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 196 章 秘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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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 196 章 秘境（四）
“師妹, 我回來了。”
雪洞外的人先是用劍柄敲了敲，又等了一會兒，才走進來。
“木心還未回來呢。”陽越川剛安頓好最後一名傷者，擦幹手, 擡頭望向昊天, “昊天師兄, 可找到了炎炎果？”
雖並沒有實質上的同門關系, 但在九州仙門中他們都屬同輩，如今又一同流落到這魔界秘境中, 便索性都以師兄妹相稱了。
“嗯。”昊天點頭, 遞過一個小布兜。
陽越川接過布兜，打開果然是鮮紅飽滿的炎炎果，一瞧便是從枝頭新鮮采摘下來的。
“有了這炎炎果，這些身中寒毒的人就有救了。”她欣慰道。
魔界秘境開啟時，她們離得並不近，卻也被吸了進來，甚是奇怪。還來不及細究原因，就遇了險。
一行共七八個女修，一齊落在了秘境中最嚴寒的迷霧雪原中。陽越川和木心還算認識, 其餘幾個皆是一同來討伐魔尊的小宗門中的低階弟子, 能從升仙大典的重重難關中活下來已屬僥幸，哪還有力氣再應對絲毫不熟悉的魔界秘境呢？
這迷霧雪原環境惡劣，除了某幾種特定的生物外, 其他生靈很難長期生存, 她們原本是落地之後幾個時辰內，必死的。
好在木心機敏，在冰原上就地撅了個雪洞出來, 陽越川護理得及時，她們才沒凍成冰柱。
昊天便是在她們勉強安頓下來後，被一頭雪獅追趕過來的。
“道友救命！”
那雪獅兇悍異常，又在這迷霧雪原中占據先天優勢，昊天傷勢未愈突遭襲擊，後背險些讓雪獅一爪掏穿。
殷紅血液滴滴答答，跟著他的腳印一路逃到雪洞所在的區域，見了人的蹤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頓時松懈，他一口鮮血灑在雪洞門前，砰地就地倒下。
霜銀逐月劍從雪洞中飛出，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一劍封喉。
下一刻，雪獅頸部知名傷口的血液迅速凝成冰柱，隨著它龐大身軀倒地同時，碎了一點血紅冰碴。
“好劍法。”陽越川眼前一亮，讚嘆道。
木心收回劍，喃喃道：“也不知為何，在這冰天雪地裏，我的劍術突然間就悟了。”
陽越川：“想來這便是天時地利人和中的地利了，這雪原於其他人是折磨，於你卻是福地洞天。咦，外邊兒怎麽還有個人？”
木心思索片刻，反應過來：“難怪！方才獅嚎之時，我就仿佛聽見了有人叫救命，還以為是聽岔了呢。”
“看來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被吸進來了。”陽越川走出雪洞，把臉朝下暈倒的男人翻過身來，“啊！這人，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才見過一樣……”
木心湊上前來，“昊天師兄？”
奇怪了，昊天明明是主動追著荊烏鉆進魔界秘境的，怎麽會被這頭雪獅追得這麽狼狽，跑到她們跟前來呢？
“咳、咳咳。”昊天嗆著血醒來，“木心……師妹，多謝師妹相救。”
陽越川皺眉，舉起食指示意他張嘴，“別謝來謝去了，再多說幾句，你就該去陰間道謝了。”
她架起昊天兩條胳膊，把人往雪洞裏拖。
忽然，一塊深色的物件從昊天腰間落下來，咕嚕咕嚕滾到木心腳邊。她撿起來，看清後瞳孔瞬間放大，拇指也用力抓住以致於指尖發白。
那是個形狀滑稽的兔子木雕，是她幼時用匕首雕給小妹的。雖然粗糙，小妹卻很喜歡，在兔子耳朵上打孔穿線，每日都戴在身上。
“昊天師兄，你的東西落了。”木心不動聲色地把兔子還回去。
昊天接過來，一摸懷中，拿出一根斷掉的紅繩，“年月太久，繩子斷了。若不是師妹細心，我還不知丟了東西呢。”
陽越川好奇道：“這木雕倒是有幾分拙趣，只是毫無靈氣，應是凡塵之物。為何師兄會隨身佩戴這樣的物件？”
昊天一笑，低聲道：“這的確只是普通的木雕，但卻是……我第一個救下的人送我的。”
他自顧自地回憶往昔，那是場席卷幾座城池和周邊農莊的水患，昊天彼時剛入玄璣劍宗，下山游歷，禦劍從洪水上方穿行而過時，聽見了下面的呼救聲。
“是個小女孩，當年應該不到十歲。”昊天自嘲道：“我那時功力低微，也是那女孩命不該絕。若她再大些，身量重些，恐怕我的劍是駝不動的。”
“我帶她找到了家人，臨別前，她就解下佩戴在身上的木雕，送給了我。”
他說著溫馨的過往，臉上卻帶了幾分哀色。
木心擦著劍，頭也不擡地隨口問道：“後來呢？那家人去了哪裏。”
昊天面上閃過一絲黯然，沈默了半晌，才道：“都死了。”
木心擦劍的動作一頓，追問道：“為何？不是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了麽。難道……水勢變大，又潰堤了？”
“都是我的錯。”昊天懊惱地捶胸，虛弱的聲音也大了幾分，“我以為那只是場普通的水患，卻沒察覺到洪水之下藏著頭妖獸。待我離開後，那妖獸沖上岸，把幸存的人都吃掉了。”
木心臉色瞬間煞白，她強忍著，手藏在衣袖中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沒失態。
“從得知此事到今天，我一直把這木雕帶在身上，就是為了警醒自己。”昊天目不轉睛地看著木心，無比懇切道：“修行不單為了成仙，更為了拯救天下人。我若松懈一日，便可能犯下錯誤，追悔莫及。”
陽越川聽完，若有所思道：“說得有理。只是現如今我們被困在這魔界秘境，還需找到出路，師兄才有機會實現拯救天下的志向。”
昊天環顧雪洞，見其他幾個身中寒毒的女修仍然昏迷不醒，道：“我方才被雪獅追趕時，路過一片叢林，那枝頭的果子與炎炎果極其相似，只是太匆忙，沒瞧得清楚。”
陽越川喜道：“當真是炎炎果？若能取來，熬作驅除寒毒的湯藥，她們就能醒過來了。”
木心總算把沾了獅血的劍擦幹凈，收入劍鞘，“待他們醒來，還是該盡早離開這雪原。”
雪洞雖能抵禦幾分寒氣，但困守此地，總有彈盡糧絕的一天，若無前來搭救，她們這些人也是一個死字。
於是稍作休整後，他們決定兵分兩路。
由木心去找離開迷霧雪原的路，而昊天則沿著原路返回，去摘那能治寒毒的炎炎果來。
*
炎炎果扔進藥湯中，嗤的一聲化開，木心掀開雪洞的門簾，走到陽越川身旁。
“找到了。”她拂去身上的寒氣，盯著暗紅色的藥湯，低聲道：“這雪原並不大，只是四周都是迷障，光憑兩條腿，很容易原地打轉。我方才禦劍上了高空，發現一條小路，只待剩下的人醒來能走了，我們就能離開。”
“那太好了，木心師妹。我們先離開雪原，找到個安全的藏身處，再行商議下一步。”昊天欣喜道。
陽越川：“哎喲。這藥湯……”
昊天緊張道：“藥湯怎麽了？”
“炎炎果少了些，湯的成色不對。”陽越川皺眉，“不需太多，只要再有這麽多，便夠了。”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子。
“我與木心都不知那炎炎果長在何處，昊天師兄，只好勞你再跑一趟了。”
昊天：“無妨，我再去摘一些便是。”
待他的腳步聲遠了，陽越川垂下眼眸看了看鍋中的藥湯，唇角勾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
“怎麽？有心事？”陽越川擡眼瞥了立在一旁的木心一眼，問道。
木心回過神來，才知曉陽越川是故意把人支走的。
“你覺得，昊天可信麽？”她莫名問道。
陽越川也不奇怪木心為何突發此問，只癟了癟嘴，吐出幾個字：“不可信。”
木心略一詫異，“為何？”
陽越川：“他是你們玄璣劍宗的弟子，素日品行如何，你不該比我看得更清楚？”
木心回憶了一下，昊天……
她實在對這個師兄沒什麽印象。
從前在劍宗時，成天修行就已累得她筋疲力盡，剩下的力氣都用來和相尹比來鬥去了，也就是與玉煙師弟關系親近了後，周遭氛圍才不知不覺地，松快了許多。
她哪有閑情逸致，去觀察一個只有點頭之交的師兄品行如何。
“我與他並不熟。”木心搖頭。
陽越川輕笑：“但他身上卻有疑點，讓你對他產生了不信任的感覺。我猜猜……與他身上那只兔子木雕有關，對麽？”
木心一楞，她表現得這般明顯嗎？
“那只木雕掉出來後，你便心不在焉的。”陽越川一臉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她用木勺盛出一小點藥湯，點在唇上舔了舔，火候正好。接著便熄了火，才道：“昊天講的那故事沒什麽新奇的，每個修者在外游歷，都會救上幾個凡人。你雖刻意作了掩飾，但卻控制不住地，對他的故事很感興趣，幾次追問。”
木心飛快拭去眼角的潮濕，哽了哽，“那只木雕，是我送給我小妹的。”
陽越川默了默，遞過去一方巾帕。
難怪。
“仙界靈氣雕零，人間也不好過。有大宗門鎮守的地方還好，許多離修真界遠的人族地盤天災不斷，多少家庭破碎，骨肉至親再也無法相見。”陽越川攪動著手裏的藥湯，輕聲細語，“你便是這樣與家人失散的麽。”
木心：“他們把我推上一塊木板，就被洪水沖走了。那之後我找了許多次，毫無音訊。看見那只木雕時，我還以為……”
還以為家人在那場水患中，幸存了下來。
燃起的希望卻在下一刻，被昊天口中說的幾句話打破了。
陽越川卻冷不丁來了一句：“在今天之前，你並不知曉他救過你的家人，他也本該對你與那女孩的關系毫不知情，對麽。”
木心：“你也發現了。”
是的。
昊天那個故事，並非隨口講的，他是刻意講給木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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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還未回來呢。”陽越川剛安頓好最後一名傷者，擦幹手, 擡頭望向昊天, “昊天師兄, 可找到了炎炎果？”
雖並沒有實質上的同門關系, 但在九州仙門中他們都屬同輩，如今又一同流落到這魔界秘境中, 便索性都以師兄妹相稱了。
“嗯。”昊天點頭, 遞過一個小布兜。
陽越川接過布兜，打開果然是鮮紅飽滿的炎炎果，一瞧便是從枝頭新鮮采摘下來的。
“有了這炎炎果，這些身中寒毒的人就有救了。”她欣慰道。
魔界秘境開啟時，她們離得並不近，卻也被吸了進來，甚是奇怪。還來不及細究原因，就遇了險。
一行共七八個女修，一齊落在了秘境中最嚴寒的迷霧雪原中。陽越川和木心還算認識, 其餘幾個皆是一同來討伐魔尊的小宗門中的低階弟子, 能從升仙大典的重重難關中活下來已屬僥幸，哪還有力氣再應對絲毫不熟悉的魔界秘境呢？
這迷霧雪原環境惡劣，除了某幾種特定的生物外, 其他生靈很難長期生存, 她們原本是落地之後幾個時辰內，必死的。
好在木心機敏，在冰原上就地撅了個雪洞出來, 陽越川護理得及時，她們才沒凍成冰柱。
昊天便是在她們勉強安頓下來後，被一頭雪獅追趕過來的。
“道友救命！”
那雪獅兇悍異常，又在這迷霧雪原中占據先天優勢，昊天傷勢未愈突遭襲擊，後背險些讓雪獅一爪掏穿。
殷紅血液滴滴答答，跟著他的腳印一路逃到雪洞所在的區域，見了人的蹤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頓時松懈，他一口鮮血灑在雪洞門前，砰地就地倒下。
霜銀逐月劍從雪洞中飛出，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一劍封喉。
下一刻，雪獅頸部知名傷口的血液迅速凝成冰柱，隨著它龐大身軀倒地同時，碎了一點血紅冰碴。
“好劍法。”陽越川眼前一亮，讚嘆道。
木心收回劍，喃喃道：“也不知為何，在這冰天雪地裏，我的劍術突然間就悟了。”
陽越川：“想來這便是天時地利人和中的地利了，這雪原於其他人是折磨，於你卻是福地洞天。咦，外邊兒怎麽還有個人？”
木心思索片刻，反應過來：“難怪！方才獅嚎之時，我就仿佛聽見了有人叫救命，還以為是聽岔了呢。”
“看來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被吸進來了。”陽越川走出雪洞，把臉朝下暈倒的男人翻過身來，“啊！這人，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才見過一樣……”
木心湊上前來，“昊天師兄？”
奇怪了，昊天明明是主動追著荊烏鉆進魔界秘境的，怎麽會被這頭雪獅追得這麽狼狽，跑到她們跟前來呢？
“咳、咳咳。”昊天嗆著血醒來，“木心……師妹，多謝師妹相救。”
陽越川皺眉，舉起食指示意他張嘴，“別謝來謝去了，再多說幾句，你就該去陰間道謝了。”
她架起昊天兩條胳膊，把人往雪洞裏拖。
忽然，一塊深色的物件從昊天腰間落下來，咕嚕咕嚕滾到木心腳邊。她撿起來，看清後瞳孔瞬間放大，拇指也用力抓住以致於指尖發白。
那是個形狀滑稽的兔子木雕，是她幼時用匕首雕給小妹的。雖然粗糙，小妹卻很喜歡，在兔子耳朵上打孔穿線，每日都戴在身上。
“昊天師兄，你的東西落了。”木心不動聲色地把兔子還回去。
昊天接過來，一摸懷中，拿出一根斷掉的紅繩，“年月太久，繩子斷了。若不是師妹細心，我還不知丟了東西呢。”
陽越川好奇道：“這木雕倒是有幾分拙趣，只是毫無靈氣，應是凡塵之物。為何師兄會隨身佩戴這樣的物件？”
昊天一笑，低聲道：“這的確只是普通的木雕，但卻是……我第一個救下的人送我的。”
他自顧自地回憶往昔，那是場席卷幾座城池和周邊農莊的水患，昊天彼時剛入玄璣劍宗，下山游歷，禦劍從洪水上方穿行而過時，聽見了下面的呼救聲。
“是個小女孩，當年應該不到十歲。”昊天自嘲道：“我那時功力低微，也是那女孩命不該絕。若她再大些，身量重些，恐怕我的劍是駝不動的。”
“我帶她找到了家人，臨別前，她就解下佩戴在身上的木雕，送給了我。”
他說著溫馨的過往，臉上卻帶了幾分哀色。
木心擦著劍，頭也不擡地隨口問道：“後來呢？那家人去了哪裏。”
昊天面上閃過一絲黯然，沈默了半晌，才道：“都死了。”
木心擦劍的動作一頓，追問道：“為何？不是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了麽。難道……水勢變大，又潰堤了？”
“都是我的錯。”昊天懊惱地捶胸，虛弱的聲音也大了幾分，“我以為那只是場普通的水患，卻沒察覺到洪水之下藏著頭妖獸。待我離開後，那妖獸沖上岸，把幸存的人都吃掉了。”
木心臉色瞬間煞白，她強忍著，手藏在衣袖中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沒失態。
“從得知此事到今天，我一直把這木雕帶在身上，就是為了警醒自己。”昊天目不轉睛地看著木心，無比懇切道：“修行不單為了成仙，更為了拯救天下人。我若松懈一日，便可能犯下錯誤，追悔莫及。”
陽越川聽完，若有所思道：“說得有理。只是現如今我們被困在這魔界秘境，還需找到出路，師兄才有機會實現拯救天下的志向。”
昊天環顧雪洞，見其他幾個身中寒毒的女修仍然昏迷不醒，道：“我方才被雪獅追趕時，路過一片叢林，那枝頭的果子與炎炎果極其相似，只是太匆忙，沒瞧得清楚。”
陽越川喜道：“當真是炎炎果？若能取來，熬作驅除寒毒的湯藥，她們就能醒過來了。”
木心總算把沾了獅血的劍擦幹凈，收入劍鞘，“待他們醒來，還是該盡早離開這雪原。”
雪洞雖能抵禦幾分寒氣，但困守此地，總有彈盡糧絕的一天，若無前來搭救，她們這些人也是一個死字。
於是稍作休整後，他們決定兵分兩路。
由木心去找離開迷霧雪原的路，而昊天則沿著原路返回，去摘那能治寒毒的炎炎果來。
*
炎炎果扔進藥湯中，嗤的一聲化開，木心掀開雪洞的門簾，走到陽越川身旁。
“找到了。”她拂去身上的寒氣，盯著暗紅色的藥湯，低聲道：“這雪原並不大，只是四周都是迷障，光憑兩條腿，很容易原地打轉。我方才禦劍上了高空，發現一條小路，只待剩下的人醒來能走了，我們就能離開。”
“那太好了，木心師妹。我們先離開雪原，找到個安全的藏身處，再行商議下一步。”昊天欣喜道。
陽越川：“哎喲。這藥湯……”
昊天緊張道：“藥湯怎麽了？”
“炎炎果少了些，湯的成色不對。”陽越川皺眉，“不需太多，只要再有這麽多，便夠了。”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子。
“我與木心都不知那炎炎果長在何處，昊天師兄，只好勞你再跑一趟了。”
昊天：“無妨，我再去摘一些便是。”
待他的腳步聲遠了，陽越川垂下眼眸看了看鍋中的藥湯，唇角勾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
“怎麽？有心事？”陽越川擡眼瞥了立在一旁的木心一眼，問道。
木心回過神來，才知曉陽越川是故意把人支走的。
“你覺得，昊天可信麽？”她莫名問道。
陽越川也不奇怪木心為何突發此問，只癟了癟嘴，吐出幾個字：“不可信。”
木心略一詫異，“為何？”
陽越川：“他是你們玄璣劍宗的弟子，素日品行如何，你不該比我看得更清楚？”
木心回憶了一下，昊天……
她實在對這個師兄沒什麽印象。
從前在劍宗時，成天修行就已累得她筋疲力盡，剩下的力氣都用來和相尹比來鬥去了，也就是與玉煙師弟關系親近了後，周遭氛圍才不知不覺地，松快了許多。
她哪有閑情逸致，去觀察一個只有點頭之交的師兄品行如何。
“我與他並不熟。”木心搖頭。
陽越川輕笑：“但他身上卻有疑點，讓你對他產生了不信任的感覺。我猜猜……與他身上那只兔子木雕有關，對麽？”
木心一楞，她表現得這般明顯嗎？
“那只木雕掉出來後，你便心不在焉的。”陽越川一臉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她用木勺盛出一小點藥湯，點在唇上舔了舔，火候正好。接著便熄了火，才道：“昊天講的那故事沒什麽新奇的，每個修者在外游歷，都會救上幾個凡人。你雖刻意作了掩飾，但卻控制不住地，對他的故事很感興趣，幾次追問。”
木心飛快拭去眼角的潮濕，哽了哽，“那只木雕，是我送給我小妹的。”
陽越川默了默，遞過去一方巾帕。
難怪。
“仙界靈氣雕零，人間也不好過。有大宗門鎮守的地方還好，許多離修真界遠的人族地盤天災不斷，多少家庭破碎，骨肉至親再也無法相見。”陽越川攪動著手裏的藥湯，輕聲細語，“你便是這樣與家人失散的麽。”
木心：“他們把我推上一塊木板，就被洪水沖走了。那之後我找了許多次，毫無音訊。看見那只木雕時，我還以為……”
還以為家人在那場水患中，幸存了下來。
燃起的希望卻在下一刻，被昊天口中說的幾句話打破了。
陽越川卻冷不丁來了一句：“在今天之前，你並不知曉他救過你的家人，他也本該對你與那女孩的關系毫不知情，對麽。”
木心：“你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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