時，嘴角還不自覺地上揚著。
就在此時。
一種野獸般的直覺令他開門的動作停止。
“怎麽了，相尹？”金如戈雖還未長出這種對危險的直覺，但相尹突然的異樣，也讓他提起警覺。
他右手輕扣上腰間，那裏掛著父母贈他的法器，能量不強，剛好適合他這樣靈力低微的小孩用。
遇到不能力敵的敵人時，拋出去，便可拖延時間，得以逃脫。
相尹亦握住玄鐵崩山劍，他心中默數幾聲，見門外果真不再有響動，看來猜的沒錯，門外的人，也在屏著呼吸，等他行動。
鼻翼微一翕動，相尹瞬間拉開門，一劍斬過去！
門外一個人影被玄鐵崩山劍從正中劈開，卻沒有倒下，而是化作兩道青煙，鉆進內室去了。
相尹回身去追的瞬間，餘光瞥見本該站在門外看守的禦獸宗弟子已不省人事，臥倒在一邊。
他迅速退後，一把撈起金如戈放在自己肩頭，持劍朝那兩道青煙追去。
金如戈拋出腰間掛著的玉帶，只見那玉帶游蛇一般，纏上其中一道青煙，勒緊，往梁上一扔！
那道被玉帶捆住的青煙變回人形，原來是一個青年男子。
他被金如戈的法器制住，第一時間不是想著脫身，而是昂首沖另一道青煙歇斯底裏叫道：“別管我！動手！”
相尹面色一變，他方才一劍劈中的，分明只有一人，沒想到賊人竟是兩個！
燈光昏黃的屋內，那道青煙頭也不回地沖臥在床上的金無匹殺去，相尹腳下生風，終究還是先那賊人一步，一劍沖著青煙攔腰斬去。
只聽簌的一聲，又一個青年男人的身影顯現出來，相尹那一劍險些將他腦袋給梟下來，他半個肩頭都血肉模糊，卻仍然拼了命地舉起手中的利刃，瞄準金無匹的咽喉狠狠插下去——
鐺！
相尹橫劍一擋，彈飛男人手中兵刃的同時再一個甩尾，直將人從金無匹床前逼得向後連退三步，總算拉開了安全距離。
“小賊找死。”相尹冷哼一聲，正想一劍結果了這大膽前來行刺的歹人，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卻忽地恍了恍神。
此人與剛才被金如戈制住的那個男人，竟長得一模一樣。
雙生子？
只這一楞神，那男人便抓住時機，一把拉住被玄鐵重劍削得只剩一半肩膀的那條胳膊，嘩地扯下來，血花登時濺了滿屋！
他把斷臂往屋外一拋，口中飛速念了句訣，梁上吊著的男人身體驟然扁下去，竟迅速癟成了一張人皮，啪嗒，落在地面。
這場面實在駭人，金如戈嚇得臉都變得更白了幾分，卻還是一動不動，站在金無匹床前。若歹人還要來行兇，就得先過他這一關！
男人硬生生扯斷自己一臂，想來也是忍著巨大的疼痛，齒間都咬得滲出了血，順著嘴角向下淌到頸間。
他簡短地說了一句：“你走，這裏交給我。”
門外斷臂在走廊撞出幾聲響動，燭光搖曳，金如戈和相尹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慢慢站起一個人影。
然後，一步、一步，很快就跑起來，消失在門外。
金如戈心頭一陣狂跳，那男人的斷臂，竟然飛快地長成一具新的身體，供他的兄弟使用。
他們兩兄弟，究竟要幹什麽？！
金如戈猛地回頭看了金無匹一眼，兄長的眼下還殘留著方才男人被玄鐵崩山劍砍中時，濺出的鮮血。
他們是來殺大哥的！
既要刺殺，為何付出自斷一臂的代價，也要讓另一個人脫身？難道不是兩人一起上，勝算更大麽？
你走，這裏交給我。
交給……我……
除非，另一個人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他要去哪裏？
金如戈緊緊咬住嘴唇，一錯不錯地盯著剩下的這個男人，他的臉上毫無畏懼，甚至還隱約有一種癲狂的竊喜。為什麽？他明明該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相尹的對手，留在這裏只有一個死字。
忽然，金如戈腦中電光一閃！離開的人才是更關鍵的。
眼前這個男人留在這裏，只是拖延他們的障眼法，而離開的那人，只會去一個地方。
藏寶閣！
爹娘尋回的洗髓仙草，就放在那裏。
想通的瞬間，金如戈手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一個箭步向門外沖去。
不能讓他毀了洗髓仙草，絕不能！
“金如戈，你去哪裏，別亂跑！”相尹急了，又不敢走開，只能大聲喊。金如戈這麽小一點兒人，跑出去，很容易被人弄死啊！
可金如戈哪裏肯聽他的，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看好我大哥！”，人影便消失了。
*
金無匹的臥房距藏寶閣橫跨了大半個禦獸宗，金如戈不敢中途停下去找幫手。他怕自己慢了一秒，那人就會對洗髓仙草下手，一旦洗髓仙草被毀，大哥康覆就此生無望了。
噠噠噠。
他用全部的速度跑著。
奇怪的是，往常這條路上應當有許多禦獸宗的弟子，今日卻一個也沒遇上。
沒有人，為什麽一個人也沒有！
人都去了哪裏！
金如戈怎會想到，執念石既然要一刀剜進他最痛的地方，又怎麽會再給他從天而降幫手呢？
他必須要孤身一人，朝著心底最黑暗、最不能觸碰的地方跑去。在那個地方，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攻心計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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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 表示自己沒聽說過。
“倘若有一人身中劇毒, 藥石無醫, 眼看便要一命嗚呼，此時若有善於化脈術的醫修, 便可起死回生。”金如戈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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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謹慎道：“但是要付出代價，對麽。”
金如戈把眼神撇開，自顧自盯著墻角，好半天，才緩緩道：“使用化脈術治療重傷之人，需要另一人的靈脈作為拔毒的容器，毒素從另一人體內過一遍, 才可化解。”
他頓了頓, 才又艱難地繼續道：“為避免體質差異帶來的排斥和反噬，病人和容器之間，須有親緣關系。血脈越近, 則化脈術的效果越好,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是最佳的選擇。”
相尹聽完，心中已是大震, 他艱澀地吞咽了一下，強行把那些不好的猜測壓下去，抱著渺茫的希望問：“化脈術成功之後，容器會怎麽樣？”
“變成廢人。”金如戈答道。
相尹啞然，半晌，才怒上心頭，咬牙道：“這樣害一人、救一人的法子，是回春谷的人想出來的？”
金如戈也沒料到他的關註點竟偏到家了，不由得怔楞了一瞬。
不過，如果在場的並非五歲的金如戈，而是已經長成少年人，與夥伴走遍半個中州的金如戈，就不會對相尹突如其來的質問感到詫異了。
因為他會知曉，相尹根本不會想到要他去做那該死的容器，借化脈術這等邪惡的療法，一命換一命。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或是誰微微動了這個念頭，也會被相尹扼殺在搖籃中。
在相尹看來，提出這種辦法的都是冷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理應誅之。
相尹不懂醫術，但一想到有人竟對金如戈的父母出這種餿主意，用一個還在腹中的孩子去換另一個孩子，就恨不得殺進回春谷，把那口出狂言的醫修狠狠教訓一頓。
“那日回春谷來的醫修心地仁厚，他提及化脈術，只是想給爹娘提個醒。”金如戈輕笑著搖頭，止住相尹那難看得像要吃人的表情，“他說，如果日後有歹人以化脈法哄騙爹娘，叫他們勿要輕信。此術法損人利己，就算僥幸獲救，將來也定會招致天罰。”
相尹這才松了口氣，回過神來，才想到似乎需要安慰一下眼前的小孩兒。
他思索了片刻，哄孩子該怎樣哄呢？是該抱起來顛一顛，還是叫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光是想象，相尹就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無他，只是金如戈大人模樣已經牢牢刻在他腦海中，叫他根本無法把眼前這個金如戈，當小孩兒看待。
糾結了片刻，相尹才伸出手，別扭地拍了拍金如戈的肩頭，道：“小孩子家家，莫要想太多哈。”
金如戈斜了他一眼，幽幽道：“我覺得，相尹你比我更像小孩子，莫不是你這十幾年的米飯，是白吃的？”
“……”相尹猛地一噎，看來金如戈在這執念石中，年紀和身體是縮小了，但嘴毒的程度可半分都沒有減輕。他眼珠一轉，大手突然掐上金如戈的臉蛋一擰，狠狠報覆，“怎麽跟大人說話的呢？！”
至於出去後，金如戈會不會報覆回來，可不是他現在考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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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此逗留越久，被發現的概率就會上升。
相尹思索片刻，既然宗主夫婦已尋得洗髓仙草，亦絕非那種黑心肝沒人性的父母，眼下還是先回到小院，再行觀察。
他自覺過去的人生中，已吃夠了魯莽的苦頭，決心要洗心革面。
那麽就從這執念石中開始，做一個謹慎小心的人。
待他相尹把金如戈安全無虞地帶出執念石，沒準兒還會聽到金如戈心服口服的一句“相尹大哥”呢，哈哈哈。
想美了，相尹把手搭在臥房門上時，嘴角還不自覺地上揚著。
就在此時。
一種野獸般的直覺令他開門的動作停止。
“怎麽了，相尹？”金如戈雖還未長出這種對危險的直覺，但相尹突然的異樣，也讓他提起警覺。
他右手輕扣上腰間，那裏掛著父母贈他的法器，能量不強，剛好適合他這樣靈力低微的小孩用。
遇到不能力敵的敵人時，拋出去，便可拖延時間，得以逃脫。
相尹亦握住玄鐵崩山劍，他心中默數幾聲，見門外果真不再有響動，看來猜的沒錯，門外的人，也在屏著呼吸，等他行動。
鼻翼微一翕動，相尹瞬間拉開門，一劍斬過去！
門外一個人影被玄鐵崩山劍從正中劈開，卻沒有倒下，而是化作兩道青煙，鉆進內室去了。
相尹回身去追的瞬間，餘光瞥見本該站在門外看守的禦獸宗弟子已不省人事，臥倒在一邊。
他迅速退後，一把撈起金如戈放在自己肩頭，持劍朝那兩道青煙追去。
金如戈拋出腰間掛著的玉帶，只見那玉帶游蛇一般，纏上其中一道青煙，勒緊，往梁上一扔！
那道被玉帶捆住的青煙變回人形，原來是一個青年男子。
他被金如戈的法器制住，第一時間不是想著脫身，而是昂首沖另一道青煙歇斯底裏叫道：“別管我！動手！”
相尹面色一變，他方才一劍劈中的，分明只有一人，沒想到賊人竟是兩個！
燈光昏黃的屋內，那道青煙頭也不回地沖臥在床上的金無匹殺去，相尹腳下生風，終究還是先那賊人一步，一劍沖著青煙攔腰斬去。
只聽簌的一聲，又一個青年男人的身影顯現出來，相尹那一劍險些將他腦袋給梟下來，他半個肩頭都血肉模糊，卻仍然拼了命地舉起手中的利刃，瞄準金無匹的咽喉狠狠插下去——
鐺！
相尹橫劍一擋，彈飛男人手中兵刃的同時再一個甩尾，直將人從金無匹床前逼得向後連退三步，總算拉開了安全距離。
“小賊找死。”相尹冷哼一聲，正想一劍結果了這大膽前來行刺的歹人，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卻忽地恍了恍神。
此人與剛才被金如戈制住的那個男人，竟長得一模一樣。
雙生子？
只這一楞神，那男人便抓住時機，一把拉住被玄鐵重劍削得只剩一半肩膀的那條胳膊，嘩地扯下來，血花登時濺了滿屋！
他把斷臂往屋外一拋，口中飛速念了句訣，梁上吊著的男人身體驟然扁下去，竟迅速癟成了一張人皮，啪嗒，落在地面。
這場面實在駭人，金如戈嚇得臉都變得更白了幾分，卻還是一動不動，站在金無匹床前。若歹人還要來行兇，就得先過他這一關！
男人硬生生扯斷自己一臂，想來也是忍著巨大的疼痛，齒間都咬得滲出了血，順著嘴角向下淌到頸間。
他簡短地說了一句：“你走，這裏交給我。”
門外斷臂在走廊撞出幾聲響動，燭光搖曳，金如戈和相尹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慢慢站起一個人影。
然後，一步、一步，很快就跑起來，消失在門外。
金如戈心頭一陣狂跳，那男人的斷臂，竟然飛快地長成一具新的身體，供他的兄弟使用。
他們兩兄弟，究竟要幹什麽？！
金如戈猛地回頭看了金無匹一眼，兄長的眼下還殘留著方才男人被玄鐵崩山劍砍中時，濺出的鮮血。
他們是來殺大哥的！
既要刺殺，為何付出自斷一臂的代價，也要讓另一個人脫身？難道不是兩人一起上，勝算更大麽？
你走，這裏交給我。
交給……我……
除非，另一個人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他要去哪裏？
金如戈緊緊咬住嘴唇，一錯不錯地盯著剩下的這個男人，他的臉上毫無畏懼，甚至還隱約有一種癲狂的竊喜。為什麽？他明明該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相尹的對手，留在這裏只有一個死字。
忽然，金如戈腦中電光一閃！離開的人才是更關鍵的。
眼前這個男人留在這裏，只是拖延他們的障眼法，而離開的那人，只會去一個地方。
藏寶閣！
爹娘尋回的洗髓仙草，就放在那裏。
想通的瞬間，金如戈手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一個箭步向門外沖去。
不能讓他毀了洗髓仙草，絕不能！
“金如戈，你去哪裏，別亂跑！”相尹急了，又不敢走開，只能大聲喊。金如戈這麽小一點兒人，跑出去，很容易被人弄死啊！
可金如戈哪裏肯聽他的，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看好我大哥！”，人影便消失了。
*
金無匹的臥房距藏寶閣橫跨了大半個禦獸宗，金如戈不敢中途停下去找幫手。他怕自己慢了一秒，那人就會對洗髓仙草下手，一旦洗髓仙草被毀，大哥康覆就此生無望了。
噠噠噠。
他用全部的速度跑著。
奇怪的是，往常這條路上應當有許多禦獸宗的弟子，今日卻一個也沒遇上。
沒有人，為什麽一個人也沒有！
人都去了哪裏！
金如戈怎會想到，執念石既然要一刀剜進他最痛的地方，又怎麽會再給他從天而降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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