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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 升仙大典(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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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 升仙大典(三十九)

“任謹, 能否暫且放下往日是非,與我們一同共禦外敵!”昊天占住劍陣一處輔陣眼,持劍對抗著禁術的力量,他咬著牙, 側頭看向任謹, 請求她。

任謹叫昊天問得一楞, 往日是非……

昊天不說, 她早都忘得精光了。

曾經她只身潛伏在玄璣劍宗時,昊天對她格外殷勤, 言語間透露出對她的身份和目的了如指掌, 並隱晦地邀請任謹做他的同盟。任謹本來就想攪得玄璣劍宗不得安寧,她雖不知昊天作為正經的內門弟子,為何也要搞事,但既然昊天自動找上門來,她便順水推舟,借昊天在方亞沖面前說得上幾句話的優勢,得到了不少情報。

但後來,玉煙師弟修行瓶頸將至,合歡宗又值多事之秋, 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助玉煙破境, 便索性將他也送往玄璣劍宗。其一是將玉煙托付到任謹手上,望他早日破境,其二也是為臥底玄璣劍宗行動送來一個小幫手。

奇怪的是, 不知這昊天當時發的什麽癲, 竟然無端端對她可愛無辜又懂事的小師弟痛下黑手!當時任謹不在劍宗內,否則定要將昊天抽骨拔髓,讓他親身嘗嘗靈脈被毀的痛楚!

雖然此事後經調查, 乃是鬼蜮蟲作祟,但任謹在心中也記恨了昊天很長一段時間。只是玉煙師弟下山歷練,金無匹又找上來糾纏不休,事情一件比一件麻煩,任謹便忘了昊天這個人,和他做的那些事了。

她本就打算與金無匹一同護陣,昊天卻突然出聲請求她,任謹腳下一頓,用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神覷了昊天一眼。

對方一身正氣,神色坦然,連從前被鬼蜮蟲操控時那藏不住的猥瑣氣息都蕩然無存。

任謹輕挑了挑眉,心道玄璣劍宗的劍心獄果真有幾把刷子,竟能令小人脫胎換骨。

她點了點頭,“昊天師兄不說,我也會做的。”

二人站定,任謹拋起折扇,扇骨化作七把小劍,七道劍氣匯成一股,註入陣中。

金無匹站在任謹身側,他並未用那柄嵌滿華貴玉石的長鞭,而是雙手掐訣,星眸低垂,一聲虎嘯自他身後響起。眾人以為是金無匹的隨身靈寵,那只體型大得不正常的山中王,卻見斑斑分明在後方,正忙著用熱烘烘的鼻子把受傷的修士往安全區域拱,那這虎嘯……

少年身上湧現出完全不符合他年紀和修為的強大靈力,眾人愕然看見,一只金身巨虎咆哮著顯形,獠牙鋒利,一雙虎目不怒自威,面相更是兇神惡煞!這樣兇相畢露的法相,竟是素來端莊雅正的禦獸宗少主所有,真是人不可貌相……不對!他為什麽能召出法相啊?!

前有薛霧焚魂業火化作巨龍,後有金無匹以金丹之軀召出法相,仙界這屆小輩的實力竟恐怖如斯!

人群中,金如戈毫不驚訝,他早知大哥實力雄厚,平時不屑於使出來白給外人看罷了。他飛快地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飛身接住雲斐丟過來還未完成的面團小人,竊魂蜂與面團小人在手,金如戈斂神專註地嘗試用雲斐教給的手法向面團人中註入陽魂碎片。

春永,玉煙,你們二人一定要活下來。

所有人都要好好地走出這座鬼裏鬼氣的洞府!

眾人被這邊金無匹召出法相驚得掉下來的下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另一邊又傳來一陣澎湃潮聲——

巨鯨拍浪,一躍騰空,而鯨背之上,一個孩童穩穩騎坐著,宛如坐在最舒適的寶座上一般,駕著鯨向屋脊高處飛去。

這正是雲斐的元嬰金身。

“結、結嬰了!能在生死之際破境結嬰,如此心性,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是……一只,魚?”

一名修士瞇起眼睛辨認元嬰金身的形狀,這修真世界中珍奇獸類不計其數,歸隙淵中的水生妖魔也長得奇形怪狀,可無一人能認出雲斐的元嬰。孩童騎鯨,這龐大渾圓的鯨身,與現世的藍鯨如出一轍,或許是因為雲斐的魂魄占了玉煙的這具身軀,帶來一絲現世的微弱影響,才形成這樣的元嬰金身。

“胡說!你哪見過這麽大的魚,這分明,分明是傳說中的神獸,鯤啊!”

“沒想到玄璣劍宗第四個元嬰期修士,竟是個無名小輩。看來仙途沈浮,不到死的那天,誰都說不準會遇到什麽機緣啊。”一人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如今靈氣稀薄,就連玄璣劍宗的三長老,也只修到元嬰後期。許多人原以為,下一名元嬰期修士必出在幾位長老的親傳弟子中,如昊天、世姚、桉羽三人,早早就下山歷練,也闖出了些小小的名氣和聲望。

另一人搖了搖頭,遠遠一指那戰火紛飛的劍陣,道:“你忘了,還有那一位。”

他指的正是穩守劍陣陣眼的薛霧。

“你能看出,他是何等修為?”他問。

那修士搖了搖頭,隱泉弟子大名自然無人不知,坊間甚至稱他為“天下第一金丹”。照理說,暮沈的實力早就遠超尋常金丹的水準,只是不知何等緣故,才一直困在金丹修為。所以,談及仙界各天驕修行天賦之事,人們往往把玄璣劍宗暮沈單拎出來,從不將他與其他人做比較。

而這兩人並不知曉內情,薛霧此前在廣樂門迎戰魔尊當場破境一事也鮮有人知,故而在今夜之前,他們都還以為他仍困在金丹境界。不過今夜薛霧腳踏烈焰巨龍,渾身散發出的威壓已與往日有著天壤之別,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他早不是曾經那個“天下第一金丹”了。

但低境界者無法刺探高境界者,所以二人只隱約猜到薛霧或許已經破境,但絕想不到他已是半步化神境,除了失蹤的隱泉以外,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修者能與之一敵。

眾人低語聲中,巨鯨已游至春永跟前,長尾一甩,輕而易舉地把魔尊的攻擊擋開。騎在鯨魚脊背上的幼童見狀,大笑著拍手慶賀,鯨魚溫馴擺了擺尾,魚身一卷,和那孩童一齊卷成一個漩渦,再縮小成一個光點,回到雲斐氣海處。

“啊!”魔尊威壓消失的瞬間,春永渾身松懈的同時腳下一滑,直接大頭朝下,從屋脊上失足跌落下來。

雲斐見狀連忙變化步伐,踏著風一個旋身,攔腰橫抱住栽下來的春永,春永驚魂未定,連忙雙手摟住雲斐修長的脖子,緊緊抱住。

好結實的臂膀,好有安全感的氣味,春永眼淚都快流下來了,此刻在玉煙懷裏,他才回想起來什麽是家的溫暖……

魔風與劍氣翻騰的劍陣中,一片桃粉花瓣偶然逃脫琉璃仙的控制,飄揚著飛出劍陣外,又卷進巨鯨身下的浪潮,最後被雲斐翻飛的衣袂捕獲。

雲斐抱著春永輕盈落地時,花瓣受一陣上升氣流影響,不舍地離開雲斐衣角,啪嘰,沾在春永顫動不已的眼皮上。

溫暖而幹燥的指腹輕碰春永的眼睫,將那朵花瓣摘了下來,春永試探性地睜開一條小縫,似乎,終於是,安全了?

“春永,你沒事兒吧。”雲斐眨巴著眼睛,關切問道。

他們平安落地已經足足十秒,春永卻還一直抱著自己的脖子發抖,應該是被魔尊突然狠下殺手給驚嚇得不輕。雲斐本想多給他些時間緩一緩,但情況實在不允許,因為周圍的人看他們倆的眼神已經開始怪起來了。

春永淚汪汪地抱住他,哽咽道:“嗚嗚嗚還好有你救我不然我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見他哭得中氣十足,雲斐松了口氣,看來的確只是受了些許驚嚇,並沒有真的受傷。他好心維持著落地的姿勢,騰出一只手來拍拍春永後背,安慰道:“沒事了,暮沈師兄他們馬上就能弄死魔尊!”

其實他這話說得也沒底氣,局勢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超出雲斐他們預先設想。他們本以為,只需打敗魔尊,救下被他擄來的近百名凡人,即可通關。可豈料魔尊反手一個獻祭,竟動用了禁術要召喚出一個叫鬼王的家夥來。

雲斐猝不及防,怎麽早沒人和他提過,還有鬼王這個BOSS級別的人物啊!

而且鬼王的實力要真像大家說的那麽恐怖,絕不應該是在這個時間節點出場的BOSS呀,戰力對比實在是太不均衡了。雲斐腹誹道,真不知那執筆者怎麽想的,靈氣稀薄還未尋得解法,仙界眾人都被困鎖在元嬰期,難以突破,這時候把鬼王擡上來,叫他們怎麽打?

他一面信口胡說地吹牛安慰著春永,一面分神去看劍陣那邊的情形。雖看不清晰,但似乎禁術的黑氣已經被壓制下去,只隱約能嗅到一絲濕冷得令雲斐有些不適的氣息。

“咳、咳咳咳!”

金如戈把最後一只竊魂蜂收回匣內,在他身前,九十九個面人已悉數準備完畢,可玉煙和春永竟然還在那兒抱做一團磨磨蹭蹭,成何體統!

他不滿地出聲提醒:“可以幹正事兒了嗎?”

“哦抱歉抱歉!”雲斐和春永異口同聲,松開抱著彼此的手,一個走上前來查看金如戈最後灌註靈力的那幾個面人的成色,一個則一路小跑,馳援木心和陽越川搭建的那處庇護所去了。

“相尹,你身上那惡詛拔幹凈了嗎?感覺怎麽樣啊!”春永急切問道。

相尹盤坐在地,徐徐吐出一口濁氣,他微睜開眼,見來的是春永,便放松下來,齜牙咧嘴道:“疼死我了!”

春永安慰他:“魔尊狠毒,那惡詛肯定是毒中毒,好在陽越川仙子醫術高明,在它紮根之前就將其除掉了。相尹,你可得好好感謝人家啊。”

相尹心有餘悸道:“唉,春永啊,你有所不知。那惡詛還好說,我咬牙忍一忍,也就過了。最痛苦的是陽越川一指頭剜進我肉裏的時候,那指甲老長了!又尖又硬又深,我差點沒痛得嘔出來!”

春永:“呃。”

“廢什麽話!”陽越川一聽,不滿道:“唧唧歪歪,信不信我給你再種回去?”

相尹忙雙手合十求饒:“不敢不敢。您厲害,您就是我相尹的再生父母,從此我就叫你做姑奶奶!”

木心見他有力氣胡咧咧了,也放下心來,她翻了個白眼拍了拍用於安置傷員的這處結界之上,最為薄弱的一處,沒好氣道:“過來幫忙加固一下,一會兒劍陣要是破了,最先遭殃的就是這裏!”

相尹呸呸呸,一邊起身走上前,一邊呸道:“別說不吉利的話!”

木心輕嗤,“說兩句怕什麽?那劍陣要是真叫我幾個字就說破了,豈不——”

話還沒說完,只聽劍陣處一聲爆響,震得所有人腳下的土地都大幅度地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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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流感有點厲害,我的寶貝讀者也要保重身體啊(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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